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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如期赴约 “我只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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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蒋迅望着白陶,淡然道。
那入侵者的死状再清晰不过了,银针一击毙命,连个全尸都没留存下来。
这是竹叶青的拿手好戏,腐锈蚀骨。
白陶双眼微张,强撑着坐起身来,喉咙深处上涌的血气让他止不住咳嗽,气若游丝道:
“从一见面我就知晓,少侠是有意诱骗。”
白陶还是不忘称呼,脸上挂着虚弱的笑容,道:
“小人这条贱命,一直都被攥在您的手上,如何处置,全在您的一念之间。”
“只是,我不愿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这银针放着也浪费,不如尽其所用。
初始,白陶知道对方是竹叶青,毫无预兆以银针牵扯出庆王府,让他假意认为与庆王府颇有渊源。
纵然白陶多次回想,仍找寻不到半点记忆的线索。
那是自然,因为这一切不过是蒋迅的有意诓骗。
偶然一次,白陶动用气息,未曾想周身血脉畅通,不似以往闭塞,这实在是奇怪。
白陶不是什么内功奇才,相反算得上是资质低下。
但论起熟读旁门左道,白陶却是苦心孤诣。
他当即割破手腕,二指放于其上,催动口诀,竟是要废掉自身经脉。
这样铤而走险的法子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半身不遂。
白陶最不惜命,对自己也最狠。
直至全身钝痛,脑海内似有烈火焚烧,白陶感觉心跳声愈跳愈快,呼吸一颤,仿佛快要晕厥过去。
天旋地转之间,耳后的小针到处乱窜,胡乱冲撞着白陶全身,挠得他感觉皮都快被扯下来了。
白陶这才恍然大悟,脑海搜寻着邪书怪典,想要与蒋迅这般擅长用毒的高手对抗,就得比他更邪,更要舍得豁命。
白陶正襟危坐,先是止住手腕处的伤口,而后双手掐诀,封闭五感,慢慢地,他的身子开始往后倒在地上,已然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了。
那枚银针似乎被吓到,忽然急停住了,以为身处死穴之地,不知往何处脱身。
“我不知你还有如此本领,竟能让我的蛊毒听命于你,那招腐锈蚀骨你又是如何使得的?莫非你与我师出同门不成?”
蒋迅多有疑问,脸上兴致饶饶,见白陶又要咳嗽,上前贴心地点住了几个穴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你是百晓生,别说是我,但凡换作他人,你想必也知无不尽。”
“少侠谬赞,不过是雕虫小技。”白陶不愿多言其中缘故,只是心里怨恨蒋迅,让他受苦遭罪,表面上却是苦笑说:
“少侠何必大费周章?您无非是想找个人出入庆王府上下以供驱使,教内忠心之士颇多,您一声令下,哪里还轮得到小人献丑。”
“是吗?”蒋迅摇头晃脑,笑得清爽,凑上前握住白陶双手置于身前,柔声道:
“我只舍得你啊,小白哥。”
蒋迅学着周六奇腻乎的口气,客气地喊哥,平日里肯定没少花时间监视白陶。
“小白哥比我想的还要聪明,来日,我□□必定不叫你发现。”
“呵呵,看来小人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小白哥不情愿的话,我也不会强迫,”蒋迅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道,“再次施针也不是难事,眼下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白陶快速摆手止住,内心翻了个白眼,身子斜靠在床边,如往常般挤出笑脸,拱手道:
“小人愿为魔教鞍前马后。”
又过了三日有余,白陶新伤叠旧伤,挂着一口气死不了,在蒋迅的治疗下,伤势见好。
几日不见周六奇身影,白陶经过询问过后才得知这小子早跑了。
这次风波过后,周六奇没丢掉性命,还好心地帮了白陶一把。
不管他是出于何种原因离开,白陶记着他这个人情。
疗伤这几日,蒋迅时不时来探望,告知白陶会和他一同前往庆王府参加生辰宴,届时,教主会与他们见面。
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白陶这次是上了贼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自己与江湖局总部的联系也断了有些时日,这次下山赴约,也好与那边尽快搭上线。
好歹自己是江湖局的密探,也算是自家人了吧,不像现在,搞得里外不是人。
伸手接过蒋迅递来的密函,白陶铺开全貌,赫然是庆王府内部的地图,每处地点都一一标注清楚。
“宴会当日,我会安排你进入庆王府。”
蒋迅手指一划,点在地图某处,那是一栋七层建筑,红字标注着“落月摇情楼”。
白陶脸色有点难看,不会吧……
这落月摇情楼的名字有些香艳,不知情的人听到还以为是当代铜雀台呢。
可白陶知晓,这压根不是什么风花雪月,这其实是琰王爷倾尽大半生构建的武场。
他前半生渴望见识绝世武功,日日游历在外不见踪迹,与他相识相知的各色人物都道:
“琰王爷怕是昏了头,上乘的武林秘籍不要,精彩的对决也不屑一顾。“
“一问他,他说可否不使用武功打一场?这不是烧昏头了是什么?不使用招式比武,那不是光说不练假把式了?”
