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嫌疑人Y的现身 “在我看来 ...
-
下午三点，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出不去了？”
离缪德尸体的不远处，吊稍眼男人试图抓住老警官的领子质问，被李拦了下来。
看着两位警察身侧的配枪，聚集在此处的人群虽有怨言，却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更何况身边还有缪德面目全非的尸体。堂中一张张脸或愤怒或恐惧，都在等着两位公职人员给出解释。
老警察望着他们，沉痛地开了口：“事情如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出于某种不知名原因，我们被一道灰白色的屏障困在这里，现在完全联系不上外界，只能暂时请大家呆在这里。”
“食物呢？水呢？这尸体怎么办！”立刻有人高声喊道。
老警察摇摇头，叹道：“抱歉，我们也无能为力。”
“你！都怪你们警察让我们呆在这，现在怎么办？你们必须负责！”
有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又想冲上去动手，只是这次没等李阻拦，他便住了手。
“我说……”
武空岚放开他被抓住的胳膊，迎着李探寻的目光径直上前，“既然如此，能让我们自己去外面调查吗？”
李怔愣片刻，刚正不阿地肯定：“当然，若是各位有什么发现，也请及时告诉我们。但同时我也要提醒各位，缪德先生的死因还未查明，我们之中可能存在杀人犯，请务必提高警惕。”
他将视线投向武空岚，真诚道：“感谢您的协助，先生。”
简单应了声，武空岚并没多犹豫，拉着凌烨往酒店门外走去，只是到了门口，他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一串“尾巴”。
沛格女士、费里列少爷、缪德的经纪人汤姆潘、几个穿着工服的员工，甚至是那个总挑事的三角眼男人，此时都跟在他身后，眼巴巴看着。
“……”
看着这群人，武空岚有些头疼：“跟着我干什么？”
小尾巴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沛格替所有人说：“相比那些把我们关在这的警官，还是武空岚先生你看上去更靠谱些。天哪…我们到底为什么会碰上这种事？”
太显眼了，而且还很麻烦。武空岚刚想拿人群中可能有杀人犯的理由拒绝，就有员工自告奋勇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武先生，酒店仓库里还有些没清理的螺纹钢，可以用来防身，我带您过去！”
拒绝的话一停，武空岚忽然觉得，当个略懂武艺的普通人或许也不错。
酒店的仓库很大，堆放的大多是洗浴用品、零食和矿泉水等，存货充裕，完全足够这里的人再生存一段时间，中午没吃饭的几人很快狼吞虎咽起来。武空岚则跟着工作人员往深处走去，果然，角落里看躺着几根沾了灰的螺纹钢，钢体尺寸远小于建筑用材，应当是废弃的边角料，作为武器来说，它们长短正好合适。
武空岚选了根最长的，其他人则瓜分了剩下的钢管，通过侧门来到了庭院中。
见凌烨两手空空，沛格抱着管子，好奇地问：“你不拿一根防身吗，凌先生？”
“没关系，我不需要。”凌烨朝她笑了笑，目光轻轻落在武空岚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诶呀，真是情深意切。”沛格羡慕地感叹，“可惜贵族之间只有利益往来，我大概是没机会体验这么纯粹的情感了。”
闲谈间，几人已经走到庄园里，正如警官们所说，一道环绕着浓雾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与外界之间，将酒店围得严严实实。
时间飞快流逝，他们沿着边缘仔仔细细调查了一整圈，发现屏障上完全不存在任何缝隙、连接线等人为痕迹，就这样以人类难以理解的方式凭空出现在这里。
武空岚仰头往上看去，天空空空荡荡，只有灰色的雾气在随着时间渐晚逐步暗下去。
“啪—”一颗石子砸在屏障上，又弹了回来。
那石子扔得很高，已经超出了人能到达的最高点，这意味着他们不可能通过翻越屏障的方式逃出，只能在原地等待外界的救援。
人群里发出几声绝望的哀嚎，找了了这么大一圈，连最后的希望也随之湮灭，众人无助地瘫坐在地，终于接受了现实。
武空岚绕过东倒西歪的人群，走上前，泄愤般抄起螺纹钢狠狠敲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朋友，别敲了。”年长些的汤姆潘疲惫地劝道：“我这些年走过很多地方，从没见过这种材质的建筑，它根本不是人类能造出来的。”
螺纹钢顶端弯了一段，屏障上却什么都没留下。武空岚不动声色将它掰直，再次往天上看去。
良久，他叹了声：“回去吧。”
窗外夜色渐浓，出去自由探索的人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大堂中，垂头丧气的神情如出一辙。
面对现在的情况，谁都无能为力，熟悉的人三两成群坐在一起窃窃私语，面色难看，言语中是压不住的恐惧与焦躁。
两名警官早已料到了现在的情况，趁着众人休息，在实习生和酒店员工的协助下将现有物资分了出去，用于补充食物和水分。缪德的尸体则被盖上白布，转移到了一楼某个无人的房间中。
“请安静，各位。”
老警官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的名字是皮埃尔·莫罗，是名已经工作了35年的老警官，你们可以叫我莫罗警官。显然在外面那道屏障的阻碍下，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出去方法，只能保存体力，相信外界的救援力量。请放心，食物和水源还充足，我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大家都十分疲惫，我已和酒店负责人确认过房屋数量足够住下所有人，提议各位先返回房屋休息，尽量不要落单，锁好门窗，明天再聚在这里讨论其他方法。”
