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白枝若死 蝴蝶扇扇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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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寄生物其一：无生相柳。
最古老的意象，其存在时长与生物演化历史相近，经摆渡人干预后，其一部分力量被驯化，用于摆渡灵魂。
死亡寄生物其二：废弃重建的宾馆。
平胜路事件后遗留的隐患，受害者死前经受剥皮抽脑之痛，做成天众存放地底，并逐渐被世人遗忘。此举具有引导性，疑似在有预谋地开通新的通天柱。
死亡寄生物其三：黑日。
从奈芙里斯触碰里界边界时出现的奇景，杀伤力巨大，不可直视。每隔约十分钟时间爆发一阵太阳风暴，摧毁百里内全部事物，余波扩散至整个深渊及交界地区。深渊在外溢？荒谬！颠倒是非！反转世界的阴谋！
哎，这些文字一到现世就会被扭曲，果然只能看到乱码。
死亡寄生物其四：……
车车：刚回来就看档案馆，这次怎么这么积极？我还在打草稿呢。
“看到了一只矿山精的真身，受了点刺激。”
夜色已深，卧室的方向灯光黯淡，凌烨应该是已经睡下了。武空岚坐在沙发上，声音毫无波澜，完全看不出受刺激的模样。
他扫了眼平板，随口问道：“无论历史长度还是本体强度，柳树都不具备任何优势，为什么它会成为死亡最早的宿主？”
车车：死亡不在乎这个，被选中可能只是因为它运气差。不过在摆渡人看来，“柳”通“留”，他们将相柳看做生死轮回的象征，叶散为死，化泥为归。因此，完成死者的念想，让其无牵无挂去轮回往生，记忆回归土地，防止晦物诞生成为了他们的职责。
车车：当然也有人不认可这种信仰。所以玄日从世界最北部升起，与赤月共同界定生死，标记世界尽头，划清了模糊的界限。
车车：……不对，你又把我当ai用。
武空岚笑了下，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说：“死亡这东西听着就可怕，我不清楚命运什么时候会把我推向下一个战场，早点调查，有备无患总没错。”
“说起来，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找凌烨聊天吗？”
车车：不巧，我一般在背后写文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面对寂然无声的天花板，武空岚罕见地沉默了。
周围空气突然变得滞涩，档案馆浸泡在空想域中，听到此人说：“下次我准备自己去，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
车车：……我觉得陛下不会答应。
武空岚仰躺在沙发上，把玩着缩成小刀的黑笑笑，“平胜路、奈芙里斯、芙陵，我曾三次窥见死亡的踪迹，这次如果正面对上祂，我没有十成十的把握确保同行者的安全。”
“我不想冒风险。”
“正在输入”的字样在档案馆上停留许久，随后又消失了，岁辙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用不着他回复，卧室里传来微弱的布料摩擦声，武空岚手中小刀微滞，很快坐直身体，将档案馆放到旁边，没再给他回复的机会，敷衍道：“失陪一下，晚安。”
车车：……
卧室门虚掩着，像是专门为谁而留，武空岚轻轻打开了一点，探进头来，正好撞进凌烨凌烨温柔的目光里。
月华如水，他倚在床头的靠枕上，眼睫微垂，遮住了浑身所有锋锐与冷漠，只余柔软的内里，落在夜归之人身上，像一首无声而静谧的摇篮曲。
“怎么……”武空岚低头看了看接近三点的时间，“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
凌烨自然地向前倾身，长发顺着肩膀滑落，沿锁骨掉进宽松的领口中，见武空岚还僵立在门口，便朝他伸出手：“过来。”
脑子还没反应时，身体就先有了动作。清冽香气扑鼻，武空岚枕在凌烨腿上眨眨眼，面前小腹柔软温热，小臂一弯就能环过来，清晰勾勒出温柔乡的模样。
“鸣司刚结束没几天，岚，你太紧绷了。”
指肚抚上太阳穴，轻轻揉搓着。凌烨的体温直接贴着皮肤传来，嗓音绕在耳尖，挠得人痒痒的。
武空岚挽着他的一缕长发，枕着温香软玉，眼皮逐渐重了起来。
“相柳、高楼、黑日……那些东西离华国太远了，不用急着调查。你学妹给了我两张旅行票，时间在年后，要不要一起去？”
“正好，年前这段时间还能体验读博的感觉，充分利用执政官的资源。”
武空岚闭着眼，埋在他的小腹间，闷闷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和韩楚楚……”
“嗯？”
“怎么认识的？”
“嗯……”凌烨想了想，认真说：“我怕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专门走了一趟，叮嘱小姑娘做事要有力度,说话要有尺度,平时注意着点。”
武空岚：“？”
“没办法，主上大人身边莺燕环绕，我也会有紧迫感的。”凌烨眉眼弯起，凑在武空岚耳边呢喃，像是在调戏：“年轻的、年长的、长得像人的、长得不像人的，全都唯你马首是瞻，我要是她，我也……嘶。”
