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间》荞温

3、第三章

　　沈温婉看着江昭清高的样子眼睛都要冒出火星子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如今江昭看中的赵文伯也被她拿下了江昭不过就是嫉妒她。

　　想到这沈温婉很是得意她语气满是娇羞“姐姐，如今我跟文伯情投意合，明日我便要嫁给文伯了，到时候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要姐姐多多“怜悯”照顾我了。”

　　江昭已经不想跟沈温婉多做口舌，拿起衣服继续缝制起来不再说话。

　　沈温婉恨恨地看了一眼江昭甩了甩袖子走向门外“春花！我们走。”

　　厚重的门帘被春花掀开“是！小姐。”

　　…………

　　翠竹看着离去的主仆二人她几步登上台阶掀开帘子一进屋就看到捂住胸口大口呼吸的江昭，吓了翠竹一跳她连忙跑过去上下磨挲着江昭的胸口帮她顺气儿“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别吓我，小姐！”

　　“噗！”

　　江昭赶忙用手捂住嘴，猩红的血却还是顺着手指缝流出“小点声儿，别把……别把清儿吵醒……我没事。”

　　翠竹眼角含泪花语气低声到哽咽“怎么能没事呢？你都吐血了，我去请郎中。”

　　江昭拉住想要离开的翠竹“雪下得这么厚，外面还刮着风，想来马车不好走不说，一来一去的时间还长容易受风寒，算了，等明日吧。”

　　翠竹拉住江昭放在她胳膊上的手“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为别人考虑，不行……你等等！”

　　江昭拉住她拍了拍翠竹的手示意她安心“真的算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也去休息吧。”

　　“可是！”

　　江昭已经太累了“去吧……”

　　翠竹还想再劝，但是看着一脸疲惫的江昭，又将想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心里满是忧心和对沈温婉的厌恶“知道了，小姐，那我给你铺床。”

　　江昭点了点头看着手里快要缝制完的衣服又叹了口气将衣服轻轻放到桌子上，又抬眼看了看快要烧完的蜡烛一滴泪不自觉的地流了下来。

　　翠竹铺好了以后走过去轻声问江昭“小姐，铺好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江昭背着身赶忙抹掉泪水“不用了，我坐一会就自己去休息了，这点事我自己还是可以的。”

　　翠竹听得心里难受，怕自己再没忍住哭出来影响江昭心情随即说道“那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江昭闭着眼睛不断地告诉自己别生气，别再搭理她，可是……可是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可能毫无情绪，更何况这么对自己的还是自己曾经的好朋友。

　　江昭因为从小身体不好从未出过远门，父母便将她保护的很好，这也导致了相对的不自由。

　　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赵文伯，诗情雅致，处处照顾，深情至极，以至于让她嫁给了他。

　　可是那时的深情在婚后没多久便变了样子，婚后赵文伯对她好吗，似乎是好的，但是这个好是碍于她娘家，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处处留情。

　　争吵似乎成了家常便饭，江昭不想父母担心，便一一吞下苦闷，因为自己心情郁闷沈温婉时常来看她。

　　可是没成想，一来二去的沈温婉就跟赵文伯勾搭上了。

　　记得发现他们那日两人正在偏房亲热，江昭将茶杯扔过去砸到了赵文伯，她满腔愤怒声音颤抖的质问沈温婉“你是我的朋友！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瞒着我？为什么！”

　　沈温婉一脸柔弱惊恐地躲在赵文伯身后瑟瑟发抖，赵文伯看着江昭满是不耐烦的语气“你要做什么江昭！你这个样子简直是个妒妇！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还不如不娶你！”

　　深切的被背叛感充江昭斥心底，两人不仅不愧疚反过来却还要指责她，一种莫名的无力感油然而生“赵文伯！你个混蛋！早知道你这样，我不会嫁给你！”

　　沈温婉拉住赵文伯跟江昭解释起来“姐姐，我跟文伯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她满脸泪水满脸通红“是我……我勾引的文伯都是我，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

　　江昭简直要气极反笑了“沈温婉！你少惺惺作态！”

