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兄弟】葫芦狂想曲》娆滢

2、若梦 贰

　　深夜，月明星稀。
　　窗前烛火摇曳，一灯如豆。
　　二娃伏在桌前翻看着书籍，那朵残花儿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房间内一片寂静，偶尔有轻微的纸张摩擦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床上鼾声渐起，二娃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放松得瘫软在了椅子上。
　　大娃坐在床边给已经睡熟了的三娃掖了掖被角，然后轻声地走到二娃边上。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二娃抬头看了眼大哥，嘴角扬起一抹轻笑。他正了正身体，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桌子上的那朵花，气氛又凝重起来。
　　“找到了，是凝露花。”
　　“书上记载凝露花奇香四溢，闻之有安神助眠之效。此物喜阴厌阳，生长条件苛刻。到了如今…”
　　“怎样？”
　　二娃抬眼望向大娃，澄清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犹豫。片刻后，他才又解释道。
　　“这花，已经灭绝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映下朦胧柔和的光，朝阳从东边冉冉升起，这也昭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了。
　　五娃揉着惺忪睡眼来到院子，只见院子里的木人桩前四哥一个人正练着拳脚。
　　这练武的木人桩一向是三哥的心头好，只是三哥铜铁铁臂，一旦收不住力这木人桩便会化为齑粉。
　　四娃听到身后的声响便停了动作，看到是五娃便缓步向他走来。
　　“四哥早，怎么没见三哥？”五娃困意连连得打了个哈欠问起。
　　“三哥不在，不止他，大哥二哥都不在。他们去查探妖精的事情了，今天我来看管兄弟们。”
　　五娃显然还没睡醒，艰难得反应了好一会儿转身道，“我去叫六弟七弟起床。”
　　“等等…”四娃一把按住了五娃肩膀，强行把他扭转了回来。
　　“六弟七弟也算是苦三哥久矣，好不容易三哥不在家，让他们两好好睡个懒觉吧。”
　　“那四哥我再回去睡会儿…”五娃耷拉着眼皮打算转身回房，四娃见状无奈地摇摇头，一个闪身挡在了五娃身前阻住了他的去路。
　　“又怎么了，四哥？”
　　五娃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抬头正眼看向他四哥，这会困意消散，一双青色的眼眸水汪汪比日光下头照耀的宝石更加灿烂光华。
　　四娃气得有些想笑，他按耐住性子缓缓道。“听说你嫌三哥做的活计做的不如我，一日之计在于晨，趁着还早我陪你再挑拣些药材。”
　　“……四哥，我发现哥哥们都不在，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呢！”
　　五娃思索了片刻得出这么个结论。不过很快他便妥协于这个提议，毕竟四哥说的对，其实不止是三哥，兄弟里面无论是哪个都没有四哥与他配合最默契。
　　唉，想一想，这么主动又贴心的哥哥他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晨露伴着清风在草叶上摇曳生姿，淡淡的花香逐渐笼罩整个山坡。
　　凝露花经过一夜的风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它就静静躺在泥土里，忍受着石砾与杂草的侵袭，一点一点得腐烂化作营养的春泥。
　　五娃循例从半人高的架子上搬下晾晒药材的筛筐。一般来说，烈日的炙烤会蒸发掉药材里的水分，为了使药材得到充分的曝晒，他总会把它们放在向阳的山坡上。
　　从院子到山坡的路途稍微有点距离，即便有四哥和他一起抬着，五娃的步履还是有些许蹒跚。
　　漫山遍野的花儿开遍，碧绿的草叶中掩映着的蓝粉色星星点点。五娃的目光漫不经心得瞥过来，下一秒透青的瞳孔放大。
　　他刹那间楞住了，时间凝滞了似乎是一秒，又或者是两秒。
　　“四哥，我们前日来这里时，有这么多花吗？”
　　四娃心中警铃大作，这鬼东西分别昨日被他在山坳里一把火焚烧殆尽了。除了七弟给二哥的那朵残枝，又从哪冒出来这么多？
　　他手上顿时卸了力，失了一角的支撑，筛筐猛地向地上滑去，未处理的药材呼啦啦地跌落下来沾满一地的尘土。
　　四娃把五娃揽到身后去，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五娃。接着绕过地上散落的药材与筛筐，他手心紧握成拳深呼一口气，一团火焰落在山坡的漫山遍野。