刺痛和痒意顺着神经末梢袭来，连带着浑身细胞都紧绷到发麻，原本灵活的手指僵在空中，不知该往哪放。武空岚松开钎住凌烨的手，往后侧开，瓷白的腰上立刻显现出一圈咬痕，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陛下当年可不这么说。”
武空岚用指尖蹭着自己盖的戳，悄悄扬起了唇。
凌烨拿他没办法，捏着衣角任他胡作非为，无奈解释道：“朕当年顶着各方压力一路杀进皇城，太过年轻，认为天下都该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即使知道会伤到你，也不愿意放下身段承认自己错了，现在想想，真是荒谬。”
“可怜阿岚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委屈……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咬？”
年少轻狂？不见得吧。
武空岚抓着他的手，起身将他压进被褥里，只是对上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陛下恨来恨去，只恨死的不是自己。
袁离茵的总结太一针见血，残忍到让人不想挑明。
“行了，天都快亮了，睡觉。”武空岚拉起被子，严严实实盖在他身上，不忘补充道：“你自己跑去揍人的帐明天再算，我要听完整过程。老实点，陛下。”
“没大没小。”凌烨不满地勾着他的脖子，仰躺进散落的被褥中。
……
或许是久陷战场之人确实有些神经过敏，或许是龙延管理的手段高明，平胜路往后的日子风平浪静，连接取任务的网站都显得萧索起来，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
在第三次帮委托人找回掉进空间局域里的猫后，科林站在车水马龙的桥边长叹了口气。
几个月不回去，他已经快变成扑克书指定驻华人员了。
死亡的线索断在慕容遥算卦的铜钱上，此人变脸如翻书，性子捉摸不透，上一秒还在勉为其难帮他们算卦，下一秒便严厉勒令不可再查，科林求不动他，只能和夏从复打道回府。摆渡人要忙的事情很多，夏从复帮不了他什么，简单交换联系方式后，也只能祝他好运。
要放弃吗？
从华国到鸣司，好不容易抓住一点苗头……
科林跟着人流朝前走去，为了疏解郁闷，他在s市附近的几个旅游景点乱晃，却根本欣赏不进去。
由于是淡季，周围人稀稀疏疏，几乎都是退休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科林一个亮眼的粉毛插在其间格格不入，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头发染得有点失败。
踏过某个拐角后，环境忽然肃穆起来，熏香缭绕，灯火暗而不沉，身后老太太压低了说话声音，隐约间，科林听见她和同伴嘀咕起“藏传佛教”的字眼。
他回过神，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画，看到了旁边简介里“唐卡”两个字。
仿制唐卡的手工制品做得十分细致，黑皮肤的魔神有四张面孔，一黑两白一红，头顶和身上以未剃发的头颅做装饰，千手千腿，坐在层层叠叠的尸骨上，配上鲜艳的色彩，显得荒诞而美丽。
“嗯……有点眼熟。”
旁边传来女生的嗓音，婉转中带着疑惑：“这东西长成这样，是为了求生还是求死呢？”
科林一怔，顺着声音回过头，瞧见了乌黑精致的长发，亮眼的紫色蝴蝶发饰撞入眼底，一张玲珑秀丽的脸颊藏在又密又直的发丝里，瞳色黑得仿佛映不进光。
她的脸有种鬼气森森的昳丽，即使发色不同，科林还是瞬间想起了自己在哪见过这张脸。
他猛地往后退去，能力发动，又在众目睽睽下硬是憋回了即将出手的尖刺，警惕道：“你为什么在这？”
“嗯？”
仲纤纤歪着脑袋打量他，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迷茫道：“你认识我吗？”
“乌尔达梦境，雪地副本，趁着武空岚醒来前想诱导我去抢夺钥匙，就是你这张脸！我绝对不会记错！”科林信誓旦旦道。
“啊……有印象了。”
仲纤纤苦恼地摇摇头：“我可没把肖像权授权给别人，梦境之主看过几张肖像画就想复刻，太过天真了。”
“只知其形，不知其意，祂想借我的权柄搅起混乱，却不知混乱本身，只用蝴蝶扇扇翅膀尖，就能让世界天翻地覆。”
“现在，祂被华国做成了骰子，也算小小惩戒吧？”
仲纤纤哼笑着打了个响指，将科林的视线引回鲜艳的唐卡上。
“好了，萍水相逢，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在，当没见过我就行了。”
她转身离去，毫无留恋。科林在原地不知所措，即便再惊讶，也只能相信自己刚才又与那把绣满曼陀罗的镰刀擦肩而过了。
他看向面前那幅肢体堆叠出的画，艳丽，诡谲，像在血染的大地上，用众生苦难垒起的高塔。不知作者从哪得来了这种精神分裂般的灵感，能容忍祂在人来人往的长廊上，接受各处好奇的打量。
长成这样……是为了求生还是求死？
求死？
科林倏然瞪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