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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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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刃入腹并没有意料当中的冰冷和疼痛,确切的说,是完全没有感觉。战斗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五个时辰,不停的挥舞着长枪的手臂已经没有了知觉,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从刚开始的刺痛,慢慢的已经变得麻木,失血过多的身体逐渐变得沉重,冰冷,僵硬,到最后只能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盔甲已经不再光亮,战袍也被鲜血浸透,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靴子像是陷进了泥潭里,是啊,用鲜血和成的泥潭里,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点一点的变慢,杨宗保竟是异常的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甚至连对生的眷恋都没有,都说一个人死前会回顾一生的经历,自己想得最多的却还是他,曾经说过在一起的,却没想最后还是负了他。那个决定自己不会后悔,如果事情重新再来一回,自己还是会这么选。只是。。。。。。不能再见他一面了。
正想着,却仿佛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青色身影,还能动的手向前伸了伸,却只抓到了冰冷的刀身。
‘看来已经出现幻觉了,他不可能在这里的,要是在这里才麻烦了呢。两军对垒,光凭个人武艺的高低能够做到的实在是太渺小了,他来了最多也就是多添一条人命而已。’
‘实在是太累,也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眼睛轻轻地合上,但是身体并没有倒下去,杨家的人,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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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将军,已经死透了。”
“杨家一门英烈,虽然是敌人,但也是英雄,厚葬了吧。”
话音还未落,却见天边黄沙漫滚之中,一人一骑绝尘而来。
“弓箭手,准备。”
“放箭”
刚刚结束的一场大战让现场空气带着萧瑟,紧张的氛围仿佛是一触即发。
来人并没有多做停留,挡开了几只射向要害的箭就已经一路冲到了阵前。
马被she倒了,他就运起轻功向前冲,右臂被she穿,就把剑换到左手继续冲,左手也伤了,就弃了剑干脆用双臂护着头胸要害继续向前冲,腿也废了,便是爬着也要向前,向前,向前,再向前,只为了再看那人一眼,只为了能够再一次握住那双虽然粗糙却温暖的手。
惨烈的执着震撼了战场上的所有人,前方的西夏兵士已经在不自觉的向后退着,仿佛是被他不要命的举动吓到了,射出的箭也明显变得有些无力。
西夏将领见手下部队已经卸了气势,而对方还在努力一点一点向着杨宗保的的方向爬,便也干脆的让前方的士兵收了弓箭让开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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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耐的等待等到的竟然是一句‘对不起’,
满心欢喜的重逢不想却是绝望的开始,
是的,绝望。当听到他亲口说出他即将大婚的消息时,青衫客觉得自己像是被渔网捕上岸的鱼儿,只能无力地看着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离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没过几天,所有人都知道了杨家的大喜事。但是谁又能知道,就在杨府高墙之外,有一个伤心的人伴着月光留下了两行苦涩的泪,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几日后传来消息,杨宗保随军出征,迎击西夏军的进犯。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关外了。明明决定要完全舍弃掉的,到头来却还是放不下他。
也罢,就算是朋友,总还是担心的。再说,已经来了就没有必要再走了,自当是精忠报国了。
杨家军中不乏江湖中人,报上家门,又遇上了几个熟悉的老朋友,自是很容易就谋到了一个算是很重要的差事,和另外几个江湖中人还有一队普通兵丁一起看守粮草,毕竟谁也保不齐敌军会不会派高手来暗地里做手脚。凭他们这种身手千军万马之间取敌将首级虽然是不可能,但偶尔探营动点小手脚还是可以的。当然,也是不可能完全信任他们的,几个人一起看守,相互监视,再加上那一队普通兵丁,想要不声不响接近粮草是不可能的。
心下一阵唏嘘,却也暂时忘记了那个人的事。但是,这种日子还没过多久,就被一个消息打破了。杨宗保所在的队伍,竟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被敌军堵在了对方的地盘里,已经几日没有消息了。
一个人一把剑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走了,骑着来时的马,只带了不到十日的干粮淡水,踏上了也许就是指向人生终点的路程,毕竟,还没有天真到认为自己可以带着杨宗保从千军万马中逃出来,只是想要去,想要去到他身边,仅此而已。
终于,再赶了将近半个月之后,总算看到了那个人。在暗红色的泥泞中,笔直的拄枪而立,在众多尸体中,挺拔而坚韧,忽视透胸而出的长刀,好像真的只是向平日里黄昏演练完一套枪法之后一样安静的背对着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天际的晚霞想思考着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过去,要到他身边去。但是为什么,明明只是极目的距离,却仿佛是海角天涯,冲势一止,原来是身下的马被射得一个踉跄,飞身下马运起轻功继续冲,漫天的羽箭像是雹子一样接连不断的打了下来,打在了身上,却原来竟是不痛的。但最终还是腿下一麻倒下了,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能看到他仍然挺直的脊梁,手中的镔铁长枪还是被握的那样的紧。
“宗保,我就在你身后啊,你为什么不回过头来,我在这里啊。。。。。。“
艰难的向前爬着,但是四肢皆伤也只能无力地在地上扭动着。
“宗保,等着我,我来带你回去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声音轻的像是在呢喃,动作也是越来越小,慢慢的,慢慢的,不再动了,却只是离杨宗保的尸身一丈有余,向前伸着的手还是迟迟没有落下,就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只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宗保’
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只是直直的盯着身前的人,好像是希望他能回过头,像平日里一样给他一个戏谑的眼神和爽朗的微笑。
风还在刮,卷起黄沙,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迷了眼,竟是酸涩的想要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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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冷风凄寒,
山河日衰羌笛残。
不识今朝归乡路,
何年盼得尸骨还。
——-————杨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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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杨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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