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大巴 深渊之主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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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那群混蛋，我要杀了他们！”
沙哑的嘶吼从高丽的喉咙里溢出，武空岚见势不妙，立刻将她双手后折放倒在地，压下头去，防止她继续注视眼前残忍的画面。
“冷静点高丽，别被祂们钻了空子。”
武空岚死死按着她的肩，低声喝道。与此同时，凌烨悄然离开了此处，默契去往其他房间探查。
血腥味直冲天灵盖，高丽不断疯狂挣扎着，若此时背后的人是个普通男性，绝对无法压制她。
愤怒绝望到极致的哭喊隔着门，还在继续响彻：“我的女儿被鬼杀了，是他们一直跟着我！他们就是我的儿女啊！”
凌烨从门缝里进入其他人的房间，刚进去就看到了半张人皮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从新鲜程度和血肉纹理上看，应当是在人清醒的时候活剥下来的。
再往里走，屋内还有另外一具尸体，肌肉像切鱼生一样被片成了薄片放在骨头上，血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因恐惧痛苦扭曲的头颅还算完整，摆在肉片的正前方。
他数了数，民宿内拼拼凑凑应该有五具尸体，全部被残忍虐杀，无一幸免。
高丽的哭声在屋内回荡，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凌烨跳回武空岚身边，用柔软的耳朵在空中打了个叉，示意这里已没有其他活人。
武空岚神色沉下来，松开控制高丽的手，道了声“节哀”。
放在尸块中央的黑色皮包分毫未动，内里物品齐整，几张老式车票泛着黄，本是她为自己和朋友预留的后路。高丽仍跪在地上抽泣着，武空岚半蹲下来，捧起兔子，把皮包放在高丽面前，声音平静地和她商量道：“高丽女士，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你还想继续活下去，可以和我们一起走，我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活下去……算了，鬼那么多，逃不掉的。”
高丽看不见被武空岚挡住的尸体，但血液的腥气填充在她身旁的每处，每次呼吸在胸腔进出的都是同伴的血肉，让她想起当年亲眼看着女儿在身前被劈成两半的感觉，恶心得她想吐。
毕竟是有过交集的人，看着高丽万念俱灰的样子，武空岚轻声承诺道：“并非一筹莫展，我迟早会杀光它们。”
他的手指在木质地板上划过，留下明显的刻痕，写下了一个中文的“祈”字。
“你可以再尝试多活一阵，救些你想救的人，如果实在对现实无能为力，也可以向我祈祷，等待祂们血债血偿。”
“极乐如咒，罪责无常。人们总要回归冰冷的现实。”
缓了好一阵，高丽终于从混乱的脑海中找回一丝理智，武空岚说过的字句从耳朵中流过，她怔怔问道：“你是什么人？”
空想域随心意而动，替高丽收敛了尸骨，将她眼中的残骸模糊成马赛克，摆放在门后的位置。
武空岚想了想，说：“普通的华国驱魔人罢了。”
待一切整理完毕，他拿上车票，越过高丽，带着凌烨走向了民宿的大门。
光影将血色掩埋在身后，脚步跨过门框时，武空岚回过头，和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会按车票时间于后天晚上前往首都。保重了，高丽女士。”
……
听武空岚讲了高丽身边发生的事情，餐桌上只是沉默了几息，便又恢复了正常的吃饭进程。除了不太拟人的花青，几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这样的惨剧经历太多，只是唏嘘片刻便没了后文。
纸质的泛黄车票上只写了一个字，还是用红油漆写的，和下面模糊不清的发车时间相得益彰，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车票。科林拿着它对灯看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发行这玩意的人脑子有坑。
“廟”
“这个字怎么读？”
氤氲热气里，凌烨凑近观察片刻，解答道：“‘廟’，是‘庙’的繁体字写法，在鸣司也通用，表示祭祀祖先或神佛的场所。”
“真不舒服……”科林不爽地皱皱眉，手指逐渐上移，指向了廟字上面的“宀”，继续问道：“那这玩意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来的时候华国执政官不是说了嘛。”
花青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巴两下说：“‘家里不会出现无名的神社’，‘宀’出现在这儿，当然说明无名神社马上要进家门了。综上，有了这车票，咱们又掌握一条重要线索，是吧岚兄？”
话糙理不糙，武空岚收走了兔子面前不详的车票，颔首道：“这趟大巴会在后天晚上出发，在此之前，想玩的东西早点买，别往红灯区去，遇到晦物记得顺手杀掉，咱们还可以继续在虹崎休整两天。”
