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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獠牙与猎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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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爷子的生日宴要真金白银地花,那些平时维护各大关系的费用一样都在涨价。价高者得一切,亘古不变。
应升一边忙着提防应焰,一边在安排人找梁婉。他目前地位同样堪忧,如果老丈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离开缅甸,还去向不明。应升年年能额外收入的帮衬也将不复存在。梁婉跟那笔钱挂钩。他不喜欢她,也不可能爱她,但他要让她乖乖待在那座别墅,喝茶插花,只要还维持住夫妻的挂名,一切风平浪静。可是梁婉乖巧了那么多年,应焰才来不久,三言两语就让人撇下他一走了之,离开前他连个面也没见着。
应焰,打小就不安分,跟他那个母亲一样。
酒瓶下去三分之二,应升喝酒的次数并不多,十几岁时酒后失态,差点惹出大乱子。要不是他母亲安排的贴身保镖提前带他走小路逃离,不长眼的子弹早就能将他一命呜呼。
*
花瓶里的桔梗应焰昨天更换过,瓶身还绑了一根白色的彩带,系了个活结。谭询屈腿蹲在跟前,把活结改绑成蝴蝶结。
洗手准备早饭,他想做热汤面吃。
一夜结束,他跟应焰在床上鬼使神差般一拍即合。心情没有不适跟膈应,身体也没有排斥反应。
那些姿势,那些情话……即使现在清醒了,一想起来他还是觉得身体燥热。体内的火苗似乎没有因为时间的拉长而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应焰从楼上下来,嘴角噙着一抹笑,他从后面抱住谭询。水流还在冲洗谭询手里的两颗西红柿,男人关掉龙头。
“疼吗?”
“没感觉。”谭询嘴硬撑面子。
“没感觉?”应焰不顺着他:“没感觉?某人昨晚被我干哭了?”
“我没哭,我只是声音大了点。”他为自己辩解。
“为什么会答应我?”应焰想要原因。
“日久生情了。”谭询随意出口。
他走起路来身体还是疼,尽管昨晚结束之后涂抹了药,可伤口痊愈需要时间,所以说,近一周,他都不会再让应焰碰他。他下手没轻重。谭询总觉得,昨晚的缠绵缱绻,应焰的力道里还额外增加了惩罚——对他这几年来装傻充愣的处罚。
应焰往凳子上放了张垫子,他清楚他昨晚的强度,足够让他吃不消。
谭询做的西红柿鸡蛋热汤面,一人一碗。因为有伤的缘故,谭询没有在面里加油辣椒。他这几天得忌口,这样伤口才能恢复得快,他也不至于太受罪。
应焰将面一扫而空,汤底也不留分毫。抽纸,擦嘴,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两口,评价:“好吃,比饭店的好吃。”
他对美食的评价无外乎“比饭店好吃”。
谭询觉得他虚伪。应焰以前说他不喜欢吃面,原因是在外的那几年里吃太多,吃伤了。关于他的某些经历,谭询其实一知半解,应焰没有全面给他透露过。他有所保留,关于过往,关于现在,或许……还关于憧憬过的未来。
应焰这个人他无法彻头彻尾评价,他很矛盾,他缺少移情能力,他显然不是十足的好人,但不可否认,偶尔他也有良知,只是很少。跟他的恶相比,那些仅有的好简直犹如尘埃,湮于尘世,不见其形。他懂“分寸”,或者说,他更了解人性,尤其恶的一面。
*
谭询登录邮箱,收到一则“喜讯”——来自楠蒂——她要订婚。
因为联系不上应焰,她便将消息告知给谭询,要他帮忙转告。楠蒂的未婚夫传言是Hiso家族成员,真假有待查证。泰媒一向夸张。
谭询关上电脑,下楼去等应焰。人却在客厅一隅悠闲地喝咖啡。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新手表,疑惑他是谈完事回来了还是没出发呢?
