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兄弟】葫芦狂想曲》娆滢

14、离心咒 贰 也许这

　　也许这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半晌过后，一阵破门砸窗的噔噔梆梆声打破了葫芦小院暂时的安宁。
　　显然那临时被用来绑手的晾衣麻绳没能困住七娃。待几人匆匆赶去打开门锁。
　　桌上茶碗的碎瓷片跌落一地，割断两截的麻绳也随意得扔在了角落。
　　光通过窗棂映出空中飞舞的尘埃。七娃站在房门正中间，眸中还残留着砸门破窗时尚未殆尽的疯狂与偏执。
　　案发现场十分明晰，三娃多么希望这场噩梦睁开眼睛就能回到现实。
　　四娃五娃立时上前一人辖制七娃一只臂膀，让他顿时动弹不得。
　　他顺势扬起头，也不在意被钳制住的身体。只是直直得看着三娃面无表情问，
　　“我的宝葫芦呢？你们这群蛮小子！快把它还给我！”
　　六弟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让三娃确信了自家七弟就是中了离心咒。
　　事情的起因他不得而知，可这并不重要。要紧的是赶在大哥二哥归家之前，他要想到办法解除七弟身上的离心咒。
　　三娃打定主意，昂首立在中间正对着七娃。逆光中他眉峰锐利，上扬处轻巧似剑，透着一股锋芒毕露的张扬气势。
　　“你的宝葫芦我不能给你，但你放心我不会占有它。”
　　“呸！”七娃冲着地上啐了一口，随即扬唇挑衅道。
　　“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吗？”
　　弟弟眼中的淡漠与疏离流淌成河。
　　三娃直觉太阳穴突突得直跳，他按耐住脾气攥紧拳头，沉声道。
　　“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哥哥。”
　　他难得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不骗你，我是你三哥，你是七弟，叫我三哥！”
　　四娃与五娃松了手劲儿，而七娃也得以动弹动弹筋骨。猛然泄力后酸软便袭涌四肢百骸，他脱力瘫坐在地上，无言得仰头盯着面前把他笼罩其中的高大身影。
　　“怎么办？三哥！”六娃跟在身后看得分明，三哥线条分明的冷峻侧脸中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明显得闪过一丝失落。
　　这场无声的对峙很快便落下帷幕。
　　正午时分，太阳像是一团火，连远处吹来的风扑到脸上都是一股热浪。
　　聒噪的蝉声阵阵鸣啼，偶有咕咕的声音不适时的响起。
　　三娃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似乎累极。“走吧，不必绑着他。锁好门窗别让七弟再跑出来。”
　　“三哥…”六娃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四娃五娃一人一边把七娃从地上扶起，又被七娃一把甩开。
　　四娃忍耐了这半日，心里早就怒火中烧，碍着三哥在场才并未发作。
　　平日里七弟听话乖巧又懂事，可中咒的七弟性情实在太过恶劣。闹腾了大半日三哥竟还能忍住没上手已经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三娃走上前去一只手按在七娃肩膀上，这一下犹如万钧之力顿时让七娃动弹不得。他双眉紧蹙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
　　“你尽管闹脾气，我告诉你，你是中了离心咒才会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你怎么想，我们几个都是你哥哥。至于宝葫芦，等你身上的咒法解了我自会还给你，在那之前你想都别想！”
　　他松了手，四娃五娃接替上去把七娃押回了屋内。
　　待房门重新上了锁，三娃带着几个弟弟打算离去，没走几步却又踌躇复返。
　　他不知道七弟是不是隔着门缝在看兄长们离去的背影。
　　这样做是不是对七弟有些过分？若是清醒的七弟必然要委屈得哭鼻子。
　　可他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办？若是二哥在会怎么处理呢？
　　三娃最后拍了拍门板，几次欲言又止之后终于又开了口。
　　“想好了就叫哥哥，不然…不然就没饭吃！”
　　待三娃重新回到几个弟弟中间，四娃紧绷的脸难得涌起一丝笑意。
　　“三哥，你的威胁听起来也太软绵绵了吧！”
　　“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方才是谁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三娃冷哼了一声，瞟了四娃一眼随即不再理会。
　　“反正不是我，我看啊，一定是六弟！”四娃挑了挑眉，上前几步一把揽住了三娃的肩膀。
