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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摄魂 小三就小三 ...

  •   “巫妖先生是一只鸟?”

      “是啊。”

      这对话就好像指着晴天说外边那是太阳一样幼稚。

      司伯鹤有点迷,不太能想明白湮戎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在锲而不舍想办法让他变回原形方便拔光他的羽毛?还是说觉得自己变成小鸟形态就能变得容易掌控?

      可这两件事都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的魔力不会因体型改变而消失。

      再说,这人现在既然相信他不是原主,那复仇心理应该淡化了才是,所以——以上猜想纯属无稽之谈。

      不过他没想到,湮戎静静地盯了他半晌,突然浅浅勾起嘴角,走上前来稍一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巫妖大人,喜不喜欢笼子?”

      笼子?什么笼子?

      司伯鹤还沉浸在他那粲然一笑中。他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颜控,就连照镜子都有可能臭美半天,更何况是眼前这张令他有偏爱之心的脸。

      湮戎垂着眼睫,没发现他在失神,于是撩起他脸颊一缕头发掖至羽耳后侧,又问了一句:“把你关进笼子里,你说怎么样?”

      停停停等等等等!当然不怎么样!突然开始走囚禁模式了是闹什么呢,这是不健康不可取的!

      还有,笼什么笼,鸟儿都应该自由翱翔在天空才对!

      你是王子又不是魔鬼不要这么吓人。

      司伯鹤这回是真清醒了,他看一眼迅速聚集变换形状马上能编织成大笼子往自己头顶罩的白色藤蔓,两手举在身前交叉着连忙摇头后退,但身后依然是树干,他退不到哪里去,便不得不认真回答:“我不喜欢笼子。”

      “……关我也不可以。”

      湮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每一个神态和动作,随着他的后退,他一步步往前。

      “你说你喜欢我。”

      “喜欢你,不喜欢笼子。”

      “很好。”

      什么好?

      “喜欢我,”湮戎猛地伸手将他一把抓到身侧用藤蔓圈住,神色平静地挨着他坐下,“那就不要离开我。”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不当“小三”?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湮戎冷冷开口:“等你忘记他,我自然有本事让你专心些只想我。”

      “……”

      司伯鹤低头瞄几眼自己逃不开被藤蔓束缚的命运的四肢,一时哑口无言。

      忘了是不可能的,之前每次都失忆已经让他很难受了,现在这个每次都被他忘记的人还亲自来叫他将他再次遗忘,什么痛苦发言。

      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是完完整整的,灵魂从没被分割过,根本上来讲那是丝毫都没改变。在这个世界之前,他们甚至连失忆也是同步,可还是能彼此初见就心生好感,这样怎么能让他把当前的湮戎和从前的那个人割裂开来对待?

      不可能。

      虚假的名字无法掩盖真实的灵魂,可如果想要打破他自己身上的枷锁,估计还得赶紧回想起属于他的真正的记忆。思来想去都像是什么被隐藏起来的、很悲惨的东西。

      这种猜想都源于一种陡然生出的恐惧。

      类似于近乡情怯,他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是因为其中必定有美好值得回忆;恐惧,是因为里面还有黑暗会将他侵袭。过去的经历既然是已经彻底落定了的尘埃,那就无法更改……他以前都没思考过自己究竟是期待更多些还是别的情感更多些。

      他们靠着巨树树干坐了半个多小时,天上一片花瓣都没掉落。

      司伯鹤犹豫一下,还是歪头问道:“你一直看着我,看不腻?”

      “当然不——”湮戎话没说完,立即阴着脸往海面望去。他抱着双臂,在司伯鹤身边坐得格外端正,只是原本一刻也不停看他的冷清目光此时转了方向。

      当然不腻,还想再看,一直看,除了他,他谁也懒得看。这话说出去多丢人。

      听他下意识这么答,司伯鹤心里边还是挺开心的,不过就这么傻傻地坐在一起也不太好。因为湮戎这个梦境世界就和现实一样,痛了冷了热了或者有风吹来,里面的活物都是有知觉有感觉的,比如他现在屁股就有点麻,打湿了的衣服黏糊糊贴在身上也没那么畅快。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梦里的风吹了这么久身上竟然一点没干。

      “湮戎殿下,麻烦你一件事?”

