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入梦 大鱼吃小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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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凌烨的“针对”为代价，武空岚终于如愿以偿地拿到了进入梦境的资格。
这几天，凌烨毫不留情地加大了对他理论知识的要求。按照他的说法，既然武空岚这么有战斗天赋，不如趁这最后的时间好好补补自己的理论知识，以防到时候和世界各处奇人异士对上，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书海里的武空岚边背梦境原理边学基础知识的同时顺便还能教夏瑾解她的圆锥曲线，托空想域的福，一心二用对现在的他来说轻而易举，可以把效率提高到300%。这样的高强度训练确实成果斐然，没过两天，他就只能痛苦地从书山里探出脑袋，暗骂三个高三生来了都得给凌烨跪下。
好不容易到了启程的日子，夏瑾在明媚的阳光里算完了一整道题，她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调侃道：“呦，终于能出差了，开心不，泪柳现在提起你都害怕着呢。”
锁链从武空岚小臂上绕过，替他去前厅拿了一杯水。
“那替我给它道个歉，凌烨呢？”
“呐，”夏瑾指了指外面，“已经在和官方对接了，快去吧。”
武空岚拿上行李打开门时，一缕黑发从他眼前飘过，凌烨早已等待多时。他穿了身适合行动的运动装，高束的马尾随风起舞，让武空岚想到了上好的锦缎。
在他身后，来自官方的专机正悬停在半空，等待两人的到来。
……
“切。”
待他们登上飞机，武空岚先听到的就是这么毫不客气的一声。
飞机上已经有了一男一女，男生看上去比武空岚小不了多少，黄色的头发和唇钉耳钉却样样不少，眼睛和夏瑾有几分相似，气质却完全不同。
男生看到两人后，丝毫不掩饰鄙夷和不屑的态度，用几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主家的上等人来喽，也不知道就这点实力是靠什么进去的。”
凌烨没有多余的眼神分给他，径直坐到了直升机的后排，武空岚也无言跟上。这对刚出言嘲讽夏辉来说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刚想再给自己找点存在感，却被旁边的女孩拉了下袖子，提醒他息声。
武空岚注意到她不起眼的小动作，向她看去。这女孩年龄和夏瑾年龄相仿，眼尾下沉，下巴尖尖，算是个风格独特的小美人，看上去却比夏瑾看上去阴沉的多。
他收回目光，好奇地问凌烨：“这飞机是国家派的吗？”
“真没见识，”夏辉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讽刺的机会，“连国家分派的专机都没坐过，不愧是占着主家位置的乡巴佬。”
凌烨仍一言不发。
飞机仍在平稳地飞行着。
武空岚看着眼前合理的一幕，察觉到了些诡异的违和感。
没飞多久后，武空岚突然起身，解开了身上形同虚设的安全带，跨过分布的座位，凑上前去。
夏辉见到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气愤地对他喊：“干什么啊你，不要命了？”
武空岚向后扫了一眼飞机内的四个人，微微勾起了唇角。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飞机内过于寂静，又或许是因为身边的妹妹许久都没动过一下，夏辉看到武空岚的表情，心底竟有些不安起来。
不等他考虑出结果，武空岚自然而然地解开了他的安全带，朝他晃了晃手上的手表。
“你没发现吗，我们已经在梦中了。”
手表上的时间缓缓流动，夏辉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架飞机上的。他立即转头看向身边，只见夏玲眼神呆滞，手腕上干干净净，除了拉他的袖子外没有任何反应，身后的凌烨也同样如此，眉眼低垂，一言不发，像个精致的人偶。
直升机下是一片茫茫白雪，其上不少灰黑色的松树挺立，昏昏暗暗，看不真切。可如今八月份的天气，横贯北半球的航线哪来的大雪？
武空岚靠到窗边，丝毫不惧几千米的高空，伸出了手，感受着外面冰冷的气流。
“我可不记得我们的航线上有这么大一片雪山，你说，我们现在身处梦里的直升机上，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呢？”
夏辉被他吓的一震，飞机爆炸、坠毁、雪崩…各种恐怖的景象从脑中闪过，让他一下子慌了神。他顾不上再讽刺武空岚，急迫地问：“接下来，接下来怎么办？这飞机会不会……”
没等他说完，飞机的引擎处传来了一声巨响，脑中的场景似乎马上要变成现实，更糟的是，梦没有逻辑，更不需要反应时间。飞机根本不给他们跳伞逃脱的机会，巨响过后，脚下的机舱底直接解体，将四人如无用的垃圾一般丢了下来。
空中的凌烨眼神呆滞而涣散，与武空岚面对着面。武空岚将身后夏辉的惨叫声抛之脑后，一边享受着坠落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一边近距离好奇地欣赏凌烨毫无生气的面庞。
