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朝会上 ...
-
照例，朝会一始应由各大臣上奏日常国事，之后才是一些非日常的活动，比如说向大家介绍黑音，册封“音王”。因此，黑音一边默背昨晚准备的“就王演说”稿，一边旁听朝政。
只见大祭师出列道：“禀大王，上将军陆青的家奴林岳前日纵容将军座骑啃食宗庙草场，且煽动周围百姓放牧其上，亵渎宗庙草场。此事恐已触怒神佛，然而刑官处置不力，迟则恐惹灾祸。”
话音刚落，刑官方正出列奏道：“经查，此家奴乃叛臣吴辉之弟子林明的后人，现已收押于大牢，但有数十百姓平日聚集于衙门口为其求情。兹事体大，微臣不敢擅专，请大王定夺。”
黑音昏倒，关系怎么这么复杂，叛臣的后人，将军的家奴，神职宗庙，百姓的福利，好像还有神职人员和政府官员的暗中矛盾，真是一团乱麻。看起来好像那个刑官还比较倾向于这个惹事的林岳，不知道和陆青有没有关系。自己在将军府待了那么久，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个来历复杂的人呢？
苍枫点头，转向陆青道：“上将军对此有何见解？”
陆青面无表情，躬身行礼道：“微臣家教不严，致使家奴滋事，触怒大祭师，愿与家奴同领责罚。”
黑音大为崇拜，陆青此言，把林岳的罪由触怒神灵变成触怒祭师，而且貌似请罪，实则暗示说要和家奴同罪。总不能把堂堂上将军处死或者关押吧，这样就无形中为那个林岳减轻的刑罚，连消带打，真是功力高深。
苍枫依旧面无表情，向所有大臣道：“各位爱卿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让本王听听。”
星官（相当于星象学家和史官）穆筑出列奏道：“臣以为，此家奴胆敢亵渎宗庙，理应重罚，然其身份特殊，为恐其他叛臣后人心惊，宜先将其罪过昭示天下，而后罚之。至于那数十百姓，乃因鲁钝受歹人教唆而行此举，请大王悯其愚鲁，不予追究，以安民心。”
苍枫点头，“此乃老成持重之言。”
话音未落，武将列里走出一人，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仔细看来，那还是个少年，大概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一脸的倔强。
黑音认得这是陆青的副将田龙，一手长枪勇冠三军，常常去将军府玩的。他出来做什么？为那个林岳求情么？真是个笨蛋，苍枫还没表态啊。
果然苍枫脸一沉，“田参将，你这是何意？”
田龙磕了个头，道：“臣不会讲道理，但是林岳的计策是最好的，打仗不能没有他。我愿意代他受罚。”
黑音恍然，怪不得陆青等极力保护他，原来是个张良级的人物。可是此等人物，怎会惹出这样没有头脑的祸事来？
大祭师出列道：“此人为反叛余孽，既为家奴，已是贱民，怎可上战场！如今亵渎神灵，更是天地不容！”
苍枫沉着脸，“本王既然问众卿意见，众卿自可畅所欲言，我自有决断。田龙，退下。”田龙涨红了脸，低着头归列。大祭师也无话可说，自回去站好。黑音偷笑。
谁知苍枫转头却道，“音王弟，你有何高见？”
黑音傻眼，怎么会问到他头上，不是还没册封他么？可是看大臣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才意识到大家早就知道他是谁了，所谓册封只不过走个过场而已，暗骂这北苍的制度还真是不严格，说变就变。只好硬着头皮出列，“臣弟以为，大家各执一词，但此事究竟如何，却都不是亲眼所见，不如将那林岳宣来，看他有何话说，再做定夺。”
