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上线》圭白

5、chapter 5

　　“哗——”水声响起又停止，舒离在卫生间洗完手擦干之后，拿起手机。

　　她写文四五年，在小说圈小有名气，虽然不算很知名的大作者，但由于高产维持，所以也有一批固定的粉丝。每当要开新文的时候，总会引来一小波热火朝天的讨论，不过她今天洗脸的时候，右眼皮一直在跳，平时发完WBoo就不去看的她，这次突然有点好奇读者们会说什么。

　　已经时隔几天了，按照平时的经验，读者的活跃度应该已经消退了不少。

　　结果进入WBoo，等到开屏广告结束之后，她就看到自己被挂在了热搜上。

　　#舒离发文#的词条被排到第一。

　　她当即感到莫名其妙，她什么时候发文了？她说的是有点灵感，应该快要开新文了好吗，这和发不发文相差十万八千里。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评论区居于第一位的评论。

　　‘她遛读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大家还相信她这个抄袭狗说的话吗，写的小说我看水平也就那样，就这个也值得发个预告，写就写，不写就拉倒，反正我是不会看的，谁知道她是抄的哪个小糊糊的文。’

　　就有很多不明事情真相的网友在下面问。

　　“真的啊，她抄袭吗？我有听说过她的小说，但是没看过。”

　　“真的，有很多人说过看过她的文的内容，都在别的地方看过，内容高度相似，绝对是抄袭的。”

　　“啊，那我也不看了，原来那么大的名气都是偷来的。”

　　“上面的别瞎说好嘛，说舒离抄袭，请问有对比图吗？所谓的高度相似在哪里呢？”

　　“刚才我去看了一眼她的文，真不好看，逻辑剧情完全不通，一点都不好看，喜欢看的都是小学生吧。”

　　唯一几条零星帮她说话的评论还被淹没在中间了，压根就没人看。

　　“空口鉴抄是吧，我这是又动了谁的蛋糕了？”虽然写小说的十个有八个都逃不过抄袭非议，但她一直自诩行得端坐得正，没想到这把火还是烧到了她的头上。

　　她点开第一条发出来带节奏的评论，显示那个人的主页空空如也，一看就是临时注册的。

　　热搜倒是今天上的，只不过里面乱七八糟，讨论什么的都有。

　　她又看了一会儿，不打算去管。网络空间就是这样的，当一阵妖风起来的时候，去发言，去解释，只会推波助澜，等过段时间另一件事出来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就忘记了当初自己说了些什么。

　　有时候她觉得网友就像苦情剧里的婆婆，不是坏人，但是耳根子软，明明知道自己误会过女主，但是当下一条谣言出来的时候，他们又会一股脑地选择去相信，站到对立面指责。

　　评论区内也有不少路人质疑她为什么不出来解释，她觉得有点好笑，如果她真的把因为她很忙，所以没有看WBoo这个事实解释出来，估计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

　　所以更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不过她注意到热搜第二条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活人感的乙游男主#

　　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在夸《不舍》这个游戏，可以自己定制男主，还能隔着屏幕对话，互动感十足，而且每个人触发的游戏任务不一样，都会让故事的发展方向千变万化。

　　对于这些，舒离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在内心默默吐槽，‘这个游戏的营销也太多了。’

　　她在电脑上敲定了一篇演讲稿之后就去睡觉了，给首云大学的学生主讲一堂网络文学写作知识讲座的话，准备到这个程度应该也差不多了，虽然她之前很少有这方面的经历，不过看过的书还有笔下书写过的文字，都是她可以侃侃而谈的底气。

　　荀嘉平说明天开车来接她，本来是下午的讲座，但因为校方的一些安排，所以她上午就得去。

　　按照从前她拼命三娘的写作模式，凌晨一点也只是刚刚开始的写文时光罢了，不过随着年纪渐长，熬不了那么长的夜，所以她也开始注意起了早睡早起这件事。

　　不过她还是觉得深夜写文的时候，灵感的迸发是最为激烈的。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可能每个写书的人都有一点怪癖，她有一个非常喜欢的文学大家曾经在采访的时候说过，“从前我喜欢在书桌前写文，在床上看书，现在把坏习惯改了，看文写书都在床上。”

　　她深深觉得，她就是要追求这样的境界。

　　一大早，电话铃声就响起来，把还在睡梦中的舒离吓了一跳，她抬起略微有些浮肿的眼皮，看清屏幕上显示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荀嘉平。

　　她睡得有些发懵，怀疑地再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这不才六点吗？”

　　说好的九点出发，她家离首云大学又不远，不至于这么早就打电话把她喊醒吧，灵魂还在睡梦中的舒离只感觉自己被剥离了，在无尽的困倦中感到深深的绝望。

　　然而手机铃声响得有一种她不接起誓不罢休的架势，舒离只能极不情愿地接通电话。

　　“喂，舒女士您好。”说话的却不是荀嘉平，声音很温柔平和的男生。

　　舒离再度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你不是荀嘉平吗？”

　　“我是荀老师的学生，他临时有事，让我来接您过去，我叫林长泽。”

　　舒离揉了揉脸，“他跟你交代的是六点来接我？”

　　“荀老师走得匆忙，只说尽量早点，所以我就只能大概估算着时间来。”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多等一下。” 舒离挣扎着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拍在脸上才勉强清醒几分。

