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昭歌》十七晓

20、第 20 章 藏不住了

　　“南......南二公子？”

　　不是？他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啊？

　　看清眼前的人后，顾清栀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去，也不知她刚刚说的话这南二公子听到了多少。

　　她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道：“真巧，南二公子也来看病啊......”

　　南无境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轻轻瞥了她一眼道：“是挺巧的。”

　　“怎么？姑娘今日也是来捉奸的？”

　　“啊？”

　　这人......怎么还记得这事啊！

　　顾清栀连忙露出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式假笑，随即眼珠一转，不慌不忙道：“南二公子惯会说笑，多亏有您和丁医师的帮助，如今我与那负心汉的婚约已解。”

　　“今日......今日我是同侍女出来逛街的。”

　　说这话时，顾清栀脸不红心不跳的，虽然之前说谎骗了他们，但经此一战，她确实是把自己的婚事搅和黄了，这也算是实话实说了。

　　“恭喜恭喜！”

　　闻言，丁卯凑过来道：“这婚约解除了便好，小姑娘，以后找相公可要擦亮了眼睛，莫不要再被人骗了，我跟你说，这男人啊......”

　　说到这儿，丁卯又开启了他的长篇大论。

　　听着丁卯苦口婆心的劝告，顾清栀还真是有些被感动到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事她着实好奇！

　　她适时开口打断道：“好了好了，先不说我了......今日你们来此可是有了那青衣姑娘的消息？她可在此处？”

　　说这话时，她往南无境身后看了看，不想却被他宽大的身躯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瞧不见。

　　顾清栀不死心道：“南二公子，别那么小气，让我看一眼嘛......”

　　顾清栀踮脚，然而还没等她的视线再次看过去，南无境就将几包药材放了她的头上。

　　顾清栀双手接过，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嗯......是有些熟悉的味道，好像是在林姨的郊外小院里闻到过，是什么药材来的？

　　“这是什么？”顾清栀开口问道。

　　“黄芪和当归。”

　　嗯？补气血的药材？

　　“南二公子，你给我这个干嘛？”顾清栀不解道。

　　“这是怕姑娘替我操劳过度，提前付给姑娘的医药费。”

　　“你！”顾清栀简直无语。

　　她不禁在心里疯狂吐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趣的人！

　　场面一度尴尬起来，关键时候还是丁卯出来打圆场：“小姑娘，这里面没有什么青衣姑娘，今日我俩是来办正事的，你若无事就快些回家吧。”

　　嗯？不是来找青衣姑娘的？

　　看来他还没找到！

　　顾清栀看了眼南无境，嘟了嘟嘴道：“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放心，那青衣姑娘我定会为你找到的，明日我便......”

　　“不劳烦姑娘了。”顾清栀话还没说完，便被南无境开口打断。

　　“你这人怎么......”

　　顾清栀刚要说些什么，便见南无境从袖中掏出顾清栀赠予他的那块玉佩，随后他将玉佩递了过来。

　　顾清栀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无境面不改色道：“过几日我便要离开皇城，烦请姑娘以后不要再为我费心，那日之约便就此作罢。”

　　嗯？他也要离开皇城？

　　这几日，顾清栀虽病着，但她并没有忘记替南二公子寻人这事，本是想趁这几日自己还在皇城，发动人脉替他寻那青衣姑娘的，可如今，他竟也要离开皇城？

　　顾清栀寻思，千秋宴一事上，南二公子也是帮了忙的，他若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自己白欠人情吗？

　　“南哥......你......”

　　没等顾清栀发问，丁卯先憋不住了，他小声问道：“你不是说还要在皇城呆一阵儿的吗，怎么突然就要走？”

　　对此，南无境直言道：“掌门跟陛下举荐我去榕城任职，调令下来便即刻出发。”

　　“榕城？”

　　“榕城？”

　　听到“榕城”二字，丁卯和顾清栀不约而同开了口，不过他们二人心思各异。

　　顾清栀感慨世上竟有如此的巧合，怎么上哪儿都能碰上这两人？

　　丁卯则是一副不情不愿的表情，毕竟和繁华的皇城相比，以后在榕城的日子可想而知。

　　花了点时间接受现实后，丁卯仍不死心道：“那，这次要去多久啊？”

　　去多久？这个二殿下倒是没说，由于是陛下亲自下诏，他也不知任务结束后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南无境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实话实说道：“还不知道。”

　　还......不知道？

　　这下丁卯彻底生无可恋了，他的内心哀嚎：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是个讲义气的人，自己的兄弟还是要挺的。

　　“算了！不就是榕城吗！”

　　他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榕城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南哥去的话我便也一同前去。”

　　丁卯这浮夸的表演可把一旁的顾清栀给看乐了，不过听到他们也要去榕城后，顾清栀突然生了几分旁的心思。

　　她试探开口道：“那个，打扰一下......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这便无可奉告了！”

　　丁卯调整好情绪，一副说教的语气道：“你呀，还是快些跟你家丫鬟回家吧，省的出来太久让你爹娘担心！”

　　这话顾清栀便不乐意了，她不服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见二人不理睬她，她便故意道：“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们，明日有雨不宜出行，若是非要逞强，怕不是会连人带车摔个狗啃泥。”

　　“唉！你可千万别乌鸦嘴，小爷我可是......”

