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引蝶 武空岚装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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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空岚并不想和他搭话，于是不着痕迹地往远离他的地方移了些。即便如此，还是本着礼貌的原则回了一句：“对。”
“荣螺味重，肝部带独特苦味，适合薄切配柚子醋；粒螺甜度高，且带有独特的海洋矿物质气息，细品之下如饮甘泉。”
缪德侧过头，苍白的面颊隐藏在浓密的灰绿色刘海下，真挚地给出自己的建议：“佐料上，酱油会压味，顶级搭配是粗盐和现磨柚子皮，或醋味噌。不过我更喜欢这边的“肝酱”，它可以用醇厚苦味去激发螺肉清甜，味道很独特。”
“谢谢。”武空岚面无表情，很快选好了要拿的菜。
察觉到他冷淡的态度，缪德叹了口气，有些挫败道：“您好像对食物不是很感兴趣？还是说，我早上的话冒犯到您了？如果是这样，我诚挚向您道歉。”
“没事，很荣幸认识您这位大明星。我不善言辞，请您谅解。”武空岚平静地整理好饭菜和蘸料，准备离开。
“那边是你的恋人吧。”
缪德的下一句话让武空岚定住了脚步。
“早上的话或许让您误会了什么，不过，恋人是最珍贵的艺术品，我还挺喜欢自己的比喻的。”他摆弄着手中的螺壳，旁若无人地感叹：“我经常创造艺术，也亲眼见证过许多艺术的消亡。与人们追寻的永存不同，艺术品碎裂时，往往是最最震撼的时刻，亦是接近死亡的时刻，远比它的存在更具意义。”
猩红色的瞳孔动了下，带着浓烈的杀意。
假面笑容下不带任何情感，两人眼神撞在一起，周围空想域紧绷得几乎要发生坍缩，时刻准备将眼前的男人压成粉末。
如此重压之下，缪德只是稍微整理衣领，并扶了下别在胸前的鸢尾花胸针。
“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个追寻自由与壮丽的艺术家罢了。”
“和您说这些，只是因为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那种近乎瑰丽的、残忍的破碎感，令人着迷。”
缪德望着远处正在和沛格交谈的凌烨，声音惋惜，又带着某种浸满好奇的期待：“真的不能让他来当我的模特吗？”
“你可以试试。”
武空岚抛下言简意赅的一句话，留了个背影给他。
“有什么后果，我不保证。”
饭菜上桌，沛格女士很满意武空岚的品味，吃得津津有味。凌烨注意到了刚才的情况，然而武空岚三两句就将和缪德的交谈轻轻揭过，没有吐露半个影响心情的词。
窗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和沛格女士告别后，武空岚和凌烨重新顺着大堂的旋转楼梯往楼上走去。
人气渐稀，此时漫长的楼梯上只有他们两人。
“岚，缪德说了什么？”凌烨依旧不放心。
武空岚看着他，无奈地双手环胸，“没事，他说你好看。”
凌烨：“……真的？”
“真的，陛下华容似仙，招蜂引蝶，国际巨星见了都要来慰问两句。”
武空岚走到前面，回身牵住他的手，眉宇间苦恼散去，只剩下令人心安的笑容，“看来我得小心点了。”
鞋底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俊朗的桃花眼中盛着捉摸不透的情绪，轻微闪烁了一下。武空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望向冗长的阶梯尽头。
“昨天交给服务生的衣服还寄存在一楼，我去取，马上就回来，先生先回房等我好不好？”
凌烨看着他无懈可击的脸，轻轻“嗯”了声。
交握的指尖松开，在摄像头的监控下，武空岚没有动用空想域，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笑容也随着远离凌烨逐渐淡了下去。
目前已经知道的反常：
第一，沛格女士的出现；
第二，红烩金鱼和活片金鱼这两道不寻常的菜；
第三，明星缪德的海报张贴在平胜路的工地外；
第四，自助餐厅中海鲜数量翻倍；
第五……
第五，酒店大堂两侧的楼梯数量，比早上出门时多了一节。
如果说前面的反常都能用各种理由来搪塞，那么刚才台阶数量的变化，就绝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现在摆在眼前的麻烦是，要不要告诉凌烨。
入界者必备常识：特殊区域中，全知全能者和一无所知者的处境相对安全，一知半解是最危险的状态。直接说出线索，大概率会在各种异常还不明显时将凌烨拉入和自己一样的处境，不如先独自调查，等确认更多情况后再商量。
