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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迷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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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随闻声抬头。
玄关处,顾予安一身黑色风衣,身影修长。
平心而论,比她见过的专业男色更有资格去卖色。
顾予安也望向她。
在屡战屡败中,沈随的装淡定已入化境,语气寻常道:“冯姨给你留了份饭菜,在冰箱里。”
顾予安点点头:“我在公司吃了简餐。先去洗澡。”
他脱掉风衣扔沙发上,里面仍是最常穿的黑色衬衫和西装裤。他摘掉衬衫袖口的袖扣,随手放进置物架的小盒子里,一边朝房间走一边解领带,带着股淡淡的慵懒倦意。
沈随想起九月时第一次遇到他,坐在首位处,周身满是冷冽的上位者气势。
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心思控制不住地乱飘。
如果顾老板当真去贩卖美色,不知道是冷脸版好卖,还是慵懒版更受欢迎……她个人更喜欢后者,感觉更容易亲近。
但都到了卖色的地步,谁还管你好不好亲近,征服一个冷脸贵公子更带感。
出神间,顾予安洗完澡出来。
他换了件白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没扣,露出锁骨和热水泡过微微发红的皮肤,浅咖色的痣若隐若现。
顾·清纯男大·予安,再度上线。
这副模样完美符合沈随对校草的一切想象。
她暗暗宣布,真去卖色的话,必是这个清冷校草版身价最高。
可惜顾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命运不给她机会去拯救失足的他。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这种事,沈随在心里梆梆给自己两拳。
是当律师后凝视深渊太多,逐渐变态了吗?怎么总想对他走上犯罪的道路呢?
或许是她盯得太明显,顾予安眼神与她在空中交汇。
她若无其事低头,改看屏幕。
顾予安拿来笔记本电脑,坐到长桌的短边那头,跟她隔着几个空位。
看样子,他也要在这里办公。
沈随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房间去。
顾予安抬眸看她:“你事情做完了?”
“还没。我回房做也是一样。”沈随解释,“我手受伤了,不方便打字,只能语音输入,会吵到你。”
顾予安收回眼神,放在屏幕上:“读书时教室里一堆人说话有影响到你写作业?”
沈随:“唔——那倒没有。”
“真正的学霸无所畏惧,”顾予安瞥她一眼,“所以你也没本事吵到我。”
“……行。”
这人的好胜心是真强,连这种事也要比一比。都上班的人了,还谈哪门子学霸。
他在跟她较劲上似乎存在某种执念。
沈随默默放下电脑,打开文档。她把话筒凑到唇边,尽量放轻声音。
顾予安看了会儿邮件后,眼神越过屏幕,停在她侧脸上。
脸型小巧如人偶,肤色白皙,透着层极浅的粉色。
她语速比平时慢许多,咬字清晰,声音轻柔,像在讲睡前故事。
将这一方角落衬得颇具童话感。
他搬进这个房子后,还没来过这个咖啡角,连看都没仔细看过。他没空关心装修琐事,都是甩给装修公司。现在才发觉这设计还不错。
书架上只有绿植,颜色单调了些。
跟沉醉在条条款款里的桃子公主很不相衬。
* * *
法律卷宗一点儿都错不得,限制词奇多,行文冗长。沈随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水杯咕噜噜灌水。
抬眼间,瞥到顾予安看着自己。
她吞咽下,不确定道:“还是吵到你了吗?”
“没。”顾予安语气淡定,话题一转,“你还在做林太太的案子?”
沈随点点头:“对,已成定局,林太太胜诉,接下来就是走个流程。”
顾予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案子胜算不大。”
林太太跟林总一对奇葩,沈随做案子时就憋得慌。
她抿抿唇,道:“按理说,的确不大,谁知道剧情发展得非让我们赢呢。这几个月里林总邂逅了另一个女生,然后又爱上了。在新欢小四和旧爱小三之间,他更喜欢小四,于是愿意配合林太太起诉小三追回财物。”
顾予安:“那个林太太脾气挺暴躁,能答应?”
沈随满脸一言难尽:“本来不答应,何妮娜劝她先赢小三出口恶气,挽回财物损失。还分析小三跟林总多年,感情深,比小四难对付,此乃打散他们的天赐良机。林太太觉得有道理就接受了,还主动跟林总谈判,说小四的事她可以先不管。”
顾予安轻笑下:“倒也……在理。何妮娜有些手段。”
“嗯嗯,她很厉害。”沈随发出感慨,“社会套路深。有钱人的世界真复杂。”
顾予安手指在桌面轻扣,状似散漫:“所以你觉得校园恋情更真挚些?”
