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凶手是谁》杨之达

38、Chapter 38 恐怖的毕业

　　Chapter 38 A Deadly Graduation Trip

　　38.1

　　在《恐怖的毕业旅行》这场游戏的答题环节，Francisca一直皱着眉头。

　　直到游戏的提示音“叮”的一声响起，欢快地庆祝：“《恐怖的毕业旅行》：恭喜玩家Francisca，推理正确，锁定真凶！”

　　Francisca的眉头稍稍松开，但下一秒钟，她的眉头又重新皱起。

　　她皱着眉头看着半空中“嘭”地炸开的彩带，以及金色面板上的游戏奖励结算：

　　“奖励结算中……恭喜玩家Francisca，获得以下成就！”

　　历史积分值：2,438,843
　　历史第十一区排名：2
　　历史联邦总排名：31

　　本场游戏积分值：+71,706
　　连续四次获胜Combo Streak奖励：+1,000,000

　　现积分值：3,510,549
　　第十一区排名：2
　　联邦总排名：21

　　《恐怖的毕业旅行》是全新的案件，奖励积分同样不多，但是连续获胜的Combo Streak奖励已经积累到了一百万。

　　Francisca皱着眉头，在游戏面板上跳出“游戏系统提示：是否进入直播频道，向观众进行推理讲解？”的字样时，沉默地点击了“是”的选项。

　　玩家Francisca的直播间在她的面前被打开，她已经习惯了飞速刷新的评论区：

　　“啊啊！Francisca成功了！她保住了自己的连胜！”

　　“吓死我了，玩家希瑟提前发起挑战的时候，我都吓得出了一身汗。”

　　“第十一区的推理之王 [皇冠表情]！Francisca QWEEN [火焰表情]！Francisca我们爱你 [爱心表情]！”

　　“Francisca没有被玩家希瑟打败，确实很厉害。”

　　“但是玩家希瑟也推理出了真凶啊，两个玩家都赢了。”

　　“那这一局就是打成平手。”

　　“拜托，我根本不在乎玩家Francisca和玩家希瑟谁赢了。我只想知道这个案子的真相是什么？”

　　“对，我看其他的玩家没有回答正确。”

　　“主要是因为这个案子的考核题目其实是两个吧？后面那半个问题比较容易回答，答案应该是‘斯科特·沃克试图杀死安娜·沃克，成功了’。但是前半个问题，‘谁试图杀死谁，但没成功’，这个问题不太容易回答。”

　　“我猜这个题目是情侣之间互相残杀吧！安娜试图杀死斯科特，没成功。斯科特试图杀死安娜，成功了。”

　　“对，上次那个《一场演化为谋杀的入室盗窃案》，不就是案发现场的两个人互杀吗？很有可能这次也是情侣互杀。”

　　“不对，玩家谢珀特提交的答案好像就是这个，但是他没有回答正确。”

　　“唉，不是情侣之间互杀吗？那到底是什么？”

　　“……”

　　Francisca的目光短暂地在直播间的评论上停留了一下。她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

　　她没有再耽误时间，直接公布了自己的答案：

　　“本案中，斯科特·沃克与塞蒙·沃克试图杀死安娜·沃克，但没有成功。

　　“安娜·沃克试图杀死塞蒙·沃克，成功了。”

　　38.2

　　当Francisca公布了自己的答案，游戏的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等等，什么意思，这个案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塞蒙·沃克是谁，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全程观看了这个案子的直播，我证明，这个塞蒙·沃克根本没有出现过。”

　　“等等，你是说，安娜·沃克其实不是死者，而是凶手？”

　　“她怎么可能是凶手？”

　　“对啊，斯科特·沃克确实想要杀死她啊！她应该是死者才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Francisca看着直播间评论区的疑问，轻轻地叹了口气。

　　“首先，”她说，“我们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烧火堆里的死者并不是安娜·沃克。”

　　顿了顿，她说：“这件事，是在我看见那截被烧得焦黑的尸体手臂时确定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游戏的白色空间中，案件中的相关画面逐一地浮现出来：

　　Francisca和希瑟一同走到农场的烧火堆旁边，观察着烧火堆里的尸体。尸体的大半已经烧得焦黑，只有半截手臂从半塌的枯枝下面露出来。

　　手臂的皮肤已经被大火的热度燎烧得变形了，沾满黑色的炭灰，看不出手臂皮肤原本的颜色，只有一枚金属颜色的戒指坠在无名指的指节上，偶尔随风晃动一下。

　　Francisca仰起头，望着尸体被发现的画面，微微摇了摇头。

　　“尸体烧得焦黑，这种面目被毁坏了的尸体，最容易被人拿来改换身份。这种诡计在很多推理案件中被使用过。”

　　这样说，她扯了一下嘴角：“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尸体上有一件属于某个人的东西，人们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死者就是那个人。”

　　而直播间评论区的观众们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戒指。

　　“对，就是那枚戒指。”Francisca说，“戒指在无名指上缀着，卡在指节的外侧，没有推进指节的里侧指根的位置。这很奇怪。”