　　炽热的火焰很快便席卷所有色彩，绿与蓝粉在这片热浪的侵袭下转眼都成了令人生畏的黑。
　　破败的残枝依旧躺在泥土里，散发着淡淡的气味。
　　有道是春风吹不尽，野火烧又生。
　　未等野火烧尽，一时三刻后孤零零的蓝粉色再一次遍布旷野。在贫瘠又光秃的土地上随风摇摆，一种荒诞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五娃轻摇四娃的手臂，一张嫩白的脸上看不出颜色。他轻声说。
　　“四哥，我们回去告诉大哥二哥吧！”
　　四娃并没有应声，但他的沉默已是认同了五弟的提议。
　　两人手拉手着转身准备回家，身后突然一阵妖风四起。
　　无数花朵中散发起浓烈的香气，妖风卷积着纷飞的花瓣逐渐凝聚出一副初具人形的实体。
　　一道凌厉的风劲直直地冲着四娃五娃而去，两人一左一右闪身躲避。再回头看时那妖精清秀俏丽的脸上尽是狠辣，原本还算美丽的脸蛋变得狰狞不已。
　　“就是你这臭小子烧毁了我的花田！今天我要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四娃冷哼一声挺立着身子站了出来，他不屑道。
　　“是我烧了你的花，你那破花古怪的很，还不知是怎样祸害百姓的！你这臭花妖…有什么本事就都使出来吧！”
　　四娃瞪大眼珠猛吸一口气，随即吐出炙热的烈焰，瞬间火焰热浪阵阵来袭扑面而来。
　　那妖精眼看火焰缠身，纵身一个跃起跳出了火圈。
　　“别以为植物怕火就觉得我就怕你，告诉你，老娘可不是花妖！”
　　做了一个美美的梦，六娃醒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突然发觉已经日上三竿了。一声惊呼刚要从嗓子眼中发出又被六娃捂住嘴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差点忘记了七弟还在睡着！
　　以往这个时候三哥早就拉着他和七弟起来练功了，难得三哥大发慈悲…
　　六娃心情大好，打开房门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静悄悄的，微风吹拂树影斑驳。只是不见人的影子。
　　哥哥们都去哪了？六娃望着空荡荡的院子顿时感到有些奇怪。
　　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起来，他忍着饥饿想着去大哥的房间找找看有没有吃的。
　　溜达了一圈无果，六娃蔫头蔫脑得只得退出来。
　　一转眼，他瞬间喜上眉梢。
　　是大哥二哥三哥回来了，回来的正是时候。
　　六娃虽然心里是喜悦的，可到了哥哥们面前，这份喜悦瞬间转变成了委屈。
　　“哥哥，你们都去哪了？我一醒来你们都不见了。”
　　以往他这么说二哥一定会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跟他解释原因，可今天三个哥哥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大哥略有些不好意思得解释，“今早我们三个走的急，本来想着能早点赶回来的。”
　　六娃眨着眼睛疑惑了一瞬，他脑子转了一圈儿反应过来道。
　　“是妖精的事情有了结果吗？”
　　二娃叹了一口气，轻咬下唇道。
　　“我昨晚查阅书籍，又去问了山神爷爷，是梦妖在作乱。”
　　见六娃一头雾水，二娃按住了旁边快要发作的三娃，给六娃仔细解释起来。
　　“梦妖通过织造噩梦，吸食人们的负面情绪来增强妖力。昨日那朵怪花就是梦妖仿着凝露花织造噩梦的。”
　　“妖精实在太可恶了！我们一定要消灭他！”
　　六娃听罢和三娃一样同仇敌忾，大娃环顾了四周疑惑得打断了他们。
　　“你们看，那边乱哄哄的怎么回事？”
　　众人顺着大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边上方的天映得火红一片。
　　二娃不由分说直接动用千里眼，只见水火二子正与妖精缠斗打的得火热。
　　他心下着急道，“是四弟五弟。”
　　“走！我们去帮助他们！”说完三娃拉着大娃的手就要出发，二娃也紧随其后。
　　六娃着急得也要跟上，不料二哥却转过身来制止了他。
　　最后六娃无奈得目送了几个哥哥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无精打采。
　　不对啊，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六娃的瞳孔蓦地放大，一种不安的思绪涌上心头。
　　突然，他灵光乍现。
　　“遭了，七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