沈随笑说:“相对来说是吧。我有个室友跟她男朋友感情一直很好,毕业时两人找工作找在一个城市,上个月结的婚。”
虽然也有何妮娜跟她老公这种令人遗憾的事,但整体上看,学生时代的恋人还是更纯粹些。
这次去相亲会场她亲身体验了一把社会真实。
男男女女学历、家世、年收入、长相……全都一条一条摆在桌面上,跟谈生意一样明码实价。
她一杯水不够喝,又倒了一杯,慢慢喝着润喉。
顾予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道:“你们律所跟随想的合作项目,你有什么看法?”
“我吗?”沈随舔舔唇上的水渍,眼神懵懵,“我还实习呢,这种大项目怕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何妮娜和王法务都说沈律师是可造之材,你又何必妄自菲薄。”顾予安闲闲补充句,“说错了又不会让你赔钱。”
不仅不赔钱,以顾老板的习惯,采纳了肯定会有奖金。
他在私事上斤斤计较,仿佛受迫害幻想癌晚期,生意上却异常大方,公私分明到极致。
沈随暗暗想着,改口道:“那行吧,我的确有几处想法……”
她站起来,单腿慢吞吞蹦跶到顾予安旁边的空位坐下,扯过纸笔写写画画,说给他听。
说完,她忐忑问他:“我有讲清楚吗?我没什么经验,有些地方可能看得不太到位。”
顾予安顿几秒,眼神从她脸上移开,道:“还行。老规矩,你整理成文字稿发给我。”
沈随松口气:“好。不过我最近得先做律所的活儿。这个可以稍微晚些给你吗?”
他之前总在周末给她发任务,每次都催命似的催,搞得她周末比工作日还忙,都没法儿走出房门。
顾予安悠然道:“这次不急。你有空再做。”
沈随笑出梨涡:“好呀,谢谢老板。”
难得大佬肯体恤下。
手机铃响,她点接听。
小区物业打来的。
沈随挂掉电话,跟顾予安说:“我买了些东西,物业拦截了,说地址是你家,他们不能确定你本人是否知情,为保障业主安全需要你亲自跟物业打电话确认下。”
顾予安拿起手机打过去。
“确定……沈随。”他瞥眼她,继续说,“随心所欲的随……”
沈随:“……”
莫名有种在点她的感觉。
她介绍自己时一向说“三点水的沈,随便的随”。
随心所欲……感觉后面得接个“无法无天”。
都不像什么好词。
顾予安:“常住……录入她的手机号……谢谢。”
他挂掉电话。
沈随:“你们小区管理挺严格。”
顾予安:“嗯,外人进来必须联系业主。你住这里很安全,姓佟的进不来。”
想起佟孝满,沈随心中一沉:“还好你帮我搬家时没遇到他。怎么警察还没逮住他呢,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大概躲在哪条阴沟里当老鼠。”顾予安勾起点笑,也倒杯水,慢悠悠喝一口,“不急,会找到的。”
门口传来铃声,监控里的男人拿着个超市袋子。
顾予安起身过去开门。
“顾先生好。”对方礼貌打招呼,递上东西便离开。
沈随坐着轮椅慢慢过去。
顾予安把袋子递给她:“物业登记了你的信息,之后不会再拦。楼栋管家会把东西送上门。”
“好。”沈随伸手去拿。
袋子质量奇差,骤然破开。
卫生巾、小零食等哗啦啦掉一地。
沈随急忙弯腰去捡,堆在腿上。
桌角那边有包卫生巾,离得有点远。
顾予安瞥见,走几步,捡起粉色小方块递给她。
“……谢谢。”
沈随压住尴尬,接过来放腿上,操纵轮椅往房间走。
“等等。”顾予安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
“还有一包……”他从沙发下又捞出个蓝色小方块,看着上面的字,“纯棉加长夜用。”
字正腔圆,仿佛新闻联播。
沈随滑动轮子往后退,伸手拿过来,脸红了个透。
正准备走,又被他叫住。
“等下,还有——”
“你就不能一次性给完?”沈随窘迫,装不住没事人。
“两片暖贴。”顾予安放她腿上,噙着点笑,慢条斯理,“沈律师,你自己买了多少东西心里没数?我好心帮你收拾,你还冲我发脾气。”
“没有发脾气。”沈随抿抿唇,“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就……”
她越说越小声,把腿上的一堆东西假模假样点一遍,快速逃回房。