“你几点出门?”谭询问他。
“我已经处理好回来了。”应焰放下咖啡杯,眼睛停在报纸上。
谭询直说:“楠蒂给我发了信息,她要订婚了,邀请你去参加仪式。”
“没时间。”应焰回绝。
“我还没说具体时间……”谭询倒了杯冰水,喝了两口,又放下。
“哪天都没时间。”应焰表明不去,谭询也不再怂恿。老实登上ig给楠蒂回了信息。私下里也叫人准备了礼物给她。
*
巴莱从听说哥哥巴泰被仇杀后就一直隐匿在越南,不曾有动静。此次秘密前往缅甸,搭线找上应焰,把他当杀兄仇人。应焰做过不少替人背锅的事,唯独这件,他好心指明,并且没有收受巴莱一分好处,反而赠他防御用的枪械。不为其他,只想要应恒吃点苦头。
巴莱跟巴泰长得并不相像。巴莱头发茂密,发尾用一根皮筋绑着。从后看,分不清雌雄。手臂因为过于瘦弱,海盗头骨的纹身已经变形。
应焰翻看过杜克发来的消息——巴莱是因为拉塔病被逐出家族。巴泰对于这位弟弟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反而秘密雇人治疗。后来才发现,巴莱的病是装的,为的就是离开缅甸。之后巴泰走捷径发家,几次三番叫他回来同他一起做生意发财。巴莱没有现身。现在巴泰死了,他倒是回来了。
目的无非两个——财产或者报仇。
应焰猜得没错,巴莱是为了报仇。
*
谭询在叠衣服,应焰从他身后经过,速度迅捷,一脚撂倒他。谭询顺势抓住他的一只脚踝,两人扭打在一起。
应焰大笑,谭询捂住他的嘴,不悦:“偷袭我做什么?”
没等到应焰的回答,谭询的屁股被应焰抓掐住,很紧实。谭询自觉松手,单手扣他抓在自己屁股处的双手。应焰是下狠手的力度。
“不是偷袭。”应焰理直气壮,“是调-情。”
谭询想扇他一巴掌,游完泳脑子进的水没甩干净??
应焰说:“老爷子叫我去吃晚饭。”
“那你去。”
“他要我跟你一起。”
谭询有些不可置信,他拐了他儿子,他想要他的命才对,怎么可能还邀请他吃饭呢?别又是鸿门宴,有去无回。不过转念一想,应焰在,他就能安然无恙。老爷子也许会顾念亲情。他是箭靶,在某种程度上,他能影响应焰的行为。
“你大哥他们也在?”
“对。”
“你把杜克又派哪儿去了?”谭询问。
“杜克不在,德金在。”应焰说。
德金是从第三世界被非法领养机构以救助的名义倒卖去的第一世界,最后成了美国人。当过兵,上过战场。因失手杀了一名官员开始逃亡之路,杜克对他的某些能力加以赏识,邀他进团。
德金有个最显著的特点——嗜血成瘾。
他背着众人筹得的别称——杀戮机器。
他曾当面拒绝过中东富豪以丰沛时薪开出的保镖条件,团里人说他愚蠢,雇佣兵就得见钱眼开,不然改行当绅士得了。德金不屑,他更偏爱杀人如麻的生活,而不是防御,所以那些由杜克私下接受的暗杀任务都被德金抢先执行。
德金嗜甜如命,尤爱吃巧克力。谭询给过他一盒大白兔奶糖,后来他又找谭询要,谭询没有了,就没给。德金最后找应焰要了他的那盒。离开前还评价谭询小气,糖都不舍得多给他一盒。
*
谭询在小洋楼背面隐蔽位置烧纸钱,烧化的纸钱他用树枝画了一个圆圈。目光追随烟雾散尽后他才抬步离开。一小堆灰烬不到晚上就会被风吹向别处。
应焰出门的次数在增加,谭询问他,他每次都说工厂有事。那个制作工厂在何处,应焰没告诉过他地址。他试图在他身上安装追踪器,没成功。应焰太机警。
谭询:回来买点日用品。
应焰:好。
谭询送他离开小洋楼,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棕色围裙还穿在身上。他突然有种错觉——现在的他更像是个家庭煮夫,一日三餐,照顾应焰的起居。他不再像保镖,也不再是随从。止步不前对他回国没有任何帮助,他只能自己另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