如果任由自己摔在地上会怎样呢？会醒来？还是一命呜呼？
可惜他暂时无法知道结果。
凌烨的身影随着坠落渐远，在他的眼中与脑海里皆化为了泡影。
抬眼望去，在武空岚倒立的视野中，雪山上的松林漆黑繁茂，蓬勃地向下生长着。此时太阳西沉，挨着地平线的天空居然呈现一种梦幻的粉色，那美丽的颜色缓缓滴落，逐渐演变成星空般的蓝色，炫美如歌，整片天空，仿佛画家手下美丽的画作，瑰丽而不真切。
刚刚搭载过他们的飞机残骸在空中划出两道好似精心计算过一般的白色弧线，遥遥远去，直达天际。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床清梦压星河。
但现在不是为美景感慨的时候，武空岚似有所感，低头看向脚下，脑中迅速搜索起有关梦境的知识。
在梦中，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往往是破局的关键。
且不说爆炸的直升机要怎样才留下这样的尾迹，光那两道看上去结结实实的白色弧线，也有点过于显眼了，相比他们即将要坠落到的雪山，反而是这两条线给他的真实感更强烈些。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梦中天地倒转、阴阳颠倒似乎并非难事，这不可能存在的水汽尾巴，也许才是他们真正要寻找的道路。
“喂，那边的！夏辉？是叫夏辉吧，你有什么能把我们送到那边的两条线上的技能吗？”武空岚喊道。
急速下坠的夏辉用充血的大脑费劲地思考片刻，意外地想起自己还真有这个能力。
夏家作为华国的大家族之一，不管血缘远近，总有些相似之处，比如“傀儡师”的传承，夏辉并没有夏瑾那么厉害的晦物做契约，但他的能力却很特殊。
“呼——”夏辉猛吸了一口气，在狂风中大喝一声：“素遗！反转重力！”
这样的能力看起来像异能，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傀儡师的身上，但这确实是晦物“素遗”的能力。即以扣除寿命15秒为代价，改变一片区域内的重力向量方向10秒。
武空岚只觉得下降速度一减，两人速度逐渐降为0，然后开始向反方向增加。
“10秒！”夏辉咬牙切齿喊道：“从我寿命里扣的，有一个小时冷却时间，你最好没在玩我！”
武空岚看着远去的雪原默念时间，掐着速度再次变为0的时间点甩出两条锁链，一条缠住了夏辉的腰，另一条则顺利地勾住了白色水汽。
他将锁链在手掌上缠了两圈，狠狠一拽，借臂力重新将两人送上了天际。
不出所料，待两人靠近后，那弧线显出了它的真面目——两条纯白色的火车轨道。脚底接触轨道后，重力再次反转，让两人直直砸在了轨道上。
再抬头看去，虚假的雪原已经看不到细节，变成了漆黑而深邃的天空。
夏辉惊魂未定，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再看向武空岚时，眼中的不屑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一声不服气的“啧”。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才是真实的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一脸警惕地盯着武空岚。
武空岚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笑，于是用夏辉最开始的话糊弄了回去。
“我一个从乡下来的乡巴佬，自然没什么见识。不过运气还不错，看到水汽时我的第六感一直在提醒我这里有路，所以才赌了一把。当然，也幸好遇到了你这样能力高强的人，助我们脱离险境，对不对？”
夏辉因为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受用，连带着对武空岚的感观也好了点，自豪道：“哼，也没有很厉害吧，我可是夏家的……”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耳边炸开。眼前景色也迅速随声音变化，浮光掠影，很快，不待夏辉反应，两人已经身处于一节车厢中。
“哥哥，别丢人了。”一道阴沉冷静的女声响起。
武空岚缓缓转身，脸上礼貌的笑容不变，坦然看向身边环境。
此时的他们身处于一列古朴的列车中，列车的装饰华丽，却泛着股老旧的土黄色，十分有年代感。车上布局有点像高铁上的餐车间，一张张桌子整齐地排列着，上面还放了些糕点和饮品。
桌旁的沙发上坐了不少人，其中比较显眼的是名肌肉极其夸张的外国人，他一头扎成脏辫的褐发，坚毅的面容配上紧抿的嘴唇，坐在火车精致的沙发上，看起来像座小山。他旁边是一名身材火辣的长发女子，头发挑染成赛博朋克风，粉蓝紫的头发在窗外的雪光下非常惹眼，这两人往那一杵，就是本车厢中的杀马特MVP。
杀马特家族还有一人，在两人的邻座处，一名浅粉色头发的娃娃脸少年正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地霸占着一整张沙发，身前的餐桌上甜品的残骸堆了满桌，对面的沙发空空如也，似乎没人愿意和他坐对桌。
至于刚才说话的人，武空岚在飞机见过和她一样的面容，但这次，她是真实而鲜活的人。
