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雪停》一字秋

13、命中注定 “他有个无

　　“哈哈哈哈……”
　　柳苍翠趴在云姜的床上刷智障短视频，边扶着面膜边笑得抽气，时不时还切个屏关注一下仇允飞有没有回她消息。

　　同样在她床上的云苏安吵着闹着也要到了一块面膜，贴在脸上喜滋滋的同黎亭雪开起了黑。云姜观她应当战况不佳，耳根连带着脖颈红了一片。

　　她摇头叹气，将视线转回到平板上的稿子，老实的坐在书桌着赶着鸟菇新稿。

　　“诶呀，这几个猪队友好烦呐。”云苏安鼓着脸，恶狠狠的盯着再次被团灭的通报，忍无可忍的将手机递给了柳苍翠，急吼吼道，“翠翠姐姐快帮帮我，这几个人还阴阳怪气的，可烦可烦了。”

　　后者十分自然地接过手机，开麦怒喷。

　　“射手你个傻*，你特**你是想家了一个劲往人堆人钻……”

　　“还有你个打野，自家野区刷不明白，中线你＊*是要吃的，反野＊*把自己反死了，还跟着＊*似的在姑奶奶我这里叫，我这里有奶瞎了眼么，一个劲的跑跑跑，□□爸的傻狗……”

　　云姜笔触一顿，晕开一大笔颜色。

　　云姜：“……”

　　她默默地拿出手机。

　　云姜：你玩得什么？

　　黎亭雪：中路。

　　黎亭雪：我吃不到钱，姜姜～

　　另一边的柳苍翠还在输出：“你**还想让我跟你，有奶吃就叫娘，刚才干嘛去了一口一个你*的你*的，你*＊*的不就在这里么，1-17-5，找你奶都能玩的比你好，＊*玩游戏都玩不明白。”

　　云苏安崇拜极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云姜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翠翠啊，安安还小。”

　　柳苍翠声音顿住了，伸出一只手冲她比了个OK，随后捏着嗓子，细声细气的说：“哦哟，哥哥原来会刷野呀，我还以为您的眼里只有中线呢。”

　　云姜：“……”

　　她将手机放下，捂住半边耳朵，心无旁骛的继续自己尚未完成的绘画大业。

　　“叮咚”，柳苍翠手机响了。

　　她忙里偷闲的侧头一看，发现是仇允飞发来的消息，忙着又输出一番，将手机递还给云苏安：“安安乖，你先玩着，等下那三个渣渣再骂人你再给我。”

　　仇允飞：没有啊，你也知道黎哥小时候发生了些事，性格一直挺孤僻的，除了我们这些年纪相防的小辈，他都没有机会遇见圈外的女生。

　　仇允飞：更别提，云姜姐那张脸在我们圈内都找不到相似的，更别提将她当做替身了。

　　仇允飞：或者是阿芜姐看错了？

　　看错了？

　　柳苍翠托着下巴细细思考，发现他话里的一处漏洞，反问道：可是看他现在也不孤僻啊，脸是长得冷了些，但和我们出去玩的时候笑容也多，打眼看过去不是在笑就是在笑。

　　仇允飞：那也是近两年改变的，之前除了家教来上课他会出个房门，其他时间都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让进的。
　　仇允飞：不过确实有些不合理的地方，黎哥16岁突然跑去高考，说什么都要报考北理工。

　　仇允飞：你说这多奇怪，虽然小时候跳了一级，高中的成绩一直维持在600左右，高考却考了679，也不报呈府大学，那可是顶尖学府，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柳苍翠脑洞大开：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仇允飞：……

　　仇允飞：姐啊，你少看点小说，咱这是现实世界，哪来的鬼怪夺舍。

　　柳苍翠也不和他扯灵异鬼怪的事，本来就是随脑一想，她本人也不信鬼神之说：没有白月光就行，跪安吧。

　　仇允飞：得嘞，我去上课了。

　　“赢喽。”云苏安躺在床上，双脚空蹬，吵得云姜脑壳疼疼。

　　她放下平板，一脸平静的转椅看向躺床上的两人：“你们两个一直呆在我房里，要干嘛？”

　　“等你画完初稿啊。”柳苍翠也将timi打开，笑着朝她挥挥手机，“一起来玩啊。”

　　云苏安眼睛一转，说：“姐姐，我去玩吃鸡了，王者你玩。”
　　说罢，她还朝云姜抛了个媚眼。

　　云姜看着已经铺完大致颜色的稿子，松了口：“也行，整两把也可以。”
　　“不过，安安，现在都快11点了，别玩太久了。”

　　“好的姐姐。”云苏安乖巧应下。

　　“哦哟，段位不符了，打五排吧。”柳苍翠先把刚上线的徐朝阳拉了进来，从列表中翻找着段位合适的人，随手邀了个玩中路的女生。

　　“晚上好。”徐朝阳声音颇有些失真，“原我还以为云姜妹妹不玩游戏呢，原来也是个游戏迷。不过你邀了个中路，那你玩什么？”

　　柳苍翠嗑了口瓜子，笑了：“我玩游走。”