他长相和善，语气温和而有力，引人信服。宾客们经历了一整天的恐惧和崩溃，也无力争辩什么，纷纷服从安排，准备回屋。
然而有人起身时，另一道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请稍等一下。”
各处视线汇聚，李警官压低帽檐，语不惊人死不休：“对于缪德先生的案子，我已经有怀疑人选了。”
堂中议论声陡然大了起来，武空岚和凌烨原本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听到这话，也都停下了动作。
李清了清嗓，示意众人安静：“抱歉占用了大家时间，事态发展至现在的情况，调查杀死缪德先生的凶手可能已经不是最要紧的事。”
“但为了大家的安全负责，我认为我有必要说出嫌疑人。”
“在我看来，这里面嫌疑最大的人是……”
他倏然朝武空岚的方向看来：“你。”
武空岚略有些不悦地皱起眉，靠墙站着的费里列很快站起来替他反驳道：“不可能，武先生他——”
“哦，你有什么证据？”
凌烨眼都没眨，像是早已料到了现在的情况，见费里列愤怒的神情寸寸皲裂，才淡定地解释了句：“没事，他说的是我。”
隔着大堂，李与他遥遥相对，当着众人的面放出了一段监控。
原本高悬的装饰用大屏突然故障般闪烁起红绿蓝三色的雪花，然后变成了走廊处的画面。
楼道口站着两个人，一个背对监控，脑后别着朵时尚又夸张的百合花，姿态懒散自在，正是已经死亡的缪德；另一边的男人则正对监控，站姿挺拔如松，睫毛微垂，静静听着缪德唱独角戏，平时平易近人的气质荡然无存，浑身透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直到缪德说了什么，他才肯拿正眼瞧面前人一眼，随后一柄闪着寒光的餐刀从袖中滑出，如手臂的延伸般灵活，严丝合缝地抵在了缪德的喉咙上。
第二天晚上。
武空岚瞬间想起了这段视频的录制时间，一时哑然，那个时间点，他以忘拿衣物为借口，外出采购了鲁米诺试剂和笔记本电脑。
正当众人看得起劲时，李啪地暂停了视频，直截了当道：“为了调查真相，我已经看完了从缪德先生入住以来的全部监控视频，其中和他有直接冲突的只有你一位。那时缪德先生说了什么，你又说了什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凌先生，你能解释一下吗？”
“凌烨昨晚始终和我在一起，没有作案的时间。”
没等凌烨回答，武空岚毫不犹豫地为他辩护：“何况据我所知，缪德死状十分诡异，从高处坠落，且内脏全部不翼而飞，这绝对不可能是一把餐刀能做到的。”
原本保密的死因被他直接说出来，差点又引起恐慌，等了好一会，人群才再次安静下来。李定定看着他，直言道：“以你们的关系，您并不能为他作证，武空岚先生。不过很巧的是，这正是我要出示的第二段证据。”
几段视频被调至128倍速拼接在一起，旁边显示时间的数字疯狂跳动，然而每到某个特殊的区间段，监控便会立刻变成信号故障的雪花屏，什么也拍不到。
那是……之前用鲁米诺试剂检查画作的时间。
“整个酒店的监控都完好无损，唯独你们门口的监控出了问题，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有人对它动了手脚，掩盖自己的罪行。况且武空岚先生，您真的能保证凌烨先生无时无刻都呆在您身边吗？如果他在您睡觉、洗漱的时间外出，您真的能察觉吗？”
李的话咄咄逼人，武空岚想反驳，说监控出问题是因为画作的特殊性，说他能保证时刻察觉到凌烨的动向。但自第三日晚上停止使用空想域后，他的确无法再如此保证了。
“至于餐刀是否能清除内脏，在之前的走访中，沛格女士也提起过你们的职业。不如由我换个方式来问您，除了他，这里还有谁能做到用这种方法杀死缪德先生呢？”
“……”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武空岚并未在意沛格瞬间惨白的脸色，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凌烨身前，隔开了李的审视。
“我也能做到。”他说。
李叹息一声，“如果您对缪德先生有杀心，在之前的餐厅骚乱事件中就不会率先踹倒桌椅帮他了。况且，在今早围观缪德先生尸体的监控记录中，虽然不明显，但您仍表露出了惊讶、神情空白的反应，显然对他的死并不知情。”
“而在今早的监控中，凌烨先生并没有明显的神情变化。之前的审问里也同样如此，测谎仪甚至没有因为凌烨先生的谎言响起过，这只能说明他在撒谎时连微表情都不会变，是真正冷血无情之人。”
“现在可以正面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吗，凌先生？”
武空岚还想再说些什么，肩膀却被人按住了。凌烨缓缓走上前来，长发随意束起，衣着朴素，半点看不出杀人犯的穷凶极恶。
“那天晚上，我确实在楼梯口偶遇了缪德先生。”
他垂着头，指骨抵着下巴，边回忆边叙述道：“他说……我的丈夫非常优秀，是他见过最完美的人，想来想去，唯有惊才绝艳的画作能定格他的英姿。而且，如果那双漂亮又疏离的眼睛能落下泪来，就更加有艺术感了。”
“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些话确实令人恼火。所以我警告他，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这样吗？”李依旧寸步不让，坚决要追根究底，“凌先生，监控可以拍到你的口型，而我略懂些唇语，你我之间虽然存在语言种类上的差异，但破译只是时间问题。为了避免麻烦，请您在此复述一遍吧。”
凌烨偏头看向他，眼中流露出些赞赏的笑意，像在看一个急于表现的聪明孩子。只是抬眼时，他不复之前的随和，藏起的威严如霜般溢散，让人不寒而栗。
现场鸦雀无声，人们在惶惶中看着他，看着他的口型与监控逐字重合。
“好吧。”凌烨如实相告：“那时我说：‘你要是敢这么做，我会活剜了你的五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