      湮戎眉头微动,示意他继续。

      司伯鹤眨巴几下眼睛,请求着说:“先帮我把藤蔓挪开。”

      王子殿下表示——你的语言请求识别错误。湮戎冷漠拒绝:“敕罗藤不解,你休想跑。”

      “……”

      这藤怎么连名字都像是给他量身打造的?他怀疑这藤从来就没捆过别的东西或活物,名字也是他刚才现编。还有他怎么好像有点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为什么不管他想做任何事湮戎都能联想到虐恋的方向去啊!

      司伯鹤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要脱衣服。”

      他一双手腕一双脚腕全被绊住了根本没法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这人虽然人模人样,但还算是一条鱼,在冰冷的海底生活久了,根本想象不了他作为鸟妖有多受不了水。虽说他现在只有耳朵是羽毛,但其他部位也会幻视下雨天被倾盆大雨打湿了迟迟不干以至于很难扑腾飞向天空的倒霉小鸟,还好他这具身体天生不会生病,否则会更难受。

      怎料湮戎听他这么说,思路更是清奇,他一只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手上撑着半边脸,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看上去满是贵族王子独有的高贵矜雅。

      前提是忽略他说出来的话。

      “你要脱衣服?”

      “是啊。”

      再不脱了烤干然后穿上,他的手要准备开始乱挠了!

      湮戎缓缓启唇:“你是说,你要在一个刚认识不久、刚说完喜欢不久的人面前,脱衣服?”

      “是啊。”

      有什么不对吗?

      ……

      他这么说完过了十几秒,司伯鹤才后知后觉懂了他这句问话到底什么意思,瞬间面红耳赤得比高铁啸过百米轨道还要迅速。

      受不了,真受不了!

      早知道这人外表冰清玉洁神圣不可侵犯,实际上就是朵大黄花,可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被他的脸欺骗。

      再给他两百年他都干不出主动脱光了赤身裸体往这人怀里蹭蹭拱拱的羞耻事为什么他会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既然长成这样那思想怎么就不能纯洁一点点!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他实在喜欢这个人,还真的……啊啊啊啊啊!

      身体一冷,眼眶也被额头滴下的海水润湿,他梗着脖子,仔细为自己辩解:“我冷,衣服要脱下来才能烤干,你不要误会!”

      他是正经人正经鬼,平时才不会想那么离谱的东西!

      “……”湮戎脸色顿时僵硬,得知自己想错了什么,看他这副湿哒哒的模样又委屈又可怜,以及第一眼见到这一幕时,他的心……总而言之悄悄产生了好些愧疚的情绪,脖颈靠近耳脸的地方逐渐升腾起一抹不易辨清的红。他双手微抬,想不管不顾抱上去摸着他的头跟他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你别听我刚刚胡说”。

      但很快又在那股冲动占据大脑前捏紧指节,想到巫妖身体素质极好根本不会生病,他沉下脸,色厉内荏地指责:“我要放了你,你一定会立刻消失,像刚刚,我还抓着你可你——”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扭头看树看海就是不看人:“巫妖先生,请死心。我既然深信你是骗子,就一定不会上当两次。”

      心塞,瓦凉瓦凉的塞。

      司伯鹤的现实身体正处于深度睡眠中,然而他觉得自己还能更深层次地睡过去。湮戎很不想他走,似乎还在害怕他走?如果这猜测是真的,那么他的狡辩在湮戎面前将会毫无发挥的余地,说来说去他也会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

      并且这样他也确实不忍心走。

      可现实中他只是在睡觉在做梦,时间一到总是要醒来的,到时候无论他怎样绑着他都注定留不下他。

      他没办法在明知这人极度不想他离开的情况下拍拍衣摆连一片叶子也不带出去。

      想了想,他果断双手合十作祈祷状:“系统救救。”

      【不救。我在生气,我要一天不理你。】

      “可你现在就在理我呀。”

      【哦,两秒之后开始计时。】

      “系统~”

      【撒娇这套对他有用对我没用,我是一只冷酷无情的系统。】

      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两秒之后开始计时一天不理你”?

      “系统,我身上黏糊糊不舒服。”

      【挺好,让你喜欢上一条鱼。信我,因果报应四个字就该这样写。】

      “我发誓,系统你替我想办法把他的灵魂体通过梦境体牵引过来并让我带到现实,我出去一定好好回想记忆让你力量早日重回巅峰。”

      这么长时间过去,司伯鹤早把080钻研透了,他丢失的记忆和它残缺的力量就是货真价实的诱饵杀手锏,只要一提到这件事,系统就绝不可能拒绝他。

      果不其然——

      【……教你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三十六计第三十一计叫什么名字?】

      这个司伯鹤还是会的,说白了背东西谁不会呀,他耳朵一支棱,展开与冰面平行,十足肯定道:“美人计。”

      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没节操的事有什么好骄傲的,系统沉默半晌,有些萎靡地催促:【行,动手吧。】

      “??”