　　没等对方的疑问，她又道：“你姜姜妹妹最近练了手阿离，让她耍耍。”

　　“或者——”柳苍翠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没忍住嘎嘎笑，“黎老弟，你去玩游走去，辅助一下姜姜。”

　　聊天频道：OK

　　柳苍翠翻了个白眼：“你应得也是快。”

　　进了局内，一直没说话的中路突然发来信息。

　　小乔：我记得你们。
　　小乔：呈府小姐少爷们。
　　小乔：还有一对网恋佳人。
　　小乔：奔现了吗？
　　小乔：我真的很好奇。

　　柳苍翠：“oi，原来是你这个装女生的家伙。”

　　小乔：什么装女生，打的就是有人开我黄谣我张口吓死他。

　　“唉？这人好像是什么主播。”徐朝阳突然开口。

　　经过一天的时间，柳苍翠早就把两人摸得透透的，平时几人虽然玩王者，但她不关注王者动向，也不看主播，云姜就更别提了，平时不是直播、玩光遇，就是捣鼓她的平板画稿子。

　　徐朝阳同她说过，他刚上大学的时候和家中提过想要做游戏主播的事，刚一开口就被自家老爷子打了出来，扬言他要是去做主播，家里就没他这个闲散二少爷。
　　这才歇了他去当个主播的心思。

　　“我看一下。”他又道，“叫王者—碎碎碎嘴子，又名请你吃大嘴巴子，一个女粉很多的大主播。”

　　小乔：（害羞）别这么大声念人家名字嘛。
　　小乔：小主播小主播，也就一百万粉而己啦~

　　柳苍翠嘴欠损他：“下一把踢掉，万一我们那些商业机密被泄露了怎么办。

　　碎碎嘴子主播还没说什么，云姜突然笑出了声。柳苍翠看一眼屏幕，看见阿离收伞在人堆的潇洒身影，一时有些无语。
　　“亲爱的，你阿离首秀，别太好笑。”

　　“那个。”云姜开口很是委婉地提醒，“你好像从开局到现在一个红没拿到过。”

　　“宝子，我就算有天大的能耐开局李白也干不过对面老虎加东皇啊。”

　　小乔：诶呀，人家也是会其他英雄的啦。
　　小乔：下把换我打野就行。

　　“行。”云姜一口应下，笑眯眯地说，“正好我也学了一手貂弹，我去玩中路。”

　　“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了？”柳苍翠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狐疑的问她。

　　后者摇头，伸手推开她凑上来的脸，憋着笑意：“没有，我一点也不开心。”

　　柳苍翠：“……”

　　云姜低头，切了小屏回复黎亭雪的消息，她的指尖轻轻上滑。

　　黎亭雪：恭喜我们阿离大人抢到对方小鸟。
　　黎亭雪：恭喜我们阿离大人喜得我方蓝buff，成为开局第一个蓝buff的拥有者。
　　黎亭雪：阿离姐姐别把我丢人堆。
　　黎亭雪：阿瑶为你痛哭。

　　“噗。”云姜彻底绷不住了，抬胳膊捂上自己的额头，笑得浑身抽搐。

　　“你俩究竟在聊什么？”柳苍翠一脸茫然，“姜姜，你要0-5了。”

　　“没关系，我还有伞，我可以跑掉的。”云姜手忙脚乱，总算将阿离从人堆里转了出来。

　　小乔：可你的瑶还在对方人群里。

　　“哦，没事。”云姜回答，突然福临心至，开了狂暴，回伞秒了三人，成功将变成鹿的瑶带了出来。

　　战绩来到3-4-5。

　　“哦耶！”云姜开心的又抢了个蓝。

　　柳苍翠：“……”

　　想到开局到现在她蓝buff也没拿到过几个，没忍住乐了。

　　三把游戏结束后，云苏安已经困得回屋睡觉了。

　　柳苍翠捧着手机，看着战绩里的十连胜笑的合不拢嘴。

　　“别笑了，睡觉。”

　　云姜将被子往她身上一盖，关掉大灯推着她闭眼。

　　柳苍翠刚闭眼了三秒，突然想起今天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没问，忙半支起身子推了推她。
　　“我还没问你俩今天聊得怎么样呢？”

　　柳苍翠心痒痒，偷摸的就想去拿云姜的手机，顺手机顺到半道，云姜仍没有要阻止她的动作，反倒笑意吟吟的看她。

　　“你也不怕我真偷看。”柳苍翠唉声叹气，拉了拉她的手，“好妹妹你和我讲讲呗。”

　　“你看喽，又不是不让你看。”云姜真心实意的将手机递到她手上，“不过我们确实没聊什么，就他框框打字的时间，都浪费一半的时间了。”

　　“或许——”她思索道，“我可以去学一手手语，能看懂就行，不然和他聊天太浪费时间了。”

　　“嘿嘿，你前几个月还说你只是聊天聊上头了，误认为这是喜欢。现在呢？现在见了面，还有那种隔着网线的不真实感吗？”

