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凶手是谁》杨之达

15、Chapter 15 校园魔鬼谋

　　Chapter 15 The Devil Killer in the School

　　15.1

　　夜深了，小学校园的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有一点薄淡的白色月光。

　　漆黑的楼道里，两个小孩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走着；一只穿着学生皮鞋的脚向前一踩，木地板在黑夜中发出了“吱嘎”的一声。

　　两个男孩的动作同时僵住。一个男孩压低声音说：“嘘，你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两个小孩吓得噤声，好在楼道里没有任何其他声音传出来。

　　另一个男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拍胸口：“你吓死我了！”

　　“嘿，你真是个胆小鬼。”

　　“你不是也在害怕吗？”

　　“废话。安迪说，祷告室里有魔鬼！谁不怕魔鬼！”

　　两个男孩说到“魔鬼”这个词，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激灵。

　　唐卡斯特私立小学的祷告室其实很老旧了，并没有被频繁地使用。祷告室里除了一樽神像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只是上小学的男孩们互相传言：“祷告室里，有魔鬼存在！”

　　而彼得和丹尼不相信世界上有魔鬼，彼得说：“我妈妈说，魔鬼都是假的，不存在的。只有傻孩子才相信！”

　　安迪则咬牙说：“如果你不相信有魔鬼，你们敢去祷告室看一看吗？”

　　“有什么不敢？我和丹尼一起去！”

　　两个小孩子被激得说做就做，约定着一起在深夜溜向唐卡斯特小学的祷告室。

　　唐卡斯特私立小学是一所老牌的私立寄宿男校，夜里有宵禁，规矩很严格。两个四年级的男孩大着胆子，在宵禁之后偷偷地溜出了寝室。

　　夜深了，祷告室的门没关，只是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跳动着的微光。

　　两个男孩一起在祷告室门前停住，有点惊讶地看着那一点光：

　　光？

　　彼得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推开了祷告室的大门——

　　然后，两个小孩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啊：

　　祷告室里，一簇惨淡的黄光微微地晃动。有人在神像前点燃了一支蜡烛。

　　蜡烛的微光映照出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个男人跪在神像前面，头微微垂着，像在祈祷，或是忏悔。

　　而蜡烛的火苗晃动一下，跪着的男人前面的墙上，忽然映出另一个影子：

　　一个头上长有犄角的影子。

　　魔鬼的影子！

　　跪着的男人的身体忽然微微一晃，像是有人从旁边碰了他一下。他的头向大门这边歪了歪，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脸上还有一点血污。

　　他死了。

　　两个小孩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魔鬼，魔鬼杀人了——”

　　Francisca进入《校园魔鬼谋杀事件》时，听到的就是这样的传言：

　　“祷告室里，魔鬼杀死了一个有罪的人！”

　　Francisca皱起眉头：“魔鬼？”

　　Francisca进入游戏的一瞬间，她的直播间也在游戏中上线了。因为上一场游戏的推理，Francisca的直播间热度非常高，一瞬间就涌入了很多评论：

　　“我来了！”

　　“玩家这么快就加入了第二场游戏啊。”

　　“Francisca！Go go go！解开悬案！冲向第一！Francisca！Go go go！解开悬案！冲向第一！Francisca！Go go go！解开悬案！冲向第一！”

　　“[不友善语言已被自动移除]”

　　“[不友善语言已被自动移除]”

　　“这场是什么游戏？《校园魔鬼谋杀事件》？”

　　“哦，这场游戏也是很有名的悬案，奖励积分也很高。”

　　“看来，这个玩家对自己的推理能力很有信心啊！她看上去是专门挑选这种奖励积分高的案件。”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校园魔鬼谋杀事件》好恐怖吗？游戏开始时的前情背景画面让我起了一身鹅皮疙瘩，就是那个祷告室里尸体被小孩发现的画面。”

　　“+1”

　　“+1”

　　“玩家随机到的是哪个NPC的身份，警探、安保还是法医？”

　　“是警探吧，看着她身上的打扮应该是警探。”

　　“……”

　　游戏中，Francisca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所处的环境：

　　她在一辆车里。

　　更准确地说，她在一辆行驶中的警车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Francisca微微抬眼，在自己这一侧的后视镜里看清了自己的样子：

　　她是一位黑人女性，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不年轻了，但是眼神很锐利。

　　身边开车的人也是一位女性，看上去年纪更轻一些，还穿着警员的制服。警员似乎感受到了Francisca的视线，叫了一声：“警探翰普顿？”

　　——警探翰普顿。

　　这应当就是Francisca随机到的NPC身份了。

　　Francisca含糊地“唔”了一声，身边的警员叹了口气：“这个案子已经被媒体报道了，社区里面都在传言，是魔鬼杀死了一个有罪的人。”

　　Francisca尚不了解案件情况，只能说：“我们还没有开展调查，不能让‘魔鬼’的想法先入为主。”

