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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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干气燥，天气多是朗日。
这是移魂后的第三日。
经历昨日的疯狂，楚让尘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沈凌泽的了解，太过表面。
他从来不知道，这小子会如此重欲，他本以为他无欲无求，不会被世俗牵绊，会是他最好的衣钵继承人。
可不曾想，那些都是因为，沈凌泽知道他把他当继承人对待，刻意为之。
如今所有的伪装都卸掉，露出来他本来的獠牙。
楚让尘捂着腰翻了个身，嘶……真疼啊。
日上三竿他还是不想起床，而沈凌泽则半裸着上身，端着一碗乌漆嘛黑，极苦无比的药走了进来。
青年说话时候是难掩的笑意，“师尊，起来喝药了。”
楚让尘刚刚才痛苦翻身，如今要他在翻一次，他做不到。
于是乎他选择背对沈凌泽，将头埋在被褥里，“什么药？”
声音闷闷的，沈凌泽以为他染了风寒。移魂后的身体会虚弱些时日来适应，这段时日若是染了病，灵力尚不能完全护体，会跟普通人一样，被病痛缠绕。
沈凌泽放下碗，俯下身贴着楚让尘，他的手轻轻放在楚让尘露出来的额头上。
没有发热。
只是……
“师尊，为何捂脸？不想看见我吗？”沈凌泽说是这么说，但手已经不由分说的扯开被褥。
被褥之下是，脸颊染着红晕的楚让尘，沈凌泽冰冷的附在温热的脸上。
“师尊是害羞了吗？”
他如今说话总是细声细语，每一句话都像是撩拨楚让尘紧绷的心弦。
楚让尘先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会勾｜引人！
不想被徒弟看穿的楚让尘轻咳一声，拍开某人的手，撑着床缓缓坐起来，“咳，什么药？”
沈凌泽转身将药端在手中，舀了一小勺递到楚让尘嘴边，“安神药。”
苦涩的气味直逼脑门，楚让尘十分嫌弃，他想接过勺子自己喝。沈凌泽见状直接把碗移开。
楚让尘：“嗯？”
沈凌泽：“我要亲自喂师尊。”
楚让尘：……怎么还上赶着伺候人。
但是他又拗不过沈凌泽，便随他去了。
明明是一碗苦涩的药，愣是被沈凌泽喂出了甜汤的氛围。
楚让尘皱着眉，苦涩在口腔久久不能散去。
这安神药怎么能这么苦。
而沈凌泽早就料到楚让尘怕苦，已经准备好了一颗蜜饯，他用嘴轻轻叼住蜜饯，然后挑眉看着楚让尘。
楚让尘不解。
沈凌泽贴心的指着蜜饯，又指了指他的唇。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楚让尘亲自来他的唇上取走这颗蜜饯。
楚让尘：……
这个人是还是沈凌泽吗？
这种令人羞耻的动作，楚让尘是万万不答应的，他捂着脸无奈道，“为师不觉得这药苦。罢了，仙门大会还没结束，我们也该……唔……”
山不见我，那我便去见山。
楚让尘不同意，但沈凌泽同意啊。
此子直接贴了上去，蜜饯被他灵活的舌头送入了楚让尘的口中。
送完后，此子狠狠的吸了一口。
“不急。下去之前，我还要问师尊些问题。”
沈凌泽看着僵硬的楚让尘，又抬手抚上他的唇，“师尊怎么不说话了？还是说，徒弟喂的蜜饯不好吃？”
楚让尘：请苍天辨忠奸。他的乖乖徒弟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楚让尘面无表情，一方面蜜饯是真的甜，一方面是这样的亲热让他不习惯。
不过最后他还是把蜜饯吃了，嘴里实在太苦了。
“你要问什么？”
还好涉及正事，沈凌泽也没过多捣乱，难得正襟危坐。
“师尊，为什么骗我。不归路又是什么？”
便知道沈凌泽会问这个问题，楚让尘叹了口气，他道，“三百年前，我以前我可以靠实力护住我想护住的一切。我本以为我可以护住师尊，可是师尊死了。我本以为我可以护住你，可你受我牵连。我本可以我可以护住天下人，可天下这么大，又岂是我一人说了算。”
“视我为眼中钉的人太多。他们毁了我的师尊。我师尊不争不抢，却还是死于非命。甚至死后的魂魄还要被那些人折磨。”
“你作为我的徒弟，被人暗算的时候还少吗？你天资聪慧，走无情道可以拥有一番大作为，我不想你受我牵连。”
“天下人说我是天下第一人，说我是神。可我连神最基本的职责都做不到。有人躲在暗处想要我死，那我便如他们的意，丢掉这副躯壳，换副模样。这样，他们在明而我在暗，我会用我的法子，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们是谁？”
沈凌泽握紧了拳头。
“起先我以为只有魔族，后来我发现仙门众家早就坏透了。他们相互勾结，想要建立寻妖司，共同灭掉妖族。魔族许诺让他们成为仙门至尊，而他们则帮助魔族破除虚妄之境的封印。”
“凌泽，你知道吗？牵头的人一直躲在后面，我查不出来。直到那次和你在斜月山进入幻境，我看见了师尊的残魂。我猛的回神，会不会还有玉清宗。”
