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梦与现实的边界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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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意思上点药得了，哪有这么严重？”蒋绍平坐在软椅上，将领带一扯，一双皮鞋毫不讲究地脱下往地上一扔。
那副做派让魏文看得额头青筋直冒，老板在国内至少还注意点风度，来了加拿大活脱脱就像改了性子了，比以前更加恶劣。
蒋绍平才懒得管魏文，掏出手机给老东家去了个电话：“你说的嘴硬，我今天是意识到了。”
“把柄在我手上，适当跟他透露了一点，鱼死网破还是猫捉老鼠的玩法你自己选，今天我是见了他一面，让他知道我还没死就够了。”
他不屑地哼笑两声，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的腕子上，手心大那么个牙印子，往下淌着血，这一身白衬衫现在是半点没眼看。
魏文立在旁边是想说都没法儿说，蒋绍平这人纯疯子，能听得嘛？
血腥味闻得恶心，蒋绍平敷衍式地应付了两句挂了电话，直接将衬衫撕开一条口子从虎口那边一绕，将血印子盖住了。
“妈的，这么多年像条狗这一点倒是没变。”蒋绍平嗤笑一声，用手指了指黑色公文包：“文件给我拿来。”
这是几年前并购案的合同，蒋绍平骂了一顿心里好歹也是舒了一口气，合同厚厚一沓百来张纸，黑纸白字还是全英文的，看得人真是头痛。但是这事儿不看清楚是没辙的，蒋绍平现在心里再烦也不能发作。
魏文看他坐在软椅里，衬衫一边滲血他还一边镇静地看合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没什么事能影响蒋绍平赚钱？目前来看是真没有。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听着有些急促，魏文看蒋绍平一眼，仍是不问世事的做派。左右摁着眉心，右手捏着文件，时不时翻一页。
他不管他，出了套间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是跟他们一路去监狱看犯人的吴向，蒋绍平被跟疯狗似的犯人咬了一口，险些扯掉一层皮，这事儿一直按到回了酒店才发作。
吴向被魏文叫下去要医药箱了，他算是魏文的副手，这次特地被魏文叫出国的。跟着蒋绍平好歹也能见见世面，谁知道这回见的世面直接把他自己给送进去了。
魏文也是无奈。
“你先去把国内这两天的事处理一下，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说着，魏文就将医药箱拿走了。
刚要进蒋绍平房间，他又想起一桩事，面色有些不对，他看着吴向这么大个高个儿打量了一遍，问道：“你英文不错？”
他隐约记得自己之前招吴向不仅是因为他能力不错，以前还是个退伍的特种兵，身手更是一等一，这也是魏文带他出国的另一方面原因。
吴向被问得有些窘迫，摸了摸后脑勺，又想起在楼下的那位华裔女孩。
摇了摇头：“碰见个女孩儿，是中国人，是她帮我要的。”
“这样。”魏文思忖片刻，“你到时候查一下她住哪儿。”
吴向点了点头，应下来了。
——
林释一登记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累到没有力气再去外面吃饭。干脆就选择了Hawksworth，Hawksworth就在Rosewood Hotel Georgia里面，不用吹风也不用重新找路，她觉得是现在最适合她的餐厅。
还有一点就是熟悉。
这家餐厅基本都是太平洋西北菜系，她吃的还算习惯。
林释一点了份BC比目鱼，身子陷进卡座里，鱼不腥，就是味道有点太淡。她坐的位置是靠窗的，外面现在仍然是车水马龙，只是Hawksworth隔音很好，能看见暮色中的温哥华街景，但是听不见外面的嘈杂。
晚上过来吃饭的人不多，大多是酒店的客人，抱着和林释一一样的想法过来的。
大冬天，无非就是躲懒、躲冻嘛。
只是这顿饭她吃的疲惫，且心绪不宁。她快要吃完的时候服务生过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账单，林释一点了点头，等她付完帐，坐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翻出那个烂熟于心又很少联系的号码。
她伸手示意了一下服务员，随手将撂在桌面上的牛仔贝雷帽往头上一戴，红色的开司米围巾往脖间一围，往外匆匆走了出去。
“哎——”
吴向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匆匆走过，跟一阵风似的，但是那娇小但又显得修长的背影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快忘记的。
魏文在楼上帮蒋绍平包扎好了之后就被他撵了出来，吴向和魏文住在七楼，这会儿两人跟无家可归似的正准备出去溜溜，没成想还没出门就让吴向看见了林释一。
“这就是你说的帮你的那位？”魏文跟林释一匆匆一瞥，只觉得这张脸有着说不出的眼熟。
