《魔王今天要退休》我先睡了111

58、第五十八章 魔族地

　　魔族地界，远离王城的城邦之中。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不如说魔族地界的天气总是这样，黑乎乎的，没什么阳光，所以大家的心理也不太健康。

　　有人孤身一人走在小巷中，裹着黑袍，看不清面容，脚步轻快，一眨眼间就消失在拐角处。

　　这些年得益于魔王下的命令，这种偏远城镇里也装上了魔法晶石驱动的路灯，在昏暗小路上散发着莹莹微光，让人在一片寂静中能感受到几分难得的安心。

　　夜深了，大部分魔族都已经入睡，魔王有准确规划过宵禁时间，避免再像之前一样聚众闹事，如果有魔族精力充沛实在睡不着，那就发配去开荒田地一段时间，保准睡的比谁都安稳。

　　所以现在除了酒馆这种得到特批，可以深夜营业的地方，其他区域都是悄无声息的。

　　裹着黑袍的人推开了酒馆的后门，里面响声震天，酒臭味扑鼻而来，叫骂声和脏话不绝于耳，好在有隔音结界，不至于打扰到附近的居民。

　　注意到有人不请自来，所有客人都把手放在了武器上，包括原本正在端酒的魔族男性，也一瞬间停了动作，悄悄摸上怀里的短刃。

　　卡德莉亚摘下兜帽，露出扎好的长发和精致的面容，她的眼睛扫过酒馆里每一个陌生的面孔，微笑道：“不必紧张，我是来找人的。”

　　接着，她从怀里抽出画卷，手一抖，“啪嗒”一声甩到酒馆中间的桌子上，上面画着的，赫然是坐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的魔族！

　　后门本来是个很好的逃生出口，如果前方有什么动静，坐在这边的人都可以让手下在前台闹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偷偷溜走。

　　不过，卡德莉亚有在学校里和老师专门学习过追缉方面的知识，那位老师是这方面的高手，被魔王大人点名留下，说这种人才杀了可惜，干脆让他来学校里当老师了，还能给发工资。

　　当时还叫嚣着“士可杀不可辱”的魔族，被捆的宛如一只马上就要拔毛的公鸡，仰头看着当时还不是魔王的少女，牙齿都要咬碎，被俘虏的姿势太过丢脸，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所有人面前。

　　只是现在他已经变成了气质温和儒雅的教师，被和平的岁月锉去了一身锐气，最大的爱好是坐在教室门口看所有人跑操的时候感慨一句自己老了，然后给所有人再加十圈，美名其曰感受他当年打仗时的状态。

　　也正是他告诉卡德莉亚，如果要回报那位魔王，必须得做到样样精通。

　　所以卡德莉亚是他手底下最优秀的毕业生。

　　“魔王的走狗来了！”酒馆里有人振臂高呼，情绪上头又或是别有目的，率先向守在后门的卡德莉亚投掷了木制酒杯，浑浊的酒业在半空中挥洒，焦灼的场面已经被点燃，所有人都在对她施加恶意和压力。

　　卡德莉亚只是抽刀出鞘，她的武器是两把暗蓝色的短刀，整个人轻盈地往旁边一闪，没被酒水泼到，酒杯骨碌碌从她旁边滚过，反而被她用力一脚直接踩碎。

　　她的走位让她刚好来到了目标身边，盯准腰腹和大腿的位置，以雷霆之势迅速刺上几刀，割开任凭血液奔涌的伤口，然后侧身，让血喷了身后偷袭而来的魔族一脸，趁着对方视线模糊的时候，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她的力气很大，并不是专攻隐匿的刺客，这一刀下去，尸体的半个脑袋都摇摇欲坠，往后轰然一倒，震慑住了所有想要上前的人，整个场面极其血腥。

　　“你的伤口还不致命，最好别乱动，不然你要是死了，我只能继续拷问你的灵魂了，我的招魂法术学的不怎么好，会让你再死一次。”卡德莉亚瞥了一眼正倒在她脚边哀嚎的魔族，转身面对酒馆里所有人。

　　她平静地说：“我很高兴你们把我称作魔王陛下的走狗，毕竟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是奴隶，比猪狗都不如，贵族主人不高兴的时候，随便就能打死一堆拖出去当花园的肥料。”

　　一边说着，卡德莉亚一边动了起来，两把短刀在她手里就像是鹰隼锋利的羽毛，划破空气之间悄无声息取走他人性命，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再有活着走出去的机会。

　　打架的空隙，卡德莉亚依旧有闲心给这些将死之人讲她的故事：“我没见过我的父母，因为他们是专门负责生育的奴隶，被关在比牢房还要狭窄的屋子里，一辈子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直到死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没生下来的孩子。”

　　“直到陛下来了……”卡德莉亚有点怀念那一天，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微笑，不过在她的敌人看来这个笑容无比恐怖，仿佛死神正在朝他们招手。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和其他奴隶也没有区别，陛下抱起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我，奥西里斯大人和妮娅大人在不远当着大人们的面处决贵族，瑞斯尔大人陪在陛下的身边，陛下以为我会害怕，所以她轻轻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可是我一点都不害怕，只是觉得杀了这些贵族的人不是我很可惜，不然的话我就可以凭借这个，一直跟在她的身边，陪着她，向她证明我有用。”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发誓了，以后就算是爬，我也会爬到陛下身边，你们都不懂，只有陛下才能改变整个魔族，给她当狗也是一种殊荣。”