　　身边的警员点点头，没有怀疑。

　　Francisca说着，低下头，按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警探翰普顿的手机壁纸是两个黑人女性的背影合照，两个人勾着肩膀，看起来是很亲密的朋友。逆光勾勒出两个人的背影轮廓，两个人的身材都很健硕。合影的背景上露出“Academy”（警察学院）的字样，上面写着一行字：“For Justice！”（为了正义！）

　　Francisca若有所思。

　　她再刷了一下手机，好在，手机通过面部识别解锁了。

　　Francisca迅速地浏览了一下手机的短信、通话记录、工作邮件还有相册，匆匆地了解一下自己附身的NPC：

　　警探翰普顿是一位黑人女性警探，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她的相册照片里，一大半是各种工作邮件的截图、案件相关的信息和一些现场的照片。

　　除此之外，她的相册里偶尔穿插着一个黑人家庭的合照，以及一只罗威纳犬的各种角度的照片（她拍小狗时一拍就是十几张）。看起来，警探翰普顿的闲暇时间大部分是和家人在一起度过。

　　至于警探的通话记录和工作邮件也中规中矩：和家人的，和朋友的，和同事的，还有就是和一家健身房偶尔联系。

　　目光匆匆地划过这些联系人，Francisca的目光最终凝注在一个被命名为“Bae”（宝贝）的联系人上：

　　那个被命名为“Bae”的联系人后面还跟着红色心形emoji，看上去是警探翰普顿的伴侣或是约会对象。两个人的短信之中，也是一些寻常的“Love you Bae”（爱你，宝贝）这样的对话。

　　有家庭，有事业，有宠物，有约会对象：看起来，这个警探是一个生活很健康的人。

　　只不过，路上没有更多时间让Francisca更多地了解警探翰普顿了。警车缓缓停下，她们已经来到了案发现场：

　　唐卡斯特私立小学。

　　唐卡斯特小学是一所老牌的私立寄宿男校，建筑不新了，校园由一栋一栋的红色砖楼组成。

　　警探翰普顿接到通知的时候是清晨，校园里没有活动，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潮湿的雾气。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从祷告室一路封到楼道外面的大门。几名警员守在警戒线外面，声音都压得很低：“警探翰普顿。”

　　Francisca向他们点点头，掀开警戒线，低头钻进去。

　　还没有走进祷告室，她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味道：

　　血的味道。

　　Francisca的脚步没有停顿。她向祷告室走去。她很快地看见了死者：

　　跪在神像面前的死者。

　　圣像前的蜡烛已经熄灭了，朦胧的晨雾在窗外涌动，将审讯室的画面勾勒得更加诡谲。死者的身体跪在神像前，垂着头，像是一个虔诚的祷告者。

　　在这诡异的一幕中，警探身后的年轻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探长——”

　　Francisca望过去，听见警员震惊地说道：“他的嘴里，难道是……？”

　　Francisca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是的。”她冷静地说，“他的嘴里塞着的，是器官。”

　　死者自己的，男性的，器官。

　　15.2

　　“尽管看过好几次，”Francisca直播间的评论区里有人说，“但是这个画面还是让我觉得很恐怖。”

　　“确实很恐怖。我刚刚关掉了画面没敢看。”

　　“比起恐怖，更多的是恶心吧？”

　　“感觉这个案件的凶手超级变态！”

　　“这个玩家Francisca倒是完全不害怕，心理承受能力挺强的。”

　　“……”

　　被称为心理承受能力很强的Francisca已经走上前去，围着死者绕了一圈。

　　“没有打斗的痕迹。”她说，“祷告室里，所有的东西都在原位。死者的颈部和面部没有明显的搏斗伤痕，手上也没有防御性的痕迹。”

　　跟在她身后的警员微微一怔。

　　原本祷告室里的氛围十分诡谲，然而Francisca冷静的声音响起，似乎没有被现场的气氛影响，年轻的警员也渐渐镇定下来。

　　“是的。”警员回答道，“看起来，死者像是死前就被控制住了，或者，是没有机会反抗。”

　　Francisca摸了摸下巴。

　　“凶手对死者的器官做了切除处理。”她自言自语似的说，“切下之后，没有带走，而是塞进了死者的口中。”

　　警员也若有所思：“这是……性的犯罪？”

　　Francisca转过头去，看了看祷告室的神像：“或者，是针对死者的复仇或惩罚。”

　　警员点点头，在自己的笔记上记下：“确实，让死者跪在神像前忏悔，还有针对……死者身体部位的毁坏，这都带有明显的象征意味。”

　　Francisca没有说话。她凝视着祷告室的神像。

　　神像垂目俯视着祷告室的一切，白色的石膏面孔十分安静，既没有哭，也没有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在Francisca身边缓缓响起：

　　“Francisca……弗然，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