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音》曼陀铃

18、第17章 醉谈

　　紫暗心下微叹，抢在黑音下句话前下跪饮尽杯中酒，“属下大胆，第三杯谨祝主人一生如意，平安喜乐。”

　　黑音拍手大笑，“好好，我最喜欢事事如意。什么福寿绵长，什么花开富贵，都抵不过‘如意’二字！紫暗最好，连祝酒都……”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苦笑一声“如意？要真能事事如意，又岂会到这里来？紫暗，你知道么？我不想来这里的，我不属于这里，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不是这里的人！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在这个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地方呆一辈子！”

　　话音越来越大，紫暗心知不妥，匆忙中点了黑音哑穴，直直跪在黑音面前，膝盖碰地重重的一声，黑音直皱眉头，一听就疼死了。

　　紫暗不敢看黑音脸色，垂首低声飞速说道：“主人身份特殊，说话需千万小心。大王今日殿上影卫测试，测主人之心为主，测属下之能为辅。属下驽钝，误以为真，差点陷主人于万劫不复。幸得主人沉着坦然，才得平安。现恐隔墙有耳，万不得已冒犯主人贵体，属下愿领重责！”语毕，重重叩了个头，解了黑音的穴道。

　　黑音有生以来第一次被点穴，刚才发现自己被轻轻一点就真的完全说不出话来，感觉万分神奇。而现下解了穴道，不由自主地清了清嗓子，倒像在试麦克风。看到紫暗跪在地上，也没想到要叫人起来，反而自已往旁边的地上一坐，凑向紫暗，小小声地问：“你是说，我这边会有人去大王那里告密？”

　　紫暗窒住，顿了一下方道：“北苍国里，所有臣民皆大王所有。将主人之言转告大王乃分内之责，况主人身边服侍之人皆大王所派，各人均尽忠职守而已。”

　　“哦，也是，所有人都是大王的财产，要几条人命果然不是什么大事。”黑音点头，忽然想到“那你呢？听你的口气仿佛是旁观者。难道你不是北苍臣民？”

　　紫暗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影卫的生命自然为主人所有，怎么会这么问？在试探自己，还是暗示再多言必遭弃？心下冰冷，并不说话，只重重叩头请罪。

　　黑音吓了一跳，心道我又怎么啦。手忙脚乱扶住他，口气也不好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有话就说嘛，老磕头是什么意思？我只不过问你个问题而已啊！”

　　紫暗垂首，并不说话。

　　无法，黑音只得低下身子探过头去看他表情。紫暗没想到黑音会这样，眼中的神情被逮个正着。黑音被紫暗眼中绝望吓住，想了半天，冒出一句“咱俩可真是沟通不良。”

　　紫暗不解，何谓沟通？不由得疑惑抬头。

　　黑音叹气，“老实跟你说，我原本就不是你们这世上的人，那些主子啊奴才啊的礼数我也统统不懂得。我不觉得人有高低贵贱之分，更不认为有的人天生应该为他人效命。可是没办法我现在被弄到这里来了，所有人都是那个样子，可是我希望至少能有一个人能让我随便一点。既然你出现的时候一定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算随便一点应该也无所谓吧。谁知道我只不过随口问了个问题，你就跟我砰砰叩头，还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唉……”

　　紫暗听得糊涂，什么叫“不是这世上的人”，神仙下凡？“世界末日”又是什么？不过大概就是叫自己不必拘礼的意思，心中多少还是高兴的，神色松了些，“属下谢主人宽恩。”犹犹豫豫地想磕头谢恩，又没磕下去。

　　黑音觉得好笑，也是自己不讲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适应他们的规矩，他们自然也不适应我的规矩，何苦难为人。不过闹了这半天，本来出宫时郁闷无比，现在倒是不觉得什么了。不就是个RPG么，难道我连项少龙都不如？哼，谁玩不过谁啊！想到这里，更是心情好多了，肚子都饿了起来，就计划着叫老黄弄点好吃的。笑着对紫暗说“当我发神经，不用理我，你自便吧。”

　　紫暗默默颔首，突然道“属下并非北苍臣民，属下的命是属于主人的。”

　　黑音闻声回头，紫暗早不见了。想了想，更觉心情大好，笑眯眯吃饭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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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天来，黑音又被苍枫召见，才算弄明白所谓的天朝春宴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年一度的祭祀罢了，跟周朝召集各诸侯国统一祭祀的感觉差不多，期间还需要各诸侯国表表忠心什么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允许杨柳白苏四大家族的家主参加，毕竟他们势力太大。不过今年这所谓春宴还多了一个目的，就是为离朝太子选妃，如果哪家诸侯国或哪个家族能将自己的女儿也就意味着可以多少有点像曹操那样挟天子令诸侯。

　　可惜的是北苍唯一的公主苍月，已经许给四大家族中苏家的二子苏文南了。倒是苏家的小女儿苏文北还待字闺中，鉴于北苍和苏家关系甚好，基本上荣辱相依，苍枫这次派黑音过去参加祭祀一是顺路给苍月完婚，二是助苏文北嫁入离朝，三则也是最重要的，却是和南凤国搞好关系，初步奠定“远交近攻”的外交策略。

　　黑音觉得有点汗，这么多任务，出一次差就完成，苍枫以为我是什么，批处理软件么？不过想想也是，原本春宴应当苍枫亲自参加的，现在北苍国内变革众多，新旧制度冲突剧烈，没了苍枫坐镇可真不行。可是这样一来，原本苍枫给自己下的任务就只好交给黑音了。再加上某人自己提出的“远交近攻”，任务自然繁重。

　　没过多久，苏家的二子苏文南和三子苏文西就到了北苍国都。对外称自然是来隆重接亲的，而更重要的目的自然是和苍枫商谈，订立攻守同盟。方今乱世，四大诸侯国与四大家族之间既唇齿相依，又暗暗提防，不敢全部倚仗又偏偏不得不倚仗。于是联姻啊，质子啊之类的现象层出不穷。苏家位于离朝北，又长于养马贩马，自然和北苍最为交好，就如白家之于西秦，杨家之于东郑，柳家之于南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