　　赵文伯打断江昭“够了！江昭！”

　　江昭回忆起那日的情形胸口又起伏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一个稚嫩关切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娘……你没事吧？娘？”

　　江昭回过神看到站在她旁边神色慌张的赵清知，她颤抖着手伸出来摸着赵清知的脸温柔地问道“清儿，你怎么醒了？嗯？娘没事，是不是吓到你了。”

　　赵清知脸皱成了一团看着江昭嘴角的血痕，她垫脚伸出稚嫩的手替她擦了擦“娘……”

　　江昭看到赵清知撇嘴，大大的眼睛的续满了泪水又因为怕江昭担心而要落不落的样子，她内心心疼的拍了拍赵清知语气温柔“清儿，哭出来吧，娘没事。”

　　“娘……”

　　江昭看着啪嗒啪嗒掉眼泪的赵清知内心叹了口气她不免担忧她清楚自己的身体每况，江昭想了想有些放心嘱咐赵清知“清儿，倘若有一日，娘不在了……”

　　赵清知不解地问她“娘怎么会不在？”

　　江昭将赵清知搂进怀里让她坐到腿上“娘一直都在，只是……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赵清知坐在江昭的怀里，她的鼻尖充满了皂角的香味赵清知眯着眼睛问江昭“换了一种形式？”

　　江昭江下巴抵着赵清知的头轻声解释给赵清知听“嗯，你可能看不到娘，但是娘一直都在。”

　　说着江昭认真地看着赵清知“如果到那时清知一定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小心提防人心，切勿轻易将真心交给别人。”

　　孩童纯真的黝黑的眼睛看着江昭“娘是让我当心沈温婉吗？”

　　江昭有些震惊，可又想到那日自己刚跟赵文伯和沈温婉吵完出来后转头就看到赵清知躲在墙角，满是泪水的脸小小的身体颤抖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不想让孩子这么早就知道这些但还是忍着痛意说下去“嗯，不光是刚才那个人，是任何人都要当心，娘只想你好好的长大。”

　　江昭说完再也止不住心底的疲惫，她将赵清知从怀里放了下来“好了，太晚了快去睡吧。”

　　赵清知看着江昭虽然有些懵懂但还是想让江昭放心“知道了，娘。”

　　说完赵清知又拉着江昭“娘，一起睡。”

　　江昭摸了摸赵清知的脸“你先去，娘想一个人待一会。”

　　赵清知不放心的看下江昭奶声奶气叮嘱“娘要早休息，注意身体。”

　　江昭笑着捏了捏赵清知的脸“又跟你碧月姐姐她们学！娘知道了，你快去睡吧，娘保证就待一会就去睡。”

　　“那好吧……”赵清知三步一回头地看着江昭，爬上床后想起江昭刚刚说的莫名的内心有些害怕，但是她怕江昭操心自己所以闭着眼假装睡着耳朵竖起悄悄听着周围的动静。

　　江昭看着去乖巧的赵清知，愧疚感让她闷闷的喘不上气，她难受地擦了擦泪水看了看桌子上的衣服便拾起来继续做完。

　　夜深了，屋子外是漫天大雪，偶尔传过阵阵的呼啸的风声，屋子内的灯火摇曳着，耳边是噼里啪啦的炭火声，烛火下江昭低着头缝着衣服。

　　一夜大雪覆盖住了泥瓦的房子干枯的树枝，雪将地面铺成雪白一片银装素裹。

　　竖日一早，碧月便起身准备去打热水送到江昭的房屋内，一路上看着雪白得景色衬得屋子上点缀的灯笼格外红也分外喜庆，她里有些止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呸！

　　碧月干脆加快了步伐眼不见为净的赶到江昭的屋子内“小姐，我打热水来啦”

　　碧月掀开帘子一进屋看到睡在桌子边的江昭，她皱了皱眉走过去晃了晃江昭“小姐，你怎么睡在这？”

　　“小姐……小姐！”