      怎么动手?

      080很想翻个白眼骂天骂地,但它暂时还做不了这样复杂的表情,只能滋滋滋怒吼咆哮:【怎么动手还要我教吗,他以前怎么勾引你你现在就怎么诱惑他!再拖下去外面那npc马上能被木乃伊拐进毒草丛里你信不信!】

      两只小木乃伊之前唱的那首歌歌词司伯鹤现在还记得,明摆着就是要救那些闯入森林的人出去的,或许原主两百年没见过后来的人也都是那些木乃伊的功劳。

      他把希林留在树屋是想解决一下有关他许愿的事,并没其他意思,可木乃伊们见惯了巫妖残忍的杀人炼尸手法,才不会这么想,当然要趁他睡觉尽全力把那个人类活生生送走。但带回希林和木乃伊时森林就被他下了魔咒,他们不可能走得出去,乱转迷路只会遭魔草们攻击,他记得里面还有名叫食人樱的植物。

      所以他们必须赶紧出去了!

      他往身旁一瞄,湮戎感受到这股视线,同样偏头看他,面带疑惑。

      “……”想想这人之前干过什么,司伯鹤脑子发热,不免捂脸:“这个,咳,我做不来。”

      【怎么可能做不来?你俩不分白日昼夜比你那湿透的衣服还黏糊,你跟我说你做不来?】

      真的呀,他骗它干嘛?这种事情说出去又不光彩,他确实有点难办呐。

      “系统你别生气,生气对数据库不好。”他声音逐渐虚了些,甚至出现找个地洞好好钻一钻的念头,“他从前……比较那个、奔放,我做不来呀……”

      听他这么一讲,080飞速扭曲黑化:【你还羞!他对你使这招百使百灵你学不会?照他标准收敛一点不就行了?】苍天啊真要疯了要疯了,再也忍不了这对什么仙情人、什么鬼眷侣了,下个世界一定要是个能让它沉睡过去的高魔世界才能让它顺顺气!

      司伯鹤张张嘴,可系统已经不想搭理他们两个,他只能自己想办法豁出去。

      藤蔓长度不足以让他接近那个离他有点距离的人,那么……

      他闭上左眼,用右眼余光偷看湮戎,壮士就义般揪住自己衣领,“砰”地一倒,蜷缩在冰面上尽力装作冷到身体轻颤很难过的样子,才躺下去还没开始哼唧,他就跌入一个充斥着冷香却格外温暖的怀抱里。

      博取他人同情的行为实在有点黑心肝,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司伯鹤立刻按住湮戎手臂,仰面一笑,趁湮戎失神之际稍稍起身,抱住他的背便闭目吻住了他的唇。

      “……”

      湮戎察觉到不对、准备推人的手瞬间僵住,整个人都呆呆蹲着不动,他本以为马上要迎来什么狠毒的攻击或偷袭,没想到会是这种……他半敛着一双眉,静静打量眼前那张如画般美绝的面容,瞳孔中的情绪正一点一点扩散着变味,类比雨滴坠落的那些时间,它们从冷淡变得痴迷。

      他知道他为什么一开始就有些不满。

      因为这个人,他第一眼就好喜欢,太喜欢,他就该只属于他湮戎一人。

      司伯鹤没坚持住和湮戎亲太久,原因很简单——湮戎!根本!不会!亲人!还把他舌头咬出了血!好疼。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他还有别的罪要受。

      湮戎一手搂他后背,一手拂过他的下唇,这种温情场合,开口却像淬了毒抹了冰:“除了我,你还亲过别人。”这话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司伯鹤曾经好歹被逮着亲了那么多次,记忆力极强学习能力也极强,没经验也锻炼出经验了。哪像湮戎,一个十八岁少年,失了其他世的记忆,这一世是第一次亲人,自然比他生涩。

      他清楚这人醋劲又在疯狂泛滥,因此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保证,我只亲过你,以后也只亲你。”

      可湮戎还是不太信,冷冷地问:“你那情人……”

      没有情人!才没有!你既对我矢志不渝,我又怎么能不坚贞?

      心里憋屈得简直想吐血,司伯鹤真开始撒起半句谎来:“也没有,我没亲过他,初吻就是和你。”他抬脸,小心着碰了碰湮戎嘴角。

      “你信我,我带你走好不好?”