　　“行了丁卯。”

　　丁卯本还想说上几句，却被南无境无情止住了话。

　　他盯着顾清栀，缓缓开口道：“就此别过，告辞。”

　　说罢，这人拉着丁卯转身就走。

　　“唉！南哥等等我......小姑娘，保重！从此江湖不再会！”

　　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丁卯这么一句话还在顾清栀的心里回荡着余音。

　　“不再会？等着瞧吧！”

　　顾清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话落，她便收起玉佩，转身朝自家马车的方向行去。

　　*

　　“阿娘，我回来了！”

　　马车刚刚停靠在顾府门外，顾清栀便等不及跳下了马车，果然，褚和羲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慢点儿跑，别摔着了！”褚和羲见她一副冒冒失失的样子，连忙快步上去扶她。

　　她长叹一口气道：“你这孩子，病还没好全，万不可大动作折腾自己。”

　　“知道啦阿娘，只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不是太想您了嘛！”顾清栀挽着褚和羲的胳膊撒娇道。

　　“就你嘴甜！”

　　褚和羲拉着她的手道：“还没用膳吧，阿娘吩咐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菜，走，咱们吃饭去！”

　　“好嘞阿娘！”

　　顾清栀刚转头，便看到顾世臣也从大门口走了过来。

　　“爹爹……”顾清栀小声唤着，此时的她心虚极了。

　　“嗯。”顾世臣淡淡应了一句，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见此，褚和羲打趣道：“瞧你，整天板着一张脸瞧给谁看呢？”

　　“今日为了接女儿，你不是还专程向陛下告了假吗？如今女儿回来了，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闻言，顾清栀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看顾世臣，二人恰好四目相对。

　　许久，顾世臣才别开视线，只听他缓缓道：“舟车劳顿，有什么话，等用完膳再说吧。”

　　说罢，他便自顾自的走进了大门。

　　顾清栀心想：还好还好，就算要死也能做个饱死鬼了！

　　内宅，下人们一阵忙碌后，顾家三口便坐在桌前用起了膳。

　　“多吃点儿，瞧你这两天，都饿瘦了。”褚和羲不停的往顾清栀碗里夹着菜。

　　而此时的顾清栀一边往嘴里塞食物，一边喃喃道：“真好吃，还是咱们顾府的伙食好！”

　　“慢点儿吃，喝点儿水，别噎着了......”见顾清栀如此狼吞虎咽，褚和羲赶忙递了杯茶水过去。

　　顾清栀咽下嘴里的食物，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她忽然惋惜道：“可惜啊，去了榕城就吃不到这些了......”

　　此话一出，褚和羲与顾世臣都没有说话。

　　坏了！我这嘴......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着二人忧愁的脸色，顾清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赶忙找补道：“哎呀没关系的，榕城也有很多好吃的呀，而且榕城风景很好的，我小时候不是还和爹爹去过榕城嘛。”

　　除了皇城外，榕城的确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了，因此去榕城也是对顾清栀而言最好的选择。

　　只是......

　　褚和羲担忧道：“虽说是去养病的，但榕城偏远，你这一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归家，这让阿娘怎么放心得下啊.....”

　　“阿娘......”

　　只是顾清栀千算万算，只考虑了自己的得失，的确没有考虑到她阿娘的感受，也是这时，她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愧疚感。

　　正当她不知该说什么时，许久没说话的顾世臣忽然开了口：“夫人莫要忧心。”

　　“清儿已经长大了，让她自己去历练一番也好，再者说，榕城还有我们顾家不少旁支，我已寄了书信，他们定会对清儿照拂一二的。”

　　“可是……”

　　“是啊阿娘！”

　　顾清栀顺势道：“榕城也有不少咱们顾家的族人，女儿这次前去，刚好可以同他们亲近亲近，您就莫要担心了！”

　　面对这一老一少两人的宽慰，褚和羲只好轻叹道：“但愿清儿此行一切顺遂，早日归家吧。”

　　用完膳后，顾清栀刚偷溜想回房，却被顾世臣喊住了。

　　“清儿，跟我来书房。”

　　果然，躲不过了——该来的还是会来！

　　顾清栀闭眼深呼一口气，随即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了过去。

　　一路上，她在内心疯狂祈祷：没事儿的，没事儿的，自己现在是病人，爹爹总不至于会动手吧......

　　到了书房，顾世臣先行入座，顾清栀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踌躇在原地不敢上前。

　　二人僵持许久，还是顾世臣先开口道：“是我一件件问，还是你自己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