　　江昭毫无知觉随着碧月的动作晃动，恐慌席卷着碧月，她看着昏迷的江昭连忙跑到外面大声喊道“来人啊，小姐晕倒了！！去请郎中！”

　　赵清知迷糊间被吵醒，她见到趴在桌子上的江昭和听到在外面喊着请郎中的碧月，鞋子也来不及穿连忙跑过去吓得眼泪婆娑她拉住江昭语气哽咽“娘！”

　　赵清知轻轻晃动江昭的胳膊“娘，你醒醒，娘……都怪我，昨天不应该睡着的，娘！你醒醒……”

　　翠竹听到动静赶忙赶过来，一进屋就看到哭的上不来气的赵清知，她走过去连忙将赵清知抱了起来拍着安抚着“小姐，别哭，不怪你，碧月已经跟人去请郎中了，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赵清知趴在翠竹肩膀上手里抓着翠竹的衣服淌着眼泪“翠竹姐姐，我怕，娘怎么了……呜呜呜……”

　　翠竹拍着赵清知的后背，脑子浑乱空白只能不断重复着话语安抚赵清知“小姐不怕，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翠竹内心焦急地等待间，不知道何时耳边传来了鞭炮声和嬷嬷张罗着开席的声音。

　　翠竹看着窗外的雪景听着耳边热闹的声音泪水再也止不住的决堤。

　　雪下的很厚道路又滑，约摸一刻钟后碧月终于请来了郎中。

　　“郎中来了！”

　　翠竹连忙放下赵清知，掀开帘子让郎中进来。

　　翠竹恳切地看着郎中行礼“先生，您救救我家小姐！”

　　赵清知脸上满是泪水跟着行礼“先生，麻烦您救救我娘吧！”

　　郎中看着情绪激动的赵清知和翠竹压了下手掌示意她们平静下来，随后走过去伸出手给江昭号脉，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几双眼睛盯着床上的江昭谁也不敢出声唯恐打扰了郎中看病。

　　许久后郎中打开药箱将针灸拿了出来，翠竹见郎中将针扎在江昭身上连忙捂住赵清知的眼睛。

　　赵清知眼前一黑下意识拉住翠竹的手她心里慌慌的但还是乖乖的不敢添乱。

　　半个时辰后郎中见江昭情况稳定住了便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开了一副药。

　　碧月连忙跟过去问道“先生我家小姐情况怎么样了？”

　　郎中因为赶路额头微微冒汗这会儿才有时间擦了擦，听碧月这么问他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夫人大约再过半个时辰就能醒了，夫人身体底子差再加上近日急火攻心心情突然郁闷，最近又没休息好，情绪是影响夫人身体的很大原因，再这么用心血耗下去，到时候……”

　　碧月听郎中这么说脸色“唰”得白了下去“那怎么办？先生有什么办法吗？”

　　郎中说着将手里的药单递给碧月“原来的药继续吃，但是在基础上在添一副药，让夫人保持好的心情好好休息。”

　　前些日子江昭身体急转直下，郎中添了一副药后江昭因为不适应每每吃完都是恶心想要呕吐，问了郎中说是有个适应期过了就好了。

　　如今又要填上一副，碧月想要开口询问就被郎中打断。

　　“姑娘，我还要去下家，林家姑娘产子身子虚，想让我去看一下，您若是要抓药就要抓紧了不然就得明日了。”

　　碧月只得抹了把脸上的泪点了点头“劳烦先生您多费心了。”

　　碧月拿着手里的药单回头跟翠竹说“我跟先生去抓药，你照顾好小姐。”

　　翠竹点头点“知道了，这里有我你放心吧，快去吧”

　　赵清知一错不错地看着昏睡的江昭，小心翼翼的伸手握了握江昭的一根手指。

　　翠竹见了背过身偷偷抹了抹眼泪，随后上前安慰赵清知“小姐，放心吧，夫人会醒的。”

　　赵清知稚嫩的声音说看着翠竹“翠竹姐姐你别哭，娘说了，娘一直都会在，你不要怕，我也不怕。”

　　翠竹听了听了赵清知的话终于忍不住的哽咽出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