有了想法后，武空岚扫了眼监控，很快确认了所有死角的位置，空想域发动，直接瞬移到了酒店外。
酒店中客人多是普通人，没必要大张旗鼓地调查，想要找线索，可以用些基础手段。
这样的话，还需要买些东西。
从外面回来时，客房的走廊上已经没人了，武空岚抱着打理好的衣物，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经过墙壁上几幅挂画时，他停下了脚步。
瑰丽的画作装裱在玻璃罩壳下，每幅画框旁边，都刻着该画作的基本信息和作者名姓，只是文字颜色不明显，且以法文书写，导致他几次路过都没注意到它。
武空岚凑近了些，仔细辨认，发现画作的作者栏标着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
波旁·缪德
真是毫不意外。武空岚毫无波澜地勾了勾唇，将注意力放回了画上。
人物、动物、风景，距离最近的三幅画上分别是这些内容。其中人物画使用写实风格，内容为几名战士在战火共举鲜红色的旗帜；动物画采用抽象风格，无数海洋生物被分割成不同色块，用绚丽的色彩描绘浅海的妙趣横生；风景为黑白画，漆黑的雪夜里，白荧荧的树木枝条干瘪，随风飘舞。
武空岚对艺术了解不深，但仅看这三幅画，完全可以显出酒店的财大气粗，和画手的功底深厚。
那么…画的内容有什么深意吗？
看不出来。
或许还需要再观察……
“岚？”
凌烨从门里探出头，正好看到站在画前的武空岚。
“啊，看入神了，没注意时间。”武空岚抱着衣服，快走两步凑近，弯着眼朝他笑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先生。”
衣物的香味扑来，凌烨心中软下去一块，无奈地拉过武空岚的手：“和我客气什么，回来就好。”
“先生。”
“怎么了？”
踏入温暖且豪华的室内，武空岚放下衣服，忽然想到什么，环着凌烨的腰将他压在柔软的被子里。
凌烨有些怔愣地望着他，忽然错开眼，脸上浮起不易察觉的红晕，“刚吃完饭，不太好吧。”
“……想什么呢？”
手指轻微摩挲过下巴尖，痒意顺着皮肤传来，凌烨瑟缩了下，谁知武空岚竟不带丝毫犹豫，直接咬在了他的颈侧。
凌烨吃痛蜷起腿，轻嘶了声，等印子深了才来得及喘口气，边揉脖子边用疑惑的眼神控诉武空岚。
刚才咬过的地方微微发烫，几道不显眼的红纹一闪而过，渗入凌烨的皮肤中。
武空岚半跪在他身前，笑得人畜无害。
“嗯，这样放心点。”
“缪德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
像是为了报复，凌烨捂着脖子，伸手捏了捏武空岚的脸，不满道：“好疼。”
“我错了。”武空岚立马举手投降，认错态度良好。
不过他的君子风范并没有维持多久，凌烨手不太老实，捏着捏着就凑了上来，贴着他的唇呼气。
武空岚肉眼可见地有些控制不住，诚恳且心虚地往后挪了半厘米：“真的错了。”
“错什么，一个章怎么够？过来。”
衣领被拽过去，武空岚埋在凌烨敞开的领口处，还没来得及找借口，就又顺着他的力道重新隐没回柔软的大床中。
乌黑的长发在被褥上彻底散成一片，武空岚小臂绷紧，出了层薄汗，心道自己简直是活该，鬼迷心窍色令智昏鬼使神差，这次就算回不去也是自作自受。
夜色渐渐浓厚，远方鱼儿跃出水面，又沉入水底，激起圈圈涟漪。
钟声敲响，第二日也平缓而过。
……
第三日，上午。
武空岚坐在床上，享受着海景房的阳光和海风，坦然放弃了早饭，认真思考今天应该干什么。
“跳伞……冲浪……太无聊了，还不如御剑好玩。”凌烨睡眼惺忪，趴在他旁边挑剔。
“去泡温泉？”武空岚提议。
“不要，”凌烨疲惫地往武空岚身上靠去，拒绝道，“这都洗了多少次澡了。”
武空岚想了想，再次提议：“去海底散步怎么样？”
“这倒是……”
“叮咚—”
通讯设备响了一声，凌烨疑惑地拿过来，打开消息框，看到了沛格发来的信息：“凌先生，今天中午有场宴会，许多贵族和商户都会来，你们有需要吗？”
凌烨微不可察地压下眼尾，原本随和的气质随之收敛。他刚想打字拒绝，就见武空岚好奇地凑过来，“你和沛格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现在正好快到午饭时间，要不要去看看？”
打字的手指一顿，迅速转变了态度，把婉拒的话改成了答应。
凌烨指了指梳妆台，笑盈盈地盯着武空岚。
“行啊，换衣服吧。”
两人本就是来度假，根本没带什么太正式的衣服，武空岚选了半天，最后看着镜中工装裤配亚麻色衬衫的自己，不禁陷入沉思。
相比之下，穿长大衣的凌烨看上去正式多了，两人走在一起，不太像一个年龄段。
“下次出来还是该参考下周延那小子的穿搭。”武空岚装模装样地摇了摇头，然后顺势搭上凌烨的肩，愉悦地改了口：“老师。”
凌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