　　她简单抹上底妆和口红，把存放演讲稿的U盘放进包包里，就匆匆下楼。

　　一辆低调但异常干净锃亮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口。车前站了一人，他穿着白色的衬衫还有熨帖的黑色西裤，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看到舒离向他走来，脸上立刻浮起温和的笑意：“是舒离女士吧。”

　　“叫我舒离就好。” 舒离想不到怎么会有人起得那么早，脸上却一点倦色都没有的呢。

　　“好”他体贴地为她拉开车门。

　　舒离说了句谢谢，钻了进去，车内飘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木质香调。

　　晨光熹微，京都的早高峰是出了名的堵，不过现在时间还早，虽然已经有不少车流，但终归算不上拥挤。

　　“这车是荀嘉平的吗？”舒离想，既然是让学生来接她，荀嘉平应该是把自己的车拿出来开了。

　　林长泽语气很淡地说：“不是，是我的。”

　　舒离微微有些讶异，却不好多说什么，有的人家里有钱，父母心疼孩子，上大学就给买辆车代步，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林长泽猜到她可能有些误会：“我已经毕业三四年了。”

　　“哦？”这么说林长泽差不多也就比她小两届，“毕业了荀嘉平还来奴役你，你现在是做什么的？”

　　听到‘奴役’这两个字，林长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整个人的气质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稳重，“不算奴役，我和荀老师关系不错，正好最近有个项目有点问题需要回一趟学校，所以也只是顺带帮忙而已。”

　　“而且，”他狡黠地笑了笑，“我可是狠宰了他一顿作为交换条件的。”

　　性格稳重的少年露出这样一面显得似乎有点可爱，在这样一场谈话里，舒离本来早起的倦色也消退不少。

　　“我毕业之后没有工作，家里有点资金，也比较支持我，所以我想计划着创业，我们学校里人才不少，挖了些人组成初创团队，搞了个恋爱游戏，开始的时候因为没有宣发资金，所以也没有打广告，游戏不瘟不火的，赚不到钱，但也能勉强维持经营，但前几个月，有玩家玩了我们那个游戏后，在网上发帖子，说男主活人感很强，吸引了一大波吃瓜群众去围观，我当时就想着正好在那个时候推出新主题，没想到直接就爆火了。”

　　舒离好奇地问：“这么说你是老板了？”

　　“可以这么说吧。”

　　舒离拿出手机准备搜索一下，“你那个游戏叫什么名字呀？我昨天上网看到也有一个乙游特别火，挂在热搜……第二了。”

　　她一想到第一是谁就有点郁闷。

　　林长泽显然也知道，“嗯，《不舍》就是我们公司做的。”

　　“真的？”舒离眼前一亮，那个坑货游戏的老板居然就在眼前，她兴奋地凑近，趴在椅背上，“那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我特别想要商城里的一张SSS级卡，但是我玩游戏的等级还不够，不能购买，你能不能偷偷给我开个小特权，或者买下那个卡面故事的阅读权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哦？你也玩那个游戏？”

　　舒离不好意思说是为了找灵感，只好猛夸卡好看，“不知道是哪个天才设计师设计出来的，我在看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就被吸引住了。”

　　“这样啊，”林长泽开车很专心，稍微分神跟舒离说话，“不过我们那个设计师很有个性呢，你说的那个SSS级卡，好像目前全网也没有人玩出来，如果他知道我把他的心血就这样出卖的话，一定会跟我发火的。”

　　“这样哦，”舒离有些泄气，却也不强人所难，“那算了吧，我自己慢慢玩吧。”

　　说不定哪一天有厉害的大神比她先玩出来的，到时候她倒是可以省心直接在网上看切片了。

　　林长泽不知道她的那个剧情是怎么发展的，只能跟她解释说：“因为游戏的剧情会因为个体的不同而自由生成不同的走向，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你的剧情是怎么发展的，不过据我所知，只要努力提升游戏人物的好感度可以大大增加抽中高级卡的概率。”

　　这话说得和没说一样。

　　“这是不是你们做游戏的惯用套路，总是差一口气把人吊着。”

　　林长泽被她逗笑，配合着说道：“我想应该还是有点差别的，游戏方面的话，《不舍》和其他游戏的运营模式就存在很大的不同，至少男主的好感度从一开始就很难提升。”

　　舒离这下确实他在忽悠自己，“很好提升吧，我就说了几句话，好感度就到50了，难道我理解错了？”

　　“是吗？”林长泽微微挑眉，波澜不惊地解释，“那应该是你的人物很喜欢你，不过他违反了规则，会被处罚的。”

　　这种恋爱游戏会喜欢玩家不是必然定律吗，舒离不觉得特殊在哪里，不过游戏怎么还兴处罚自己人呢？

　　舒离好奇地问：“那他会受到什么惩罚呢？”

　　“大概是被关小黑屋吧。”

　　舒离皱眉：“可万一是我的问题呢，万一是系统的问题呢，也要怪他吗？”

　　林长泽说，“这种情况不会有错，是他的问题，他应该接受相应的处罚。”

　　舒离不能想象把一个虚拟人物关在小黑屋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了一千种可怕场景。

　　“你们的那个小黑屋，恐怖不恐怖呀？”

　　她本来是想多问点，了解一下，顺便帮代河求个情的，但是车在这个时候停下，“到了。”

　　话头已经略过，再刻意地去说一下就显得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