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七年[破镜重圆]》叙华

38、第 38 章 顾太太

　　沈随醒来，瞥见无名指上的戒指。

　　昨晚睡前她记得摘下来放在桌子上了……大概记错了吧。

　　看看时间，才九点半，难得醒得早。

　　她时常做些光怪陆离的梦，跟鬼压床似的，醒来时特别疲倦。昨晚她收拾东西到凌晨两点多，却睡得很好，一夜无梦，暖呼呼的，现在起个大早也不觉得累。

　　她盯住手上的戒指，想起玄学里金器银器镇小鬼的说法。

　　连压床小鬼都挑着穷鬼欺负？讨厌。

　　她打个呵欠起床，洗漱一番去餐厅吃饭。

　　冯姨见她出来，端来饭菜，笑道：“今天起得早，你点些喜欢的菜，我去做。”

　　沈随平时起得晚，来不及点菜，都是冯姨按常规做好，有什么她就吃什么。

　　她问了问冰箱现有的食材，就着食材报了两样。

　　冯姨：“好的，太太。”

　　“咳咳——”沈随正喝着热牛奶，听到这称呼，呛了两下，“冯、冯姨，你叫我名字就行。”

　　太太……张荟吃饭时喜欢听穿回民国当军阀姨太太之类的小说解压，内容特咯噔，弄得沈随一听到这俩字就想笑。

　　不过昨天顾予安一口一个顾太太，她却没什么感觉。他惯爱叫她绰号，咬字又总带着点儿戏谑腔调，吊儿郎当的，让人没法儿当真。

　　现在冯姨正儿八经喊出来，她扛不住这尴尬。

　　“那可不行，咱工作得讲规矩。”冯姨笑，“你要是不习惯，我叫你‘沈总’？”

　　“千万不要呀。你要是叫这个，顾予安会笑死我的。”沈随捧住脸摇头，十分惭愧，“我又没开公司，光杆司令可当不了‘总’。你叫我小沈就好。”

　　顾予安是小顾总，他爸爸是顾总，妈妈是迟总，在这么一家子里，她真不敢自居沈总。

　　太羞耻了。

　　“哎呀，怎么能叫小沈呢，多没志气。”冯姨笑眯眯鼓励，“那我先叫你沈律师。你还小啦，以后就会是厉害的小沈总。”

　　沈随红着脸点点头。

　　冯姨这一打岔，她才对跟顾予安结婚这事有了实感。

　　仅仅昨天一个下午，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

　　沈随拿出手机，翻出外婆的号码，点开短信打字：【外婆，我结婚了。他叫顾予安，是我……】

　　是我从高中起就很喜欢的人。

　　剩下的字她没继续打完。停顿几秒后，她一个一个删掉已经打好的内容，退出短信编辑。

　　外婆一向不在意她的事。况且早恋是她家雷区中的雷区，即使她没跟顾予安早恋，提“高中喜欢的人”也无异于雷区蹦迪。

　　还是别找骂了。

　　除开外婆，能分享婚讯的亲友就只剩田橙。

　　田橙前些时候接了个游戏大厂的海报单子，说要封心锁爱，远离一切诱惑，闭关画画。这人贪玩归贪玩，认真画起稿来特疯魔，高中艺考集训时左手挂水右手继续画，合租那会儿也是一接单就失联。

　　人家忙着工作，不好去打扰。

　　她这婚结得挺突兀挺随意，算不上什么大事，等闲聊时再说下就好。

　　沈随点开游戏。

　　元旦后就得上班，假期所剩无几，抓紧时间快乐几把才是正道。

　　她刚上线，立刻被迟峻拉进房间，秒开对局。

　　沈随打开语音：“好久不见，迟峻小朋友。最近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迟峻哭成个开水壶，一顿诉苦。

　　迟小少爷成绩退得厉害，差到离谱，沈随介绍过去的新老师被他气到暴走，主动提出辞职。迟峻老爸一怒之下把他所有补习全退了，说他不是读书的料，打算把他送去走体育路线。

　　“你说我怎么能去练体育呢？”小嗲男哭唧唧，“操场连个空调都没有。我会晒黑的。”

　　沈随：“……”

　　操场装空调，娇滴滴的小少爷可真能想。

　　平心而论，就迟峻这小子的学习态度，她补课费拿着都亏心，只不过她着实缺钱，不如后来那学妹有骨气，说跑路就跑路。

　　“就你那点成绩，体育的确是曲线救国的好路子。”沈随说，“不过你妈妈会同意吗？”

　　迟峻妈妈性子温柔，很宠孩子。

　　“我老爸发火，我妈也不敢说什么了。”小嗲男委屈巴巴，“随随姐，你不知道，他们姓迟的一家子全是暴脾气。超可怕！我最近过得好惨。”

　　“你自作自受。”沈随对他的撒娇免疫，“对付你刚刚好。”

　　迟峻哼一声，转而又嘿嘿笑：“对啦，随随姐，跟你说个有意思的事哦。我表哥顾予安你还记得吧？就是之前经常去我家，还跟你一起吃过饭的那个高个子。他居然结婚了！”

　　沈随：“……”突然一口瓜吃到自己头上。

　　她操作游戏人物，淡定道：“你表哥二十来岁，风华正茂，结婚不是很正常？”

　　迟峻：“可他一直没女朋友，前些时候雅兰姨妈还托我妈妈帮忙介绍相亲呢。他昨天却突然发了个朋友圈说已婚。雅兰姨妈恰好在我家吃晚饭，看到那个时人都气炸了，说非得亲手撕了他俩。”