      ……

      被一道刮骨覆冰的视线扫了半天,敕罗藤才不情不愿地完全离开他身体,湮戎将他半抱着自冰面站起。

      “好,我跟你走。”

      太好了太好了。

      心里鼓着掌欢呼,司伯鹤笑吟吟拉住他,等待080施法。

      很快,海水表面泛起一阵透明涟漪,之后梦境之地什么也没发生,但湮戎的身体慢慢变得虚薄了些,好像要逐渐消失。

      这不过是系统的法术,从遥远未知的地方摄来这个人的魂魄当然会导致各种虚影重叠驱散,这件事,司伯鹤知道得非常清楚。

      但有的时候,情感总会战胜理智,他心中蓦然出现一种毫无来由的慌张,就好像他亲眼见过这个人在他面前由生到死的过程一样。想到这里,他不禁收拢双臂,由拉手的动作变成将湮戎抱紧。

      或许是心有所感、灵犀一通,湮戎反手将他拥住,低声安慰他说:“别怕。”

      不,怎么能不怕!可是他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怕。司伯鹤摇着头,心脏更加颤抖,恐惧感周而复始般萦绕在脑海里,听到这两个字的声音后他几乎想要落泪。

      湮戎亲亲他的眼睛,温柔地捧起他的脸颊和他鼻尖贴着鼻尖四目相对,又说:“司司别怕,真的,只要你不让我走,我永远都不会走。”他摩挲着他的脸,身上尽管有着撕裂又重组、重组又撕裂的疼,嘴上依旧安慰道:“乖啊,别怕。”

      真心到不能再真心的话,只要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他就会一直一直陪着他。

      过了十几分钟,080才慢悠悠开口:【从现在开始,他能脱离梦里世界,去外面行动,但除了你、幽灵、木乃伊和七岁以下的小孩子,谁也看不见他摸不着他,最多也就感受到一股阴风。】

      “会不会吓到人?”

      司伯鹤不想吓人,他觉得湮戎应该也不想……吧?虽然是部分人类乱扔乱倒的不可降解垃圾导致他的家园受到越发严重的污染……但良善无辜的人终归还是要更多一些,湮戎绝不会扫射整个人类群体。

      【吓到也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阴灵,不怕鬼自然不会被他吓到。】

      好吧,他确实不知道鬼有什么可怕的,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就是一只鬼。

      其实想想,“猛鬼夫夫”也挺好玩的嘛,尽管别人不定这么想。

      以防万一,司伯鹤后退两步,牵住男朋友的手捧到自己胸膛,认认真真道:“出去之后,你一定记着不能离开我超过五步。”说完,他又想到一件事,赶紧顺便交待:“等下你见到一个人,无论他求什么要什么,你只管替我统统拒绝。”

      男人要真想找女朋友结婚幸福一世,必然努力才是硬道理,违规外援不可取。面对希林这样心声极其强烈的人,要是不彻底打消他的念头,他一定会反复回到森林让他为难。

      那不行,坚决不行。

      “如果我说话刺人×&%¥#@……(那一定不是我本意)”

      ??我的天哪这也不能说的吗!为什么!

      冷漠女声适时上线:【种族秘闻,结婚以后才能说。】

      “……”姐姐你又双叒叕送给我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突然能想象原主爸妈是怎么分手的,一天两天还好,可如果不是那什么M,谁能忍受亲爱的恋人经年累月颐指气使辱骂自己(然而其实是在说娇嗔情话)。

      那他等下要是一张嘴就被误会了怎么办?恶言恶语很伤人的,尤其还是让他伤这个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此刻,湮戎面色虽无比沉静,可脑子里仍在不断回想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这下又猛一被握住手掌置于对方心间,还被那道喜欢极了的目光专注凝望,不由更是满心满眼的柔情,粉红泡泡一串串咕噜噜往头顶冒,简直不知今时往日你谁我谁。

      什么情人,什么小三,干脆随它们去。

      只要能和眼下这个人在一起,即使真的严重不道德,即使真的丑恶到见不得光,他仍是……

      一边谴责自己,一边心甘情愿。

      他也不管司伯鹤说什么,就边听边记在心里,默默点头不住说嗯,不问他怎么不自己开口拒绝,还想着要是司司被人无故惹恼,说话刺人又有什么关系,就算真听见他骂人,只要不欺骗他感情,骂再难听他都要夸他正确,反正不多说一句其他的。

      全然没注意司伯鹤一言难尽到逐渐发黑变绿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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