夏玲的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声音却很有压迫感——至少对夏辉来说是这样的。他一溜烟从武空岚身旁弹开，坐到夏玲身侧唯一的位置上，很快眉飞色舞地和夏玲描述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被灌了一耳朵废话的夏玲明显心不在焉，她抬眼瞥了一眼武空岚，眼中只有空洞和说不上来的阴沉。
这种眼神让武空岚感到明显的不舒服，他避开了夏玲的眼神，开始在车厢中寻找凌烨，可惜并没有找到。
更麻烦的是，车厢之间并不连通，他现在没办法去其它车厢寻找，只能一个人呆在此地。
环顾四周，整节车厢中坐的满满当当，只有粉发少年面前的位置仍是空的，武空岚没办法，只好忍下对满桌垃圾的抵触，在他的对面坐下。
车上人看到他这么坐，眼神都不自觉地瞄了他几眼，有打量，有同情，有幸灾乐祸，唯独没一人出言阻止。
“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粉头发少年居然还是个自来熟，他兴致盎然地凑到武空岚面前，用流利的英文问他：“既然坐在这了，是想和我一队喽？”
武空岚一愣，没忍住问道：“为什么要组队？”
粉发少年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中的嘲笑意味丝毫不加掩饰，多少会让人有些不适，武空岚没出声，在未清楚情况前，他有十分的耐心等待粉发的解释。
粉毛一只脚踩上餐桌，手肘撑着膝盖，居高临下地看着武空岚，似乎想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又像是在满足自己奇怪的表演欲。
“看来你也是个一点没记住进来前的事的废物啊，唉，也不知道梅拉赫斯克怎么想的。梅国政府发放手环后，指名要三人或四人组队探索，目的是要保证同伴精神状态正常。”
他夸张地摊摊手，“起初我们都觉得这是在危言耸听，可惜梅国坚持这么干，导致不管到这辆车中的人有多少，只要不组好队，它就会一直开下去。”
“唉，要不是废物太多，也不至于让大伙等这么久，有些人啊……”
武空岚听完这一串明里暗里都在讽刺自己的语言，在心里默默为自己一出门就遇上这两个极品默哀了几秒，面上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同样用英文问：“原来如此，那么队伍之间要怎么划分呢？”
惊讶于武空岚的冷静，粉毛这才对他正眼相看，声音中没有了刚刚的表演般的腔调，而是恢复了冰冷：“简单，坐一桌就是一队人，手表会自动登记划分，呵，不愧是梅国的黑科技。”
“感谢解答，”武空岚淡淡笑了笑，朝粉毛伸出手说：“我叫张岚，很高兴和你组队，请问你的姓名？”
粉毛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了，在他这样的语气下还能心平气和，只能说这人不是高手就是软柿子，显然，眼前人连他是谁都认不出来就敢这么轻易和他组队，自然不可能是前者。
更何况，他还是这个车厢中自己唯一感觉不到能量波动的人，也就是普通人或者非战斗能力的人。
软柿子吗……软柿子作队友也合适，至少不会乱跑还容易操控。
于是他一巴掌打上武空岚伸来的手掌，露出了不太真诚的笑容：“科林，欢迎。”
这边的组队刚完成，车厢中又发出一阵响动——新的人进来了。
武空岚转头看去，与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正是凌烨。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显得有些狼狈，气势却丝毫不减。
“先生！”他轻唤了一声，凌烨听见后朝他点点头，不理会周边探究的目光，自然而然坐在了武空岚的身边。
科林见另一个没有能量波动的人加入了自己的队伍，不悦地挑眉，不过他也没得选，毕竟其它地方都坐满了人，木已成舟，他现在只有和这两人一起组队的选项。
车上的座位彻底分配完成，所有人默契地看向前方，只见粉蓝色的天幕一点点碎裂，露出了深黑色的内里。
列车在此刻突然加速，风驰电掣地冲进了更深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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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正午的树林是安静的。
刺目的阳光被茂密的叶子遮挡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从缝隙中流淌下来，在脚下的土路上留下斑驳的光点，一片片杨树叶子借着光亮飘转而下，无声地滑入寂静的池塘中。
水中飘散的几片落叶顺着水流打着转，池水不知道是因为太脏还是太深，显得漆黑而不见底，落叶下几条锦鲤悠然游过，将树林映在水中的倒影搅的零零散散。
池塘的支流处，是一架古朴敦实的石桥，它静静地立在哪里，给这安静祥和的景色中添了点人气。
黑发青年半挽着袖子，出神地倚在桥头，看着桥下锦鲤晃晃悠悠地游过。
武空岚来这里前好好地准备了一番，穿了身自带不少口袋的冲锋衣，布料又厚又结实。可惜忽略了梅国南方天气还是30多度的高温，梦里也同样如此，导致他现在热得直冒汗，直恨不得把这衣服扔了。
看着脚下肥嘟嘟的锦鲤，武空岚一时打不定主意该如何开始这没有任何提示的任务，他低头查看手表，发现手表上显示出了两个红点，是他的队友：凌烨和科林的位置。
进入梦境的人们手上戴的这手表用处不多，但给