　　沈随手一抖，游戏里的刺客瞬间死翘翘。

　　迟峻：“哎呀，你怎么死了？”

　　“出了点汗，手滑。”沈随扔下手机等复活，捧起水杯咕噜噜灌两口，“那、那你表哥的爸爸怎么说？”

　　“顾姨父工作忙，昨儿没在，我也就逢年过节才见到他。姨父挺温和，给红包特大方。”迟峻放低声音，偷感十足，“不过我听我妈说，予安哥小时候被姨夫揍过，拿皮带抽的，特别狠。”

　　沈随：“……”

　　似乎一不小心误闯了豪门阴暗内幕——暴躁的妈，表面温和实际上更暴躁的爸？

　　顾予安也没说过他家是这样子啊。

　　迟峻：“你怎么不说话呀？”

　　“没什么，就反思了一下下。我刚才不该嘲笑你。”沈随叹口气，“暴脾气……不好。”

　　回旋镖飞速正中她自己眉心。

　　“呜呜呜，随随姐，还是你懂我。你放心，就我爸这点暴脾气，我受得起。雅兰姨妈比他恐怖多了。”对比产生幸福，迟峻快乐起来，“予安哥总冷着张脸吓唬我，这回轮到他惨啦，咱们有乐子一起瞧，嘿嘿。”

　　沈随：“……”

　　屏幕上方跳出消息提示。

　　沈随点开看，是顾予安发来的消息。

　　【我妈想见你。明天一起去趟她那边。】

　　沈随抓着手机石化。

　　怕什么来什么。

　　她花了五分钟整理措辞，最终全部删掉，认命打了个“好”字发过去。要是在上班，还能以加班为借口拖延下，偏偏这会儿闲在家里，躲不过去。

　　迟峻的声音传来：“咦，随随姐，你怎么又死了？手这么滑，你是在蒸桑拿吗？”

　　沈随：“……嗯对，就快蒸熟了。”

　　* * *

　　沈随心不在焉打完两局便匆匆下线，出门去附近商场闲逛解压。

　　一想到迟雅兰，沈随忍不住心里发憷。有种临时通知明天开庭，而她连案子基本情况都没弄清楚的迷茫和心虚。

　　她拿杯奶茶漫无目的晃着，路过服装店，被一条连衣裙吸引住目光。

　　橱窗玻璃映出她的身影。

　　毛衣，牛仔裤，羽绒外套，都是她大学时买的老功臣。

　　她的衣服除了职业装就是休闲款，上班显专业，下班图舒服，分类清晰，她在衣着打扮上从没有过选择困难。

　　但明天去见迟雅兰，这两类都不太合适。

　　一身休闲装去见长辈，显得不尊重。穿职业装去，还是毫无设计感、最刻板印象的职业装……仿佛上门卖保险。

　　迟雅兰做花艺设计，跟艺术沾边的人一看到丑东西就容易触发审美抵抗，还是注意点好。

　　沈随忽然瞥见下面的价格牌。

　　……迟女士审美霸凌她一下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正打算走人，想起顾予安昨天给她绑的卡，缓缓眨下眼睛。

　　去参加婆婆的面试，应该能算工作范围吧？即使不算，也该算家用范畴。

　　冯姨能在他家干二十年，小沈同志不知道能不能干满二十天。趁在职，能爽赶紧爽。

　　她转身走进店里。

　　店员迎上来，取下裙子，推荐沈随穿上试试。

　　月白色的宽肩无袖，长度及膝，尺寸也很合身。配个西装外套，上班也能穿。

　　店员夸赞：“这件展览款可是秀场上的模特尺寸，店里就这一件，平时没人穿得上。小姐您身材真好，穿着特别好看。您再试试这款今年的销冠吧，刚好有适合您的码。”

　　店员又拿来几条，帮她试穿。

　　店员：“您买的这些都是淡色，店里刚来了冬季新款，刚给模特穿上，还在库房没拿过来，您稍等，我马上让人送来。”

　　沈随：“……不用。”

　　热情夸夸攻势下，她预计里的一条裙子已经变成了五条。

　　真的不能再多。

　　店员满脸真挚，继续推荐：“您一定要看看，真的很漂亮。那裙子是勃艮第红，很亮眼却不俗气，您皮肤白，肯定特别合适。”

　　说话间另一个店员已经把模特推了过来。

　　店员没有乱吹，这条裙子确实漂亮。

　　简洁的一字肩设计，独特的红色暗纹面料，整体效果明丽优雅。

　　店员要取下来，“您试试看。”

　　“不用试了，谢谢。”沈随压住蠢蠢欲动的心，坚定婉拒，“有这五条就够了。”

　　去见长辈，买稳妥点的色系就好。而且她不太适应穿过分张扬的颜色。

　　“那好吧，您有需要再过来。”店员笑笑，不再勉强，带她去结账。

　　经过男装区，沈随一眼看上件衬衫。

　　深蓝色，裁剪偏休闲。

　　顾予安平时穿的衬衫都是剪裁贴身的正装风格，但她就觉得这件很适合他骨子里的散漫调调。

　　店员注意到她的眼光，主动介绍：“这件也是今年的新款，正式场合和平时都能穿。袖口采用了法式翻折设计，可以搭配不同的袖扣。您是给男朋友买吗？您可以告诉我他的身高体重，我去查下有没有适合他的尺码。”

　　袖扣？

　　她想起顾予安回家时惯有的解袖扣动作，以及那声清脆的、将袖扣扔进盒子里的吧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