“此言差矣,说不定琰王爷是心善,见不得血,大家打嘴仗见高低。”
众人均不解其中意,后来经过数年才得知,琰王爷还真寻得玄妙,归府后修建了这栋落月摇情楼。
楼内总共有七层,内部设有异于寻常的香料。
每当点燃香料,香气充斥其间,进楼之人便内功尽失,全靠最野蛮的腿脚功夫,十成的功力硬生生地减弱至不到一成,只有离开此楼才可恢复原状。
除却这香料,每层还设有独特的阵法,有的甚至可以说是幻境,说是只要能攻破幻境,自身的武学瓶颈也会迎刃而解。
这不是空穴来风,琰王爷每年一度的生辰都会开放此楼,也不是没有人通过试炼,只是这样的人物屈指可数罢了。
好像只有三位吧,武当派的二师兄慈辛夷,魔教教主望津,还有一位据说是位读书人,不知其名讳。
白陶知道也就这么多了。
只是,这实在是超出白陶的预料了。
没有通过此楼的人,精神层面一般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琰王爷还算好心,没有使人疯了傻了,只是性情大变。
要白陶说,这楼就该让恶人进去,这何尝不是一种改邪归正的好法子呢?
“这次你猜银针藏在哪呢?”蒋迅见白陶陷入沉思,皮笑肉不笑地开口问道。
“呵呵,”白陶干笑了几声,道,“敢问我是以何种身份入府呢?少侠。”
少侠二字白陶咬着牙吐了出来,见蒋迅送上了衣物,抬眼不解地瞪望着他。
“赵蝉衣。”
“魔教的圣女?莫不是破庙里出现的那位?”白陶仍是不解,又问道,“圣女不便露面我可以理解,只是为何一定要圣女陪同呢?换做其他身份就不行吗?”
蒋迅摆了摆手,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日可不止你一个魔教圣女,冒充的人多了去了,那庆王府如何确定真正的圣女?”
白陶立马答道:“自然是呆在你竹叶青身边的女子,就算众人不信可也只有这么一个判断方法了。”
白陶认命般接过蒋迅手中的女子衣物,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不会有人去假扮竹叶青,究其缘故,无非是很难成功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身上养毒蛇啦。
此次下山只有蒋迅和白陶二人。
山寨距离京城路途不算遥远,再加上时日也不紧张。
于是,蒋迅派人雇了马车,与白陶一起朝着京城的方向远去了。
白陶身着女装,照着先前赵蝉衣的模样仔细打扮了一番。
他身高比寻常女子偏高,月白衣裙将他的腰线显现无遗,为了不露馅,还特地戴了一袭面纱遮挡喉结。
来人只能堪堪窥见他的双眸,眉眼纤细,凝神之际似笑非笑,举手投足之间,俨然一副高不可攀的清冷姿态。
整体形神具备,就连声音白陶都模仿得有七八分相似。
白陶在掩人耳目上,那是样样通样样精。
就连蒋迅都有被这副扮相吓到,倒不是被惊艳到,而是被恶心的。
毕竟他对待生人不屑,熟人更是一脚踢开。
同行数日后,二人终于抵达京城,没有半分歇息,直奔庆王府去了。
所到之处一片寂静冷清,皆悬挂白色灯笼,散落在地的纸钱席卷着零星火光随风起舞。
明明是正午,天色却阴沉不已,路边的枝桠伸向天边,如枯骨之态。
白陶见怪不怪,琰王爷既然对外宣称举办葬礼,行事风格必然与众不同。
这样晦气的景象他指不定满意极了。
门口的小厮穿着孝服,见有人赴宴,喜笑颜开地上前迎接。
“敢问贵人从何处来?”小厮接过贺礼转交一旁后,开口问道。
“魔教。”蒋迅应声回答。
小厮点点头,从怀内掏出一张破旧不堪的符咒。
小厮将符咒轻捻二指之间,将其左右晃悠了几圈,那符咒便凭空燃烧了起来。
烧灭的灰烬似有意识般,在半空中停住,片刻间幻化成了两幅铜牌,径直掉落了下来。
小青蛇立马窜出,向上一跳,张嘴衔住,而后慢慢游回到蒋迅的腰间。
白陶先蒋迅一步迈入大门,毕竟他是圣女,若是事事都看蒋迅眼色行事,那就有点不符合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