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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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月山山顶是整个斜月城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俯瞰，能将斜月城尽收眼底。
但山高路陡，来此的人少之又少。
这是楚让尘第二次来到山顶，上一次是三百年前。山顶上有一个前人凿出来的空地，青石板上的纹路早已经模糊，或者被杂草覆盖，只依稀看得见底下的青石板。
楚让尘站在山巅之上，看着下方的小城，视线往西看过去，只看见一片雾茫茫，那里是虚妄之境。面上美好宁静，实则波涛汹涌。
“清明，你是斜月城本地人？”沈凌泽扬起一阵风，吹开覆在青石板上的杂草，在那空地上写写画画。
楚让尘背对着沈凌泽，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他含糊道，“算是吧。哎，需要我配合什么？”
楚让尘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果断把话题岔开。
而沈凌泽就等着这句话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多情的桃花眼里布满深不见底的幽光，声音轻柔极具蛊惑性，“要你假扮我师尊。”
“啊？”楚让尘蓦的转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假扮你的师尊？”
面上他还算沉着，但是内心已经比热锅上的蚂蚁还着急，这人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沈凌泽收起眼下的动作，徐徐走到他跟前，将腰侧的长剑取出来递到他跟前，“你只需要拿着它，剩下的就不用管了。”
看着沈凌泽递过来的长剑，楚让尘不敢接，先打量了一番，这长剑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莫不是他想多了？
“这剑有什么玄妙的地方吗？”
“是我师尊生前用过之物。”沈凌泽笑得似是而非，叫人猜不准他的心思。
楚让尘自是知道他在扯谎，他以前只用过一把剑，霁月。霁月可不是这等普通的剑。
“哈哈，是吗？”楚让尘接过长剑，思考着沈凌泽在计划什么。他想得有些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当他接过那柄长剑，沈凌泽眼中的震撼以及难以掩饰的兴奋。
沈凌泽的眼神在他拿起长剑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楚让尘不解的看着沈凌泽，“我脸上有东西吗？”
沈凌泽只是摇头，眼底泛滥的爱意快要冲破层层屏障，冲出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又被沈凌泽压了回去，“清明，等我。”
说完，沈凌泽便往后退了半步，灵力在指尖翻转，一群仙鹤自他的指尖出现，奔向楚让尘。仙鹤绕着楚让尘来回起舞，楚让尘轻拂仙鹤，仙鹤似有所感，蹭着他的手心，发出一声长鸣。
地上的石板闻讯而动，楚让尘脚下的青石板逐渐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中。灵力逐渐在楚让尘身边集结。
“拔出剑！”
楚让尘闻声艰难的将剑拔出，“然后呢！”
“剑指苍穹，凝聚天地灵气！”
话毕，楚让尘和沈凌泽一同将手中的长剑指向天空。一道巨大的剑气直冲云霄，发出一声震撼九霄的巨响。随之袭来一阵飓风，楚让尘险些被吹飞，他赶紧将长剑插入地面，借着长剑稳住身形。
大风过境，四周的参天大树也惨遭祸害，好几颗树直接被掀翻，粗壮的树根拔地而起，整个树轰然到底。
沈凌泽逆着风继续施法，他要完成最后的一步！
他将手指放入嘴中一咬，鲜血滴在剑上，纯白的灵气在顷刻间变了颜色，鲜艳欲滴的红色堪比血月。
最后一道剑气汇入，大风立马没有了动静，天地间又是一片祥和宁静。
楚让尘觉得有些头疼，起先并没有在意，他走到沈凌泽跟前，问道，“沈凌泽，你是自己创了一个秘境？”
“嗯。清明还真是聪明，连上古秘法都知道。”
风掠过楚让尘的秀发，几缕发丝勾住他的木簪，挂在上头随着微风一晃一晃，沈凌泽见状抬手，要把那几缕秀发拿下。但楚让尘并不知道沈凌泽的意图，他见他伸手，下意识的躲开。
沈凌泽的手僵在原处，楚让尘让完才察觉到不妥，干笑两声，“是有树叶吗？哈哈哈。”
“不是，头发被吹乱了，我替你弄一下。”
这一次沈凌泽再伸手，楚让尘没有躲开，倒不是他不想躲，而是不好躲。沈凌泽整个双手上阵，把他整个人都固定在他怀中，并且他整理头发的速度也是极其的缓慢。
楚让尘有些不耐烦了，而沈凌泽像是心有所感，立马放下头发，后退半步，“行了，我们现在下山吧。”
“这样就可以了？”
“嗯。那些人多半是不愿意上山，但是在看见那剑气和大风，好奇心会趋势他们来这。来这里会发现一个高深莫测的秘境。我师尊生前就被那些人说的玄乎，他的秘境玄乎也正常。”
两人又原路返回。