吴向点点头，“就是她，我这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华人，所以对她印象格外深。”他有些欲言又止。
魏文只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放什么屁，无非就是那女孩长得实在是好，按他的目光来看，确实美，目光温和却美得凌厉。
吴向到底还是把没说出来的话说了：“我觉得能进娱乐圈了。”
魏文笑一声，心道：“少扯，那气质就是别人仿不来的。”
两人说到底也是没地方去，看着林释一出去了干脆也就跟在身后出了门。
魏文就看见躲在Rosewood Hotel Georgia旁边避风处的墙壁边打电话的女人，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却依旧能看出她此刻的局促。
说是局促，也不尽然。
她现在确实有些紧张。
对于年轻人来说九点不算晚，对于四五十来岁的社工来说就已经算晚了。这通电话不是现在非打不可······只是林释一既然到了温哥华，她就有些迫切地、不可抑制地想要得到她的信息。
电话快到收线最后一刻才被接通，她深吸一口气，将挂在帽顶的黑超戴在了脸上，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形容狼狈。
“你好，我是林释一。我已经回到温哥华了，想和你沟通一下Mia的探视事宜。”
电话那头是个听上去有些年纪，但是声音很是温和的女性工作者。这么晚接到电话她并不恼怒，她早在接过档案时就已经知道林释一是Mia的长期资助人了。
根据BC省寄养体系来讲，寄养儿童的法定监护权通常不在寄养家庭也不在长期资助人的手里，而是在BC省的省 MCFD（儿童与家庭发展部）手中，因此每次林释一想要探视都要先通过社工联系。
社工那边态度很好，只是告知林释一，她们需要先核对档案信息，而她需要先和寄养家庭沟通、走 MCFD 的评估流程。她耐心听着，没有任何异议，因为这些流程，这些年她已经走过不下于十次。
Mia刚送过去的第一年，她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飞回温哥华探视一次，她和寄养家庭也一直保持着通讯联系。
只是官方的流程也是不得不走，温哥华对寄养儿童的身心健康非常看重。
林释一打完这通电话，才发现手脚冰凉，但是心里却是忍不住有些雀跃起来。社工们动作很快，不出两天基本上就能敲定，等待的时间她在温哥华也并不难熬。
——
这两天，林释一不是在酒店休息就是在外扫货。扫货呢也有规定，因为所有的礼物必须跟社工报备，经过社工同意，不能直接转交给Mia或者寄养妈妈，所以她买的大多数都是儿童看的绘本、软质图画书之类的东西。
虽然自己不算太懂，但是！
林释一可以问周太嘛！
远在纽约的周太最近不仅要一直催促监督煦衡完工礼服，还要打视频远程指导林释一给Mia买各类用具，她在视频通话中严重控诉林释一，让她回纽约必须给她涨工资，否则，再不供职于裁缝店！
等到去探视的那一天，林释一依旧是围巾黑超二件套，只是这会柔软的短发没再戴上任何一顶帽子。
手上几乎塞满了袋子，都是在各种儿童趣味店里扫货的成果，且都已经经过了社工同意。她没准备在这里多呆，看完Mia之后自然就是回多伦多。
与此同时，蒋绍平和魏文一行也准备回国。
电梯里，蒋绍平西装革履，头发剪短了一些，看上去眉眼更添凌厉。他不说话，魏文和吴向跟在他身后也安安静静的。
中间魏文接了个电话，脸色算不上多好。
蒋绍平出了电梯，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魏文在身后叫了他一声，声音不大，听上去心虚极了。
蒋绍平回头看他，看他那副死样子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拧着眉问：“有话你就说，不说你就干脆在这儿待着喂熊。”
魏文握着手机的手往下无力地一垂，只觉得牙疼。
他龇牙咧嘴，蒋绍平视线如刀刃。
他实在是无法瞒住，只道：“黄小姐说想您了，现在已经到了温哥华，不出意外······”
听到“黄小姐”的时候，蒋绍平面色已经不太好。他公私分明，从不喜欢在外面工作的时候，谈感情上的事。
在魏文看来，钱对于自家老板来说那是一顶一重要的事。
他这个“不出意外”也不用说了。
因为一道清脆的带着惊喜的声音从大门口已经传来：“绍平——！”
“绍平——”
听到这道声音，同时住脚的不止是蒋绍平，还有刚办理完退房手续的林释一。
她停下脚步，下意识地往后看去。
黄小姐似一只翩跹蝴蝶，从她身边飞过。
而她，看见了电梯口三米开外，那个高大，又冷漠的男人。
他的眼神似毒蛇一般，盯在她身上，盯的让人心生不适。
林释一看见他了。
目光交汇，林释一看见那活泼的女人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臂。
林释一收回了目光，就像个不关己事的路人甲一样，没有再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梦与现实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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