　　直播间的评论区里有人说：“尸体被烧过，手指变形，戒指卡住也正常吧？”

　　“不正常。”Francisca摇摇头，“那段手臂只是皮肤被火燎到，手掌的形态保存完好，手指并没有被烧坏——如果那枚戒指本来就是安娜·沃克生前戴着的，那么，它应该是在原来的指节，也就是无名指根部，靠近手掌的位置。”

　　她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指根部。

　　“指节没有改变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燃烧不会让一枚原本戴在指根的戒指，主动退到第二个指节外侧。”

　　顿了顿，她扯了扯嘴角：“但是，如果有人是在尸体死后，想把戒指套上去，那就不一样了。”

　　她说着，用右手在左手的无名指上做了一个“向里推”的动作，像是将一枚幻想中的戒指从外向里戴在自己的手指上。

　　“现在的情况看上去更像是：有人想要将戒指套在尸体手上，从外面推进去，但是尸体指节粗大，戒指卡住了，推不进去，因此卡在了第二个指节外面。”

　　她说完，放下手去：“房东费舍太太说，那是安娜的戒指。我相信她大概率没有说谎。”

　　Francisca望向重映画面中的戒指：“我想，有人想要将安娜的戒指套到这具尸体手上。那个人想要误导人们，让人们认为这具尸体是安娜。我因此认为，死者并不是安娜·沃克，而是另一个人。”

　　尸体被发现的画面渐渐从游戏空间里消失，Francisca轻轻摇了摇头。

　　游戏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明白过来：“原来烧火堆中的尸体不是安娜。但是，不是她的话，又怎么能确定尸体是谁呢？”

　　“好问题。”Francisca说，“既然死者不是安娜，那么，死者是谁呢？”

　　她自己发问，自己回答道：“那间仓库BnB的住客只有两个人，安娜和斯科特。如果尸体不是安娜，我原本猜测，死者可能是斯科特。”

　　停顿一下，她又自己摇摇头：“但是，斯科特还活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游戏空间里开始无声地播放斯科特·沃克在案发现场大喊大叫的画面。

　　“死者既不是安娜，也不是斯科特，那能是谁呢？”Francisca说，“我只能假定，死者是安娜和斯科特之外的‘第三人’。”

　　她说出“第三人”这个词，自己笑了一下：“这可能吗？有可能的。因为房东只能看见订房信息，上面写的是两个人。但是房客自主入住，也自主退房，与房东互不打扰，事实上是几个人入住那间仓库BnB，并没有人真的知道。”

　　顿了顿，她自己点点头：“并且，等我看到了沃克一家的车子，我越发肯定了‘第三人’的推测。”

　　游戏空间里，斯科特·沃克大喊大叫的画面消失，沃克一家的白色轿车画面则转而出现在半空中：

　　从前排的车窗玻璃向里看，车里有点乱。前座两个扶手之间放着一个咖啡杯，旁边塞着一包开封的薯片。中控台前方有几张揉成团的餐巾纸。后座的中央扶手上面放着一个半空的可乐瓶。可乐瓶下面散落着细碎的饼干渣和薯片屑，并不是特别整洁。

　　Francisca望着车子里的情境，解释道：“第一，前座两个扶手之间放着一个咖啡杯，后座扶手放着一个还没有喝完的可乐瓶。如果只有安娜和斯科特两个人出行，他们大概率会两个人一同坐在前排，在后排扶手上放饮料，坐在前面的话费劲才能拿到，不太现实。

　　“第二，谢珀特看到后排脚下有零食碎渣，很有可能有人在后排坐着吃东西。

　　“第三，后排这一侧的车门上有三个新鲜的指印，说明上下车的时候，有人使用了这个后排门。”

　　列举完这三点，她解释道：“两人出行，尤其是互相熟悉一起出来旅游的两个人，基本不会坐到后排。而后排座椅的新鲜使用痕迹，也让我想，他们很有可能是三个人一起出行。而火堆中的尸体，则是这个案子里的‘第三人’。哦，对了，”

　　说到这里，Francisca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最后呢，本场游戏的考核问题也给了我一些提示。”她说。

　　随着她的阐述，游戏空间里，本场游戏的考核题目也被复现：

　　本案中，_____ （请输入姓名）试图杀死 _____（请输入姓名），但没有成功。
　　本案中，_____ （请输入姓名）试图杀死 _____（请输入姓名），成功了。

　　Francisca望着那道考核题目，笑了一声：“之前的几场游戏里，考核的问题会明确地提问：杀害某个人的凶手是谁。考核的问题会明确说出死者的名字。”

　　Francisca这样解释，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明白了：“这场游戏里，考核问题却没有这样问，而是回避了死者的具体姓名，甚至将死者的名字作为一种考核出现在题目里。”

　　Francisca点点头：“所以，我更加确定，本案的死者不是安娜·沃克，是另一个‘第三人’。”

　　她说着，扯了扯嘴角。

　　“确定了本案的死者是‘第三人’而不是安娜·沃克，这个案子的核心则转变成为两个问题：这个‘第三人’是谁？又是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