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 72 章 Chapt ...

  •   那天之后,平遥才知道是老太太病危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赶过去探病了,因为在她的心里早已把老太太当成亲人一般的存在。

      又是在雨夜。

      平遥再次踏进老宅,雨水被风吹打着脸上特别冷,特别是在冬日,那是一种刺骨的冰冷。

      这里还是跟从前一样,什么都没变,但是却给平遥一种沉重的感觉,听这里的佣人说席寞外出了并不在,不过平遥今天不是来找他的,所以并未向人多提及。

      跟从着里面的佣人来到老太太的起居室,因为佣人得进去通报一声,所以平遥只能坐在外等。

      很快平遥得到允许就能进去了,房间里很安静,平遥有点忐忑也不敢乱看,就只能低着头小心快步地走着。

      过了一会后 ,平遥心情沉重的走出来,老太太的情况不太好,按理说看到她这种情况应该很解气的,毕竟曾经那么阻碍自己与席寞,可是没有,就算是房间里她不怎么待见自己,甚至还是强烈拒绝他们的事情也没有,没有生气也没有解气,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平遥现在才知道老太太对自己的喜爱程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高,一直以来都只不过是看在席寞的面上而已。

      她来到之前自己住的房间,有点恍惚,从前寒暑假都是在这里度过,尤其是过年,那时自己已经大了点,身边不用时时刻刻需要人了,胡洁和阮东升他们就没那么担心了,所以极少回来过年,她都是跟着席寞在这里过,渐渐的也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另外一个家了。

      其实这个房间跟普通客房没什么不同的,只不过是加了回忆这层滤镜,所以让人格外亲切。她不想费劲去想那些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要她相信那就什么都是真的。

      外面依旧在下雨,给人一种很悲凉的感觉 。这让平遥想起了阮东升去世的那晚,独自面对唯一的亲人即将离世,她是很孤凄无依的,茫然无措的,所以席寞的出现不亚于雪中送炭,同时也让她麻木许久的心再次掀起波澜。

      那时平遥并不知道是他,只是阮东升让自己门外等着,说是有客会来访,按理说可以让家里的佣人做这些的,但是阮东升却坚持平遥去,不明所以的她只好在门外等着,可脑子仍旧在搜刮究竟是哪个大人物让阮东升这般重视。

      但无论怎么猜测也没敢往那个分别许久的故人身上,可心底还是很盼望的,也在赌,最后一次,给自己最后一次死心的机会。

      所以当突如其来的一双脚闯入视线时,其实是格外紧张的,确切来说是在听到走动的声音时心里就已经在打鼓了,她知道人就站在对面,只等揭开答案。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那个无法忘怀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她终于赌对了,两年的时间里第一次赌对。望着他那张脸想说的太多了,但好多话没说,也不能说,最终挤出一句:“我爸爸,在里面。”

      虽然阮东升将自己托付给他照顾,可还是能够感觉到他的疏远,照顾至极的表面上总是隔着很深的距离,但那颗心却因能与他有牵扯而活跃开来。

      她总是盲目的自信,贪婪的心暴露的实在是太明显,自以为是的取悦实则是困扰,坚定的认为一切事在人为,却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外面有人在敲门,猛然间打断了思绪,平遥想着也该走了,于是就起身去开门,却发现门外是桂花姨。

      她也老了不少,时间真的不饶人,看到平遥桂花姨显然也有点惊讶,说:“看到房间亮着灯,我还以为……没想到是阮小姐来了。”

      刚来的时候也没看到桂花姨,估计她还不知道自己来了。

      平遥朝她友好的笑了笑,说:“我是过来看看奶奶……老太太的,现在正打算回去。”

      桂花姨却走进了房间,说:“雨下大了,又是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多不安全,就在这边留宿吧。”

      平遥没想过会在这边留宿,而且关系也不同以往了,她做不到厚着脸皮留下住。

      见她沉默,桂花姨看向四周,有些感叹地说:“你以前可没现在这么为难,也是,那是以前,怎么和现在比。”

      平遥听在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就说:“那就打扰了,明天我再走吧。”

      桂花姨满意的点了点头,说:“缺什么记得跟我说。”

      平遥说:“我会的。”

      桂花姨看了她好一会,轻叹了一声,忽然说:“你不要怪老太太,其实她也不容易。”
      平遥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我不怪任何人。只是席寞的病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我问过老太太,当时她明明说席寞很健康的。”

