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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重来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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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程家别墅,客厅的灯亮得晃眼。
程勇宁坐在沙发正位,脸色沉得厉害,摆明了是在等他。
程梧走进去,满身酒气也跟着飘了过去。
程勇宁眉头拧着,压着火气开口:“这么晚还出去喝酒,明天去给你妈祭拜的事,你还记得吗?”
换作从前,程梧听见这话当场就得顶回去,父子俩三言两语就能吵翻。
可今晚他只是垂着眼,没半点抵触:“我记得。”
程勇宁动作一顿,眼里全是意外。
他都记不清多少年没见过程梧这么顺从的样子了,往常只要他开口说教,他必定句句反驳,针尖对麦芒,谁都不肯让一步。
“对不起,爸。” 程梧抬眼,态度很诚恳,“明天我肯定早起,准时去扫墓。”
他心里清楚,不管有多少烦心事,母亲忌日前一晚喝成这样,本来就是他不对。错了就认没什么好说的。
程勇宁愣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熬太晚出现幻觉了。
不顶嘴就算了,还主动道歉?这转变来得太突然,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言峥也同样诧异。从进门起他就提着心,但眼下这平静的场面,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几秒后程勇宁才回过神,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收起脸上的惊讶:“知道错就行,赶紧上楼洗漱睡觉。明天早点起,别耽误事。”
太久没跟儿子好好说话,他找不到别的话题,只能硬着头皮催他回房。
“好。” 程梧点头,转身往楼梯走。
言峥上前一步,对着沙发上的程勇宁欠身:“董事长,还有别的吩咐吗?”
“太晚了,辛苦你跑一趟。” 程勇宁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不少,“没事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好。” 言峥转身往大门走。
刚踏上台阶的程梧忽然停住脚步,侧头扫了一眼言峥的背影,看着人安静走出大门,他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继续上楼。
坐进车里,言峥回想着晚上的事。程梧好像褪去了从前的叛逆尖锐,整个人沉了下来,举手投足都多了份克制。
这样的变化,莫名让人心里发涩。
他忽然想起程梧正在交往的对象,嘴角扯出一点苦笑。再好再耀眼,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程梧就醒了。
洗漱完换了身深色衣服,他下楼坐在沙发上等。没一会儿,程勇宁也从二楼下来,一身素净,脸色肃穆。
看见程梧已经等在楼下,他并不意外。亡妻的忌日,是程梧这么多年最上心的事,就算熬通宵也不会迟到。
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冯立走了下来。
他先跟程勇宁道了早安,目光落到程梧身上,语气有点拘谨:“程梧,你回来了。”
“早。” 程梧微微颔首,态度平淡温和。
冯立是程勇宁多年前带回家的养子,对外说是已故老友的遗孤,受托照顾。
年少的程梧从没听父亲提过这位故人,加上母亲刚走没多久家里就多了个外人,他一直认定冯立是父亲的私生子,常年针对对方,从来没给过好脸色。
后来他才知道,冯立确实是他父亲故友的孩子,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误会了。
“出发吧。” 程勇宁开口,率先往外走。
车子开到郊外墓园,这里远离市区,草木多,很安静。
父子俩先后下车,冯立坐在副驾降了车窗,没跟着下去。
他刚到程家的时候,也想跟着去祭拜,结果惹得程梧大发雷霆。从那以后,每逢扫墓,他都自觉留在车里。
就在程勇宁和程梧转身往里走的瞬间,程梧忽然停住,转头看向车里的冯立:“哥,一起进去吧。”
冯立猛地愣住,像是没听清。
程梧居然会叫他哥,还让他一起去扫墓?