话一出口，所有大臣都变了颜色。原来那林岳作为家奴，就是地位最低下的贱民，而朝堂作为国家最神圣的地方，只有贵族才可进入，黑音这样的提议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要不是他身份尊贵，仅此提议就可以议他重罪了。
黑音虽然恶补了一个月，但毕竟时间太短，他自己又是不拘小节（当然不肯用功也有关系……黑音抬脚，作者被踢飞），这些禁忌早忘到九霄云外。现在看到大臣的脸色才想起来，懊悔万分。
早有大祭师出列，“禀大王，臣以为音王殿下此议不妥。那林岳身份低下，最善狡辩，满口胡言，恐污了大王视听。”
黑音怒，你个臭老头，连审讯都不让就要给人定罪，还说人家狡辩，可见心里有鬼！知道这时要等待苍枫决定，只好默不作声。
苍枫微笑，“王弟和大祭师都有道理。如此只好有劳王弟下朝之后代本王去提审林岳，待明日早朝依审讯结果再做定夺。”
黑音对此结果还算比较服气，虽然有点嫌麻烦，不过也很好奇，欣然道“臣领旨。”大祭师却是一张脸拉得老长，不情愿地行礼归列。
此事算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其他大臣上奏一些日常事务，只不过例行公事，很快就解决了。黑音由此发现，北苍国的官制非常混乱，可能由于大臣较少，所以很多大臣往往身兼数职，比如刑官方正还兼官员的选拔考核等类似吏部的工作，而上将军陆青居然兼职户部掌管财务，也许是苍枫不信任别人？（黑音一想到陆青拿着厚厚一沓账本扒拉算盘的样子就想笑）这样导致各部门间权责不清，职责不明，比历史上学的那些唐朝明朝的官制落后多了。而且在王权之外还有超然世俗权力之上的神权，这样的制度根本不利于统治。
然而之所以北苍能够君臣一心政局稳定，主要依靠了苍枫的个人能力。他深谙部下的性格，完美地利用外表和地位优势，用他的魅力来让众人服从。与此同时，他的记忆力简直超乎人的想象，对北苍的各个方面了若指掌，同时对问题的分析直接准确，决断力强而且迅速，解决问题的方法简洁而有效。简直是天生的王者，黑音不得不叹服，想想自己在现代不过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在这里唯一说得上比人强的就是知道一点现代知识，感觉起来能辅佐这样的人好像是自己沾了光的样子。
正胡思乱想间，例行的早朝已经结束了。苍枫宣布早朝结束之后，大祭师走到大殿中央，手持神节，唱道：“册封仪式开始。”接下来是一大段经文，大概意思就是赞美众神的伟大以及对诸神表忠心云云。黑音做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肚子里却是哭笑不得，刚刚都派自己以音王的身份审讯犯人了，现在还搞这个册封仪式有什么意义？真是莫名其妙。
只听大祭师道：“现在我北苍新封之音王，将以最崇高的礼节参拜众神，获得神的许可。请诸神继续眷顾北苍，眷顾草原的子民。”
黑音照预定好的程序，先是对殿上的神像五体投地顶礼膜拜，然后恭恭敬敬将神前的三炷香点燃，并静候香燃尽。三炷香顺利燃尽之后，大祭师将代表王的冠帽恭敬地给黑音戴上，代表仪式完成。黑音暗想，原来这个仪式说白了就是对天上诸神打个报告，告诉他们我国新封了个王，请您老同意。只要那三炷香没问题，这个王就算通过啦。唉，当神也不容易，什么事都有人来请示。
仪式结束，大祭师肃穆的对黑音道：“音王殿下，作为神选中的王室，请将神的旨意昭示众人，让草原的子民沐浴在神的光辉下。”
黑音知道这就是所谓“就王演说”了，没想到宗教气息这么浓，自己原来准备的都派不上用场，只好临场发挥了，就当是自由辩论好了。
“诸神谕示我们，我们的北苍王是至高无上的，是众神的宠儿，是得到众神授权而来到凡间拯救万民的使者。任何人都不能违逆他的旨意。”第一件事，大拍马屁，黑音时刻记着自己还身份未明呢，这个音王可是随时可以“暴毙”的。何况政教合一，君权神授，还算是先进的封建制度呢。