　　六娃在后面气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我？明明是五哥。他刚才叫得最大声了！”
　　五娃深深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好好好，是我行了吧！”
　　他撅着嘴巴快行了几步甩开众人。
　　打闹过后饭桌前的几人又陷入颓丧之中，无他，想念大哥的饭菜，惦记二哥的归期，担忧七弟的法咒。
　　这一顿饭四人吃得味同嚼蜡，明明刚才还饿得咕咕下，眼下却又没有食欲。
　　草草填饱肚子，四娃五娃准备好七娃的那一份等着给他送过去。
　　可惜，三哥已经发了话，就是不知道七弟会不会服软下这个台阶。
　　摄魂夺魄的离心咒…把七弟变得又疯狂又执拗…
　　六娃顶着毒辣日头进来的时候，三娃正在伏在桌前翻看二娃收藏的书籍。
　　他寻了半天未寻到一处落脚地，抬眼只见昔日二哥的众多珍藏被三哥堆得到处都是。
　　他有些目瞪口呆。
　　“三哥，你这是在拆家吗？”
　　二哥要是知道了那一定是晴天霹雳级别的。
　　三娃埋在书本之间没有抬头，
　　“事急从权明白吗？我又没有搞破坏，最多只是搁置得乱了些。七弟的事要紧，二哥就算知道了也不会介意的。”
　　真的不会介意吗？他有点为二哥捏把汗了。
　　六娃小心清理出一片空地，试探问道。“那找到解决之法了嘛？”
　　“没有！那边是我翻过的书，你没事的话可以整理一下省得二哥回来生气。”
　　他有些不知说些什么，讷讷了许久心疼道。
　　“三哥别太劳累，小心眼睛疼。”
　　随即六娃摇摇头，拿着二哥写好的书单子到一边重新整理摆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暮色渐沉，三娃逐渐进入梦乡。
　　“三哥！三哥！”
　　急促的呼喊声让三娃惊醒，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拍拍自己的脸颊打起精神，抬眼只见四弟五弟正一脸焦急又激动得盯着自己，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是七弟，他叫我们了！”
　　三娃懵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道。
　　“走，去看看。”
　　顺便把睡在书堆里的六娃也拎了起来，“别睡了，快起来去看看七弟。”
　　路上三娃陷入沉闷中，神情颇为不解。“说来奇怪，我查阅了许多记载都没有找到法咒能反噬到施咒者的先例。”
　　正说着便听到一阵咚咚咚的拍门声，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人也立马加快了脚步。
　　执拗的七娃比哥哥们想象中还要硬气，这导致他几乎从晨起到傍晚都在饿着肚子硬撑。
　　四娃五娃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与糕点，只是七弟始终不愿向三哥低头，所以生生熬到了现在。
　　房门一开，七娃果然饿得有气无力。他抬眼看向众人，紫眸中顿时燃起点点希冀，随即这希冀便化成羞怒。
　　他咬着牙轻声一句。
　　“哥哥。”
　　这语速快得三娃差点没听见，他忽视掉后面五娃轻拽的衣角。
　　依旧绷着脸提醒七娃，“叫三哥！”
　　七娃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随即把脸别到一边不情不愿道。
　　“三哥！”
　　打过擂台后三娃终于如愿以偿，四娃把备好的饭菜赶快递到七弟面前。
　　这别扭的孩子碍着面子还不愿依从本能接过去，四娃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拿了块糕点硬塞到了弟弟嘴中。
　　这时候的七娃像只躲在角落偷食的猫，难得的顺毛安静了下来。
　　几人的心中便如同打翻了调味瓶般五味杂陈。
　　深蓝色的夜幕缓缓降临，天边挂着一弯银月牙儿，处于深山中的葫芦小院既静谧而安详。
　　三娃几人静静得看着弟弟进食，待七娃吃完东西。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犹豫了会递到了七娃手中。
　　待转身要离去时，七娃那只沾满糕点残渣的手却拉住了他的黄色衣角。
　　“三哥…”这一声细若蚊鸣。
　　“我怕黑…”
　　向来想法直线条的三娃第一次听明白了话里其中含义。
　　他摸了摸七娃的头，难得轻声细语指着四娃三人说。
　　“他们几个都可以陪你睡觉，你可以随意选。”顿了会儿轻笑了声补充道，
　　“选我也行。”
　　七娃歪着头环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目标。
　　他伸手一指，三娃顺着七娃指向的方向看去嗤笑了一声。然后三娃咳了一声正色道。
　　“六弟，那你就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