路上，楚让尘还是有些不解，“你为何这么笃定那些人会上当？”
沈凌泽只是摇头，“明日秘境的事情便会传遍整个斜月城。如果修乐真的是为了我师尊的秘境，那他一定会来。”
“好。跟我回宗门吧。难得下山了。”
“嗯。”
宗门陡生变故，他心中也放心不下。
那两个叛徒曾经是云依裴的徒弟，他怕云依裴一时心软，干些糊涂事把自己坑进去。
衡芜宗的弟子们，这日修炼心不在焉，都在担忧库房。
他们能有灵气修为全靠了掌门放在库房的秘宝，现在库房被炸，他们能感受到灵力在减弱。
要是灵气彻底消失，不能修炼，那他们该何去何从？
楚让尘回来的时候，恰好听见假山后面的弟子们在担忧。
“谁这么丧心病狂炸库房啊。”
“是啊，宗门本来就没钱了，最近几个月天天都在吃菜，我感觉我都要变成绵羊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库房里面放着多少秘宝，现在被炸毁了，掌门不得心疼死，而且你没有发现吗，灵力越来越少了。”
“有……哎，我不想回家去种地，我还想努力结丹辟谷，这样就不用挨饿了。”
“你至少能回家，我就是个孤儿，多亏了掌门把我捡回来呢。可惜掌门说我忧思太重，不适合跟他修炼，不肯收我为徒。”
弟子的议论声如烙印，狠狠印在楚让尘的心上。
他不能让这些孩子再次流浪，他们也是这天下人。
“哈哈，你们放宽心，掌门不会让宗门出事情的。”楚让尘示意沈凌泽在原地等他，他打破两人的对话，脸上挂着和蔼的笑，“都别瞎想，快去修炼，修为靠的是日积月累！”
“是！掌门！”
两个弟子一溜烟跑远了，沈凌泽也从假山后出来了。
“清明还当真是一个好掌门。”
“算不上好，去千秋院。”
回到宗门的楚让尘情绪低迷，强撑的笑容在踏入宗门的时候就瓦解了，沈凌泽默默闭上嘴，紧紧跟着楚让尘。
一路无语，等两人回到千秋院的时候，院内一片寂静。
楚让尘怕有意外，赶紧推开书房的门，可是先前还被他锁在阵法里的两人，居然消失不见，那阵法也被解开了。
“可恶！”
楚让尘脸色逐渐阴沉，双手攀在桌上，紧绷着脸，“我衡芜宗就这么来去自如吗？”
“先别急，我查到了魔气。”
沈凌泽神识扫过整间屋子，发现了这黑气沉沉的魔气，魔气的使用者没有想要躲藏的意思，一点气息都没抹去。
“魔气？呵呵，我在衡芜宗设下的护山大法，首先拦的就是魔族。在衡芜宗发现魔气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楚让尘咬着后槽牙，“这天方夜谭就这么出现在我跟前。还真是猖狂。”
“现在要怎么做？”
“呵，不急。”楚让尘心里窝火，但是宗门还是许多事情要处理，带走的是叛徒，他倒也不急，“我先去找云依裴，你现在书房休息一番。”
“嗯。”
沈凌泽目送楚让尘离去的背影，直到他离开千秋院，才肯收回目光。楚让尘一走，沈凌泽便在书房来回打转，他企图把这里的东西全部记下来，最后在椅子上落下，那桌上还有一幅未完成的画。
画上满是桃花，花树下有一大一小正在练剑。
沈凌泽眉心微动，提笔把那副画画完了。
只可惜之后的楚让尘太过忙碌，没有瞧见那画，否则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沈凌泽的异常，也不至于让自己出糗那么长一段时间。
每每想起此事或者这一天，楚让尘只觉得后悔。
而眼下的楚让尘被愤怒包裹着，疾步在宗门，四处寻找云依裴的踪迹。
最后是在库房找到了浑身是血的云依裴。
“怎么了？”
奄奄一息的云依斐看见楚让尘回来，无力一笑，“楚让尘，何宵他压根就没安好心！他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使用魔气，他用魔气控制我来到库房，我本想把他杀了，反倒被他打了。”
楚让尘蹲在云依裴身旁，替他治疗身上的大小伤口，“他那点资质，也能仙魔同修，这其中必定有蹊跷。”
“是啊。”云依裴一口气没喘上去，咳嗽好几声，“咳咳咳，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云依裴道，“我似乎瞧见花月了。”
“花月？”
楚让尘蹙眉，这名字他有些印象，但想不起来是何人。
见他迷茫的双眼，云依裴就知道这人没想起来花月是哪号人物。
不过像花月那样不入流的人，楚让尘不记得也正常。
“花月以前是合欢宗的，他当时已经是少宗主了。但是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被心魔折磨得不成人样，堕魔了。”
云依裴没有说的是，那个人的心魔是楚让尘。那个时期的天才头上都笼罩着一个更为天才的人，那就是楚让尘。
楚让尘像一片乌云，巨大的身影挡住阳光，一人出尽风头。在他之下的所有天才黯然失色。
有些人能调整情绪，找回自己的修炼步伐，但是有的人却不行。花月便是后者，他每一次的认真努力，都会被楚让尘的成功抢去风头，他的努力变得一文不值。
他想让合欢宗在自己手中发扬光大，为了这个目的，他首先的目标便是超越楚让尘，但是他无法逾越楚让尘。
渐渐地，久病成疾，心魔趁虚而入，一举拿下，在正常不过。
他本也是个让人艳羡的对象，却生生断了自己的前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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