      桂花姨说:“是真的。其实老太太一直竭力隐瞒着 ,席家有遗传的精神疾病,他的爷爷,爸爸也都是因为这个病去世的,因为老太太不想小寞让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所以对每次的身体检查都做统一了结果,这也是为了不让他承受在疾病的痛苦中,小的时候还可以瞒,但是长大了小寞也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早些年会背着老太太独自检查身体情况,但到后来已经不用检查结果确认,他自己必须要借用药物来控制,因为他出车祸了,这不是意外,而是他发病了。那场车祸你也知道,就是两年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发生的,也就是那场车祸使他的心脏受到了损伤,现在需要进行心脏移植才行,不然随时有风险,可是他并未同意——。”

      “老太太有些时候做事情确实独断专行,但这一切我敢说都是为了小寞,对于你和小寞的事,我想说,他对你天地可鉴,但世事难料,不是每一段感情都必须要有始有终,天底下也不是每位情人都终成眷属,我,说这些是想你,”

      从桂花姨的眼中,平遥第一次看到了恳求,顿时了然,“我明白,我会的。”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的,因为那个人早已最先放弃了,不管怎么样,最后都希望他安好。平遥听完那些事情,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她抬手抹了把眼泪,也并未觉得哭泣有什么。

      在桂花姨离开后的好一会,平遥一直都睡不着。

      突然,天空一阵惊雷响起彻底搅乱了所有的睡意,这时枕边的台灯在深夜里亮起,床上蜷缩着一道身影,她的眼睛无比地沉静,一动不动的抱着自己的臂膀,听着外面风雨吹打窗的声音,追忆着一幕幕往事,耳畔常响起稚嫩的嬉笑声,恍惚间她像是踏进了时间的穿梭带,看到了从前的小女孩,那么可怜又那么坚强,这一刻她明白过来一个道理,那叫遗憾。

      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告知任何人默默离开了。

      差不多相同的时间里,席寞结束在市里的工作刚回到老宅,日常先去问候一下老太太身体情况,最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刚上楼的时候就碰见刚从平遥房间打扫完卫生出来的佣人,他停下脚步,问:“来客人了吗?”

      佣人说:“阮小姐来留宿了一晚。”

      他收回目光,说:“已经走了吗?”

      “是。”佣人看了一眼他的神情,说:“应该还没走远,用不用打个电话叫她回来。”

      “不用了。”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房间,洗了个澡便直接睡下了。

      而平遥也回到了b市,月姐知道她去了老宅那边所以也并不担心,时间还早,平遥就先上楼回房间了。

      房间里,她趴在桌上看金鱼,好一会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了,直到门外突然响起月姐的的声音,惊慌之下不小心打碎了小鱼缸,只听见砰的一声响。

      平遥低头看去,地板一片残局,金鱼离了水,在满是玻璃渣的周围扑腾着,不死也伤。

      平遥往后退想逃走,可过了一会又回身,最后蹲下来把玻璃片默默地捡在一旁,月姐进来看到也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她,“我来吧,小心伤到手。”

      平遥头也不抬地说:“月姐,等会你把金鱼放回鱼池里吧。”

      月姐惊讶地看向她,手里还抓着鱼,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养在房间里了?”

      平遥手顿了顿,看向她手里拼命挣扎的鱼,轻叹一声说:“算了,还是放了它吧。”

      她的神情是想表达轻松的,可是给人的感觉像是要哭了一样。

      看到她这样月姐心里也不好受,说:“席先生怎么样?”

      她摇头,笑了笑说:“没见到,人不在老宅。”

      月姐说:“两个人有什么事一定要当面说清楚,千万别造成误会。”

      她没有说话,因为知道这并不是误会。

      一切该结束了,早该结束了。

      玻璃片在指尖划过,平遥感到轻微的刺痛,把所有的思绪拉回来,低头一看鲜血直冒,月姐也发现了,不由地惊呼,连忙去拿东西止血。相比于月姐的紧张兮兮,平遥则较淡定很多。

      很快月姐就拿东西来止血了,看着平遥一脸只微微蹙眉,有些惊讶地说:“小姐疼吧?”

      平遥低头看着伤口,说:“是挺疼的,不过我不能再哭哭闹闹的了。”

      看着月姐眼中的困惑。

      平遥也只笑了笑不多说,她想:人总得长大的,不能一遇到事情就哭。

      因为他不在,哭泣也没有可以依靠,她不是不知道痛,也不是能忍,只是觉得在他的面前哭泣才能从中收获真正的慰藉,才能让她觉得哭泣不是一个失败者的反应,因为他容纳着她所有的好与不好,是让她觉得哭泣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席寞对于她的意义绝对不是一个庇护所那么简单。

      她要学会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不轻易流泪,她要让他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可以勇敢地面对一切不好的事情,她要让他知道,他的决定是错误的,自己对他的爱一点也不比他浅,从来都不是什么一时兴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