“好耶！”
花青和袁柔语开心地击了个掌，然后在武空岚宛若实质的视线里讪讪放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堪称平静，科林和武空岚呆在一块，吃了些当地特色食品，逛了鸣司出名的博物馆和景点。至于袁柔语和花青，两位一路吃吃喝喝，买买买买，情投意合，玩得不亦乐乎。
这些人多的地方意外地没出什么岔子，只有酒店上楼时电梯的按钮消失过一次，送餐机器人吐出过尸体一次，楼层重复过一次，窗外出现过鬼脸一次，汤里浮出过手指一次，以及封闭区域内依然找不到镜子的存在，除此之外，一切平安。
这两天，凌烨宅在家里，感觉自己看了场怪诞的喜剧片——晦物在武空岚身边存活时间平均大约一分钟，其中50秒在等它自己出来。这家伙活像个大型电蚊拍，一路甩过去，留下一堆晦物尸体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格外有意思。
可惜他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借用兔子眼睛默默看着岚吃饭…逛街…打怪……
只能无声看着的眼睛……
凌烨坐在桌前，无意识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岚”字，回过神时，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想念某人。
武空岚刚在商场买好出行的装备，回头一看，发现兔子瘪了，在肩上瘫成一张饼，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武空岚：“……”忍住。
他把笑容按了回去，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问道：“先生，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兔耳朵抖了抖，重新竖了回来，环视一圈后又放了下去。
凌烨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要的东西，多问了两句：“今晚几点出发，通知过小朋友们了吗？”
“嗯，八点走，通知过他们了。到地方后我们会先去高丽女士的朋友‘诗织’家中暂住，随后兵分两路，一边去‘千代田’中探查入界者情况，另一边去寻找和欢胤有关的线索。”
鸣司本地的入界者组织必须去，同样欢胤的线索也容不得放过，此时分开行动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问题。
“准备怎么分组？”凌烨问。
武空岚理所当然道：“我和花青分开，最大限度保证队伍的实力，剩下看科林和柔语想怎么选……先生觉得呢？”
兔耳朵无知无觉晃动起来，表现出思考的模样，一会后，凌烨说：“我建议让科林和袁柔语一组，你来看着花青。”
武空岚意外地看向它：“为什么？”
“有关太岁的故事，我还没讲完。”
看着武空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物资装进菩提籽中，剩个空背包来掩人耳目，凌烨继续说道：“太岁怎么解决先不提，但祂死后，权柄散落成无数份，其中一部分被重新拼凑起来，构筑新神。”
“新的神权延续了祂吃人和耐造的传统，且对植物有天然的亲和力，人们称之为‘生命之神’。”
“所以，虽说看人下菜不好，但我不喜欢花青，也不放心她。你要是担心科林和柔语，我可以和他们一起去。”凌烨坦然道。
“我会看好她的，放心。”
武空岚沉默了片刻，叹了声：“先生……”
即使只是通讯器，我最不放心的还是你啊。
……
晚上八点，四人拿着票，准时抵达了大巴的上车点。
大巴车看上去十分破旧，毕竟在现代，这种交通工具已经基本淘汰，三四十年前生产的东西，能跑就不错了。
武空岚凑近了些，还在窗户上看到了几张红字黄底的鬼画符。他看了半天，始终没认出来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一团柔软的毛凑到脸旁，兴致盎然道：“怎么了，渊主大人贵为符咒创始人，遇到盲区了？”
的确是盲区，不管是符咒还是仙家阵法没一个能跟这混乱的线条对上，看上去更像小孩子乱涂乱画的结果。
武空岚犹豫半晌，随便拉了个同车的人问道：“您好，请问下车上这纸上写的是什么？”
路人刚准备上车，听到这话立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这是专门请首都的驱魔人大师搞的符咒，可抵鬼物侵扰，保整车人平安，别随便碰啊，小心碰坏了！”
武空岚：“……”
凌烨：“噗嗤—”
武空岚：“……高丽女士说的驱魔师，不会真的是‘驱魔师’吧。”
深渊之主重出江湖闯荡了一年，头一次产生了自己是不是被骗了的想法。
花青蹦了两下也想看符咒，奈何身高不济，蹦起来也看不清楚，她撇撇嘴，第一个上了车，坐到了离车窗近的位置仔细观察。
袁柔语摆弄着通讯设备，精神百倍地跟在她身后，看样子对新地方同样好奇。武空岚和科林则坐在两人背后大眼瞪小眼，片刻后，汽车在深黑的夜色里发动了。
大巴颠簸而去，径直驶入了名为“仄涌”的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