“哥?” 程梧又喊了一声。
“哎,好,我这就来。” 冯立连忙推开车门下来。
程勇宁转头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暖意,悄悄松了口气。
闹了这么多年的两个孩子,终于有缓和的迹象了,程梧是真的长大了。
三人往墓园深处走,两个助理捧着白花和祭品,安静跟在后面。
程梧母亲的墓占地不小,墓碑底座刻着双人位,早早就留好了程勇宁的位置。
走到碑前,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静静看着他们。
程梧蹲下身,摆好贡品,点上香,弯腰拜了拜:“妈,我来看你了。”
冯立接过助理递来的花,轻轻摆在碑前,也上了香。他一直记着程家的恩情,父亲去世后,是程勇宁收留他,给了他安稳的生活和好的教育。就算常年被程梧针对,他也从没怨过,只想着好好报恩。
程勇宁站在碑前,看着照片,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愧疚和难过。
父子俩这么多年关系僵,根源都在当年的事。
妻子病重的时候,程梧天天盼着父亲回来,可程勇宁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最终错过了最后一面。
年少的程梧就此记恨上了,认定在父亲心里,钱比他们母子重要。这份怨,埋了很多年。
而程勇宁从没解释过,那段时间公司出了大危机,资金链断了,官司缠身,一旦垮了,整个家都完了。医药费、生活费,全靠公司撑着。
他咬牙扛下所有压力,四处周旋,最后还是没留住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份自责压了他这么多年,那些没说出口的苦衷,到最后也说不出口了。
空气安安静静的,三个人各怀心事。
程勇宁在心里跟亡妻说,儿子开始懂事了,以后他会安排好一切,家产全留给程梧,让她放心。
冯立在心里承诺,自己从来没惦记过程家的东西,这些年拼命学本事,就是想以后能帮衬程梧。要是对方一直容不下他,等程梧接了班,他就主动走,绝不添麻烦。
程梧深吸一口气,心里又酸又沉。
前世他顺着命运行尸走肉般往前走,攒了满肚子遗憾,到最后灵魂全是怨气。
现在重活一回,他要打碎这该死的宿命,补上所有亏欠,按自己的心意活。
风轻轻吹过,照片上的人眉眼柔和,像在默许什么。
祭拜完,几人分吃了带来的祭品,就像陪着她吃了顿饭。
“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程勇宁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三人转身往外走,踏出墓园的时候,阴了好几天的天忽然放晴,阳光落下来,暖融融的。
回到别墅,三人在客厅坐下歇着。
歇了没一会儿,程勇宁看向程梧:“这次回来,在家住几天?”
“明天晚上的飞机。” 程梧如实说。
程勇宁眼底划过一抹落寞。就算关系缓和了,程梧还是不愿意多待,这个家终究留不住他。
前世他们父子第二天又大吵了一架,程梧当晚就飞回去了。这一次他还是选了同一个时间走,有些事,他必须再去面对一次。
沉默片刻,程勇宁脸色沉了沉,语气严肃起来:“你快毕业了,要不要进公司我都尊重你的决定。但赛车,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弃?”
旁边的冯立瞬间绷紧了身体,屏住了呼吸。
只要一扯到赛车,父子俩必定撕破脸吵起来。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眼看又要崩了。
赛车是程梧从小的爱好,拿冠军是他的梦想。但他玩的不是普通赛道,是极限野赛,稍有不慎就是车毁人亡,每场都像在鬼门关走一圈。
程勇宁提心吊胆了好几年,就怕哪天接到噩耗。他骂过,断过生活费,什么法子都试过,程梧咬死了不松口,还偷偷跟专业车队签了约,把他气得够呛。
客厅里的气氛还绷着,程梧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地开口:“放弃赛车的事,我会考虑。我跟车队的合约快到期了,不打算续。”
这话像块石头落了地,程勇宁绷了好几年的肩膀瞬间松下来,连呼吸都轻了,“不续约就好…… 好。”
旁边的冯立也满脸意外。以前程梧说过,宁愿死在赛道上,也不放弃梦想。现在居然主动松口,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程梧顿了顿,又补了句:“但我不会彻底丢了赛车,只是不当职业车手满世界比赛了。”
程勇宁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程梧最大的让步,逼得太急,只会适得其反。他点点头,语气褪去往日的严厉,带着点父亲的沧桑与无奈:“我知道。我不是要拦着你的爱好,是那东西太险,我怕…… 白发人送黑发人。”
程梧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这一世他不想让父亲天天悬着心,但赛车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没法说放就放,只能慢慢来。
晚饭前,程梧和冯立在茶室坐着闲聊。程梧端着茶杯,缓缓开口:“我想在 S 市开家新公司。”
冯立眼睛一亮,立马接话:“爸之前就有这想法,想专门在 S 市给你开个公司,又怕你不同意,一直没敢提。你找时间跟爸好好聊聊?”
“等毕业再说,也没多少天了。” 程梧喝了口茶,看向冯立,语气诚恳,“哥,这边公司和家里,以后就多麻烦你费心了。”
冯立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说什么麻烦,都是我该做的。你想留 S 市发展,家里和公司我都给你守好。”
程梧点点头,心里暖了一下。
冯立又说:“爸这些年看着低调,私下给你攒了不少家底,在 S 市你尽管放手去做。”
前世在 S 市被罗炜坑得有多惨,只有程梧自己知道。被设计,被算计,差点丢了半条命。那时候他死要面子,咬着牙不肯跟家里说,一个人硬扛,现在想起来,蠢得可笑。
在无数个世界里,他帮别人消怨念的时候,什么狠手段都用过。轮到自己,更不可能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