苍枫眼中神光大涨，现在经常受到大祭师等宗教势力的掣肘，黑音这番话正说到心坎里，怎么以前没有想到？
黑音再接再厉，“如今天下四分五裂，生灵涂炭，诸神非常痛心，因此神属意我和其他受其眷顾的人，辅佐我北苍王给天下苍生带来幸福。”黑音实在觉得说不下去了，只好貌似很有深意的打住，觉得自己像跳大神的一样夸张，唉，封建迷信害死人啊，现在自己倒成宣传迷信、坑害百姓的了。
大祭师大惑不解，怎么自己每天静坐冥想，都不曾得到如此具体的谕示呢？难道音王真的得众神眷顾？
北苍国人自幼受祭司教导，从来没有人哪怕在心里有对神不敬的想法，因此根本想不到会有人大不敬的“假传神旨”，倒让黑音轻松就占了便宜。（当然如果不是苍枫和陆青为黑音伪造了北苍国民的身份，他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苍枫郑重的问：“那么音王可知其他受神眷顾的人现在何处？本王如何做才能顺应神的旨意，使他们来辅佐我？”
黑音作沉思状，缓缓道：“神说，凡是他眷顾的人都会赋予其聪慧的头脑或过人的勇敢，这些人散落于各处，不分贵贱职业，还须北苍王自己将他们找到，这也是对大王的一个试炼。”
大祭师质疑道：“难道贱民中也有受神眷顾的人么，只有贵族才能得到众神宠爱的啊。”
黑音责怪的看了大祭师一眼，“大祭师怎么可以这样曲解神的旨意？贵族只代表其祖先曾得到神的眷顾。难道你没看到现在很多贵族或者头脑鲁钝，或者胆小懦弱，这都是没有受到神的眷顾的表现。而贱民中却有很多才能出众的人，身为贱民还能拥有过人的才能，难道不是因为得到神的宠爱么？”
陆青等武将纷纷点头，穆筑等文臣陷入沉思之中，大祭师默不作声，虽然心有异议却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苍枫道：“音王说的有理。各位臣工回去后要仔细思考音王昭示之神谕，想出寻找受神眷顾之人的方法。明日早朝再议，退朝。音王、陆青随我到后殿来。”
黑音明白，这是要详细问他究竟怎么找那些受神眷顾的人啦，暗自得意。回首看见陆青却是一脸凝重，用眼色警告他小心行事，不由纳闷，有什么危险不成？想想不可能啊，自己今天对苍枫做了这么了不起的贡献，他一定会感激的。自己就成了创立科举制度的第一人了，嘿嘿。
黑音边想边打量王宫的建筑。北苍国建筑重气势不重花俏，宫殿甚少花饰，举架既高、占地又广，粗犷雄伟。一座简直可以说是高耸入云的祭台摘星台（黑音一听到这名字就觉得不吉利，没敢跟别人说）将整个王宫分为前后两部分，前殿是朝会和大王接见群臣办公的地方，后殿则是大王起居的地方。
向后殿走时，黑音一路上看到无数窈窕秀丽的宫女对苍枫行礼，脸色含羞带怯，暗想苍枫这小子艳福真不浅，随即失笑，有哪个做王的艳福浅了？苍枫却并未理会她们，径自细细询问陆青有关边境布防的情况，神态放松而亲切。黑音暗想，陆小帅哥果然是苍大帅哥的心腹，真是好奇两大帅哥怎么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联袂破了权臣经营多年的叛变的，想象一下如此风华的两个人在稚气未脱的时候指挥若定的情景，真像漫画一样激动人心。
进入内殿，分君臣坐定之后，苍枫和颜悦色地对黑音说：“听陆青说王弟爱吃甜食，这是宫里御制的紫云糕、芙蓉酥、百子糖和蜜桃片，王弟尝尝是否合口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朝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