“当年，大长老就提过要建寻妖司，我不同意。之后便小动作不断。我带你游历，每经过一处，那里的村民或者你便要遭殃。”
“当年我便偷偷差多，能知晓我行踪的人，除了能操控掌门令的人还有谁？我本以为是楚灵均狼心狗肺，如今再看，这之后另有其人。”
“这背后牵扯太多，凌泽，这条路你不能来。”楚让尘一口气说了很多，他看向沈凌泽的时候眼神陈恳，“算我求你。”
“所以你不惜假死骗过所有人。可即便你不假死，你告诉我，我和你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你一人强啊！师尊，你还是觉得我太弱了是不是？我现在，承你衣钵，半步成仙，无人能与我一战，我还不够格吗？”
沈凌泽捂着头，额间的红痕忽灭忽暗，心魔又要了出来的趋势。
楚让尘见状，立马替他护住心神，“是，你现在是很强大。但我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是真的用不了这么多，我花了三百年的时间布局，如今正是收网之际。”
“我不信。”
“真的！”楚让尘有些急躁，“即便你邀请我参加仙门大会，我也会主动来。只是刚好，有人把你引来斜月城，我们刚好又重逢，计划短暂的出现偏差。如今，又恢复正轨了。”
楚让尘说着话的时候，还在故作轻松。
可沈凌泽却轻松不起来，他的识海里风卷残云，电闪雷鸣。
“所以师尊你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楚让尘沉默了一瞬，但紧接着他便感受到沈凌泽识海的剧烈波动，他只好妥协，“布阵，摧毁。”
“布下新阵压制虚妄之境的那群疯子。摧毁仙门与魔族互相勾结之人，毁掉他们的计划。”
“他们有什么计划？”
沈凌泽步步紧逼，本就狭小的空间，此刻被压迫感填满四周。楚让尘被逼得后退，直至抵到床头。
“我不太确定。”楚让尘握拳抵住唇边轻咳一声，“准确来说，我不确定有几波人。以拂月为首的虚妄之境魔族是一波，玉清宗的内鬼是一波，和内鬼勾结的魔族又是一波。我本以为他们三波是一伙，可根据我后面的调查看，前者似乎是单独的。但是后者我已然有了想法。”
楚让尘话锋一转，“好了，为师布置了上百年的计划，庞杂复杂一时说不完。我们还是先下山。大殿那边，又要开始了。”
也不管沈凌泽是否还有疑问，楚让尘扶着腰，快速起身换上衣裳，临了还不忘给自己的脸易容变回楚清明。
沈凌泽看着楚让尘放在在过的地方，漆黑的眼眸暗含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
不过他很快就收起了。
反正现在也和师尊相认，日后的事可以慢慢来。
这一次他不会让师尊出事。
“师尊，等等我。”
三日时间不长不短。对沈凌泽来说太短，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太长。
特别是蓬莱宗的人。
楚让尘和沈凌泽才刚刚下山来到主峰的大殿前，就被一众玉清宗弟子围住。
而为首的人居然是沈凌泽的徒弟叶辰。
但此时的叶辰脸色相当难看，他哭丧着脸，“师尊，蓬莱宗的人说你是妖，是他们的少族长。掌门寻你不到，便说你居心叵测，要夺你的长老令……”
后面的话，叶辰不敢再说下去。
楚灵均直接把沈凌泽定为叛徒，仙门之耻，要求所有人都追杀。
但是大部分人是明眼人，况且沈凌泽他们也打不过，才不会掺和进来。
外人不予理会楚灵均这个没什么实力的宗门掌权人。
但是宗门这些小辈却不同。
他们没有反抗的权利。
楚让尘蹙眉听着叶辰的话，心道，这鲛人一族不好好待在蓬莱宗上这里来做什么？
楚灵均又在发什么疯？
想罢，楚让尘已经拂袖站在沈凌泽跟前，他跟叶辰说，“何为居心叵测？是妖便是居心叵测吗？那劳什子的掌门，纯属发疯罢了。”
“哦？是吗？”
说曹操曹操到。
楚灵均驾着仙鹤稳稳落在楚让尘他们跟前，此时的他意气风发，抬手挥退门下其他弟子。
他道，“鲛人族的玉长老呢？快去请。”
“是。”底下的弟子不敢违抗，匆忙离开。
此时仙门大会二阶段还没正式开始，一群修士已经围了上来。
先前这个楚灵均便用仙术宣告所有人，沈凌泽的叛徒要他们诛之。
但是没人理会，一来是玉清宗的其他话事长老并没有发言，甚至连他爹都没有说话。二来沈凌泽他们打不过。
如此看来，这等事他们还是少理会些。
但又碍于玉清宗的面子，众人便选择阳奉阴违。
实则没人乐意参与。
但楚灵均却不这么觉得，他敢这么说沈凌泽，那便是手上有十足的证据。
玉长老没一会就来了。
他见到沈凌泽的第一面，便是直接下跪，“拜见少族长。”
沈凌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眼神。
视线转向楚灵均，沈凌泽吐了两个字出来，“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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