　　“说实话。”云姜也坐起身，想到今天看见他时的那一眼，陌生的、跳动的心脏，震耳欲聋。
　　和元旦那天看见照片时的跳动频率，一模一样。

　　“也许，我真是个颜控？”她若有所思道，又想起当初对仇允飞说的那些话，还有自己说她并不看重颜值的话，心中就一阵发虚。

　　“谁会不喜欢好看的人呢？”柳苍翠笑着接上她的话，“没人会拒绝一个漂亮、善良、有本事却不自大的人呢？”

　　云姜挑眉：“你对他评价还蛮高的。”

　　“我才不评价他呢。”柳苍翠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说的是你。”

　　云姜微微愣住。

　　在她说不出话的时间里，柳苍翠又道：“没人会不喜欢你，姜姜。”
　　“仇允飞和我说过，在他认识安安的时候，在他们三人正式成为游戏搭子的时间里，他们便经常能听见安安夸赞她有多么爱你，你有多好的言论。她平时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你平时不开心的事情，她都会在打游戏的时候吐出来。”

　　“我不相信你说的黎亭雪是因为你妹妹的缘故，才和你开始有了联系。我更倾向于，他一直在等一个能光明正大和你交换联系方式的那一天。”
　　“说不准，他很早就对你有好感了呢？”

　　“但是姜姜，你确定你真的对他是心动吗？还是频繁聊天，恰巧对方长得又好看而产生的喜欢呢？网上的喜欢真正能在一起的少之又少，大部分的网恋都会走散。”

　　“……频繁的聊天与陪伴，确实会造成一种假性喜欢，但这种没有真正相处过的喜欢始终是假的、虚幻的、不真实的……”

　　柳苍翠此时的话和她当时的回答逐渐重合，方才还沉浸在欢喜情绪里的云姜，恍惚中又回到了当时那种觉得谈论喜欢对方还为之过早的情绪里。

　　“聊天都是能装的，你与他线下接触的太少了。”柳苍翠委婉的提醒她，“我觉得要不你们多线下相处相处，再决定要不要在一起呢？”

　　柳苍翠心中仍有顾虑。

　　云家本身只是一个小康家庭，即便云母改嫁，陈家家中颇富裕，却根本比不上呈府黎家的阶级。

　　呈府省的豪门小姐少爷们，平时的零花钱就是陈家一年的收入。就连柳家和他们这些真正的豪门相比，也就是一个小小的、连合作机会都不会有的暴发户。

　　如果云姜真与黎家唯一的少爷在一起，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阻止，更别提能否走到最后了。

　　柳苍翠没有将黎亭雪疑似有个白月光的事情告诉云姜，连仇允飞都不知道的事情，要么真的没有这个人，要么就是黎亭雪将此人藏得太深。在没有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之前，她不能随随便便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什么都不知道的云姜。

　　“你说得对。”云姜听的认真，柳苍翠顾虑的地方她也能猜到一些，于是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现在才19岁，对于喜欢的界线尚不明确，多和对方相处相处，对我也没坏事。”

　　“对嘛。”柳苍翠赞赏的看了她一眼，“咱可不能走快节奏的快餐式恋爱。”

　　“反正我是不打算结婚生子了。”柳苍翠重新将自己倒在柔软的床上，畅想未来，“我是柳家独苗苗，我爹只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就能得到家里的一切，成为富婆。养小奶狗，回头你再生个奶娃娃，等我老了，你也老了，我们环球旅行，死了买同一块墓地，想想就开心。”

　　“想这么远了都？”云姜跟她一起躺下，笑着应她。

　　“我想得才不远呢，我只是觉得，我们就应该是这种幸福的结局。”
　　“不过姜姜，当初你和我做朋友，真是只是因为我约了你的稿吗？在那之前你可是对我爱答不理的。”柳苍翠一边想着未来，一边想起第一次和云姜见面时不愉快的场景。

　　“开学的时候你说我脸臭，后面还是因为我给你抄作业你才放弃了这种看法。”云姜打断她试图推卸责任的想法，冷笑道。

　　“哈哈。”柳苍翠质问不成反被质问，尴尬一笑，“哎哟，其实说你脸臭也没说错嘛，你又不说话，也不参与我们活动，整天抱着平板，跟个小古板似的。”

　　云姜继续冷笑：“你也不想想什么小古板天天玩光遇跑图，还说我脸臭呢。你刚来的时候一身暴发户的装扮，有点钱全整身上了。当时的我正好对暴发户心有芥蒂，你这不正好撞我点上了。”

　　柳苍翠听着云姜对她的评价乐了好一会儿。

　　“SO！”她正色道，“我才不会收你的房租，我的就是你的，小小房子，送你我都不收你一分钱。”

　　“那叔叔阿姨得揍死你的。”云姜冷不丁补充。

　　“他们会替我高兴的。”柳苍翠说，“有一个能规划在未来的朋友，不贪我钱不贪我色，他们会为我高兴的。”

　　人生得一至交，是万千人海中概率极低的事件。

　　其实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扎着小揪揪穿着干净利落白衫牛仔裤的云姜看见带着七八个金首饰穿的花花绿绿名牌衣服的柳苍翠的时候，两个人看到对方的第一眼都是——
　　这人真装。

　　——但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