　　卡德莉亚杀掉最后一个反抗者，血已经溅了她一身，即使是她，杀了这么多人也难免疲惫，所以随手脱下变得厚重的长袍丢到一堆尸体里，踩着粘稠的血液走到柜台前，找了块还算整洁的地方坐下。

　　她挑了个放在角落里的干净杯子，用魔法拎起柜台后面的酒桶到自己面前，拧开、倒满，然后品尝。

　　只是一口她就吐了出来，把这个完好的酒杯砸了，皱着眉骂：“呸！什么鬼东西，我听老师说杀完人之后喝酒很潇洒很帅气，但没人告诉我酒这么难喝啊。”

　　负责审问的罗菲娜姗姗来迟，她用力推开被尸体堵住的大门，他们的致命伤口是从后往前的，在逃跑的时候被卡德莉亚从后方一刀捅进心口，搅烂了里面的心脏，死不瞑目，手还紧紧捏着门把手。

　　“你不会忘记留活口了吧？”罗菲娜怀疑地看着卡德莉亚，后者薅了一把自己被血浸染的额发，用手把它们往后梳去，下巴点了点晕倒在后门的主要目标：“放心吧，人活着呢，我先回去洗一洗，黏黏糊糊的好难受。”

　　“你走吧。”罗菲娜挥挥手，“审问的事情有我一个人足够了，到时候论功行赏，我也想多在陛下面前刷刷脸啊。”

　　…………

　　而与魔族中发生的血腥杀戮不同的是，白溪云确实在参加一场难得的乡间宴会，村子中间燃起巨大的篝火，把维洛从山里拖下来的野猪放在最中间烤。

　　莉可娜正在展示她那天下无双的剑法，当然是用在分切烤肉上，苏菲娅眼疾手快地在她切下来的肉上涂抹调料，良好的视觉能力让她能完美涂匀每一块烤肉，收获村民的一致好评。

　　维洛在一旁负责添柴，手一用力，柴就被掰成了两段，根本不用斧子再劈上几下，有村民过来拍拍他结实的臂膀，夸赞道：“小伙子真能干啊，不愧是大城邦里来的人！”

　　他腼腆的笑了笑，搭配上这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俊脸，各个角度无死角的帅气，还能干活，嘴巴甜甜的很会聊天，人也大方，一下就有不少妇女来打听他有没有亲事。

　　伊什维亚本来坐在他附近的，结果来问的妇女太多，连带着女孩们也一起兴致勃勃地来凑热闹，给他挤到一边依旧在问诊看病的白溪云身边去了。

　　精灵魔法师不太受人类欢迎，显眼的发色和尖耳朵让大家明显都有点敬畏他，虽然也长得很好看，但这种美貌过于孤高冷艳了，没有一点亲和力，还有女孩在窃窃私语，说他哪里是会干活的，以后赘给别人怕不是还要供着。

　　那些女孩的小话白溪云和伊什维亚都听清楚了，前者赶紧拽住脸色青红交加的大魔法师，让他帮自己一块儿调配要分发给村民的药水。

　　结果女孩们并未散去，这次声音反而还大了点，像叽叽喳喳的小鸟：“这脾气，可能也只有阿云姐姐受得了了吧，命真好，赘给阿云姐姐这样温柔博学的药剂师，以后就等着享福了！”

　　精灵魔法师听着，手一抖，白溪云悄悄侧目看去，他的脸已经红完了，不知道在想什么，无意间对上白溪云的眼神，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这下连带脖颈那一片也都红了。

　　命运之书发出看好戏不嫌事大的爆笑。

　　村民们真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医生，原本村里的赤脚大夫也坐在白溪云身边，他领着自己未来要继承衣钵的女儿在旁听，时不时给白溪云打下手，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位德高望重的圣人。

　　村长一家围着老人在叙旧，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村长的母亲握着老人的手，絮絮叨叨和她说当年的事情，说她离开之前留下的宝石财物被卖掉了，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培养出村长这个见过点世面的魔法师。

　　说着，就要让村长过来给老人磕头。

　　老人赶紧制止了：“孩子现在都是村长了，在外面给他多少留点面子吧，再说我留下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们生活用的，被卖掉换钱换东西，刚好就是它们的用处。”

　　“带我去看一看妹妹吧，我这个姐姐做的失职，这么多年从来没回来过。”老人说着，眼泪又滚落下来，红发男人就坐在她身边，拿着手帕一言不发地给她擦眼泪。

　　“没有没有，祖母当年说了，她一直很为您感到自豪，有这样一个走南闯北，四处游历的姐姐，还给家里留下这么多金银珠宝，到处给我们将您的事情讲给我们听呢。”村长赶紧接话，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个红发男人，感觉奇奇怪怪的。

　　说完，一行人起身，男人慢悠悠地搀扶着老人，一同往墓地那边走去。

　　大晚上去墓地，更何况是这种魔法世界，真的很容易让人觉得心里害怕，可是一想到那里面睡着的是亲人，忽然觉得就算遇到什么事，能再见一面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