她望着腿上的两盒舒胃茶,决定自己全部喝完。
* * *
顾予安记得读书那会儿,沈随在一群同龄人中显得格外成熟。
不是外貌,而是性格和处事作风,像小孩子装大人。
偶尔情绪波动时才会流露出点小脾气,还挺可爱。
他就忍不住逗她。
她很难生气,再大不了也只像今天这样有点委屈地说句别闹。
顾予安回到咖啡角继续加班。电脑页面还停留在他最初点开的那封邮件。
刚才她在旁边,他根本看不进去任何内容。她说的那些项目建议,他也一条都没记住。
大二那年,他为方便做项目,把别墅当研究基地,让组里的程序员全都住进来。一堆二十来岁的男生,整天吵得要命,他照样能专心致志做他的事。
沈随怕语音输入打扰到他纯属多虑,她的存在本身已足够打扰。
他老妈有句话没说错,大学没谈恋爱是种遗憾。
今晚这样的场景,是大学图书馆中最常见的。四年时间,沈随跟她男朋友拥有无数次机会像刚才那样讨论案子。
当年她说他一事无成,等他取得了点世俗意义上的前途后,她却转身推崇起了校园纯爱。
随心所欲,无法无天,从来不顾他死活。
顾予安揉揉眉心。
不是没想过回来找她。
只是每次念头一升起,下一秒他脑海中就浮现出最后一次见面时,她眼中的浓烈厌恶。
七年前的一月二十三,恰逢他生日。
“听说生日许愿很灵验。”
“顾予安,把你今年的愿望借给我吧。”
“希望你永远消失。”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辈子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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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随严格遵照医嘱,腿恢复得很快。陈医生复查后让她开始走路,轮椅便直接留在了医院。
她回到家中,想起秦溯的话,认认真真敲了份《轮椅试用反馈及改进意见》,发给顾予安。
沈随:【麻烦帮我转给秦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过了几分钟,顾予安打来电话:“你玩意儿你能写五千字?”
沈随忙着玩咖啡机的新功能,把手机放桌上开免提,随意道:“嗯呢。本来写了七千,感觉太赘余就删了些。”
顾予安沉默几秒,道:“你对认定为工作的事情,都有种宗教信仰般的狂热。”
“还好吧。”沈随语气轻快寻常,“工作嘛,答应了人家当然得好好负责。”
顾予安:“行。是你的风格。”
沈随疑惑:“我什么风格?”
顾予安:“优绩主义教育出身的本能般的变态的卷死别人不偿命。”
“谢谢夸奖。”又在见缝插针揶揄她,沈随哼一声,“那还不,分分钟迷死你这资本家。”
手机里传出声轻微的笑音。
他语气慢悠悠:
“嗯,你说得对。”
“迷死我了。”
沈随:“……”
他竟然没按惯例怼回来。
铁血打工魂对他的吸引力这么大吗?
她捧着刚做出来的卡布奇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默两秒后,又听顾予安道:“等会儿有快递送上门,你帮忙签收下。”
他刚说完,门铃响起来。
沈随拿起手机朝门口走:“有人在敲门,应该是你的东西到了。”
她打开门。
楼栋管家笑着跟她打招呼:“沈女士好,你家的快递。”
他身后放着个小推车,堆满鲜切花。
“你好,麻烦你帮忙拿进来。”沈随指指咖啡角大长条桌子,“就……先放在那个桌子上吧。”
她走到沙发坐下,顾予安还没挂电话。
沈随:“管家拿来很多花,还有几个玻璃花瓶。你是说这个吗?”
“嗯。”顾予安顿下,继续说,“我妈送的。她说我缺乏审美和情趣,住的房子和我本人一样单调。”
即使是亲妈,搞人身攻击也不太好吧。而且她不觉得顾予安是他妈妈说的那样。
沈随认真道:“你不是。你的房子也很漂亮。”
她说完顿住,又觉得不妥。仿佛在挑拨人家母子关系。别人家里的事,外人不该说话。况且她自己的家庭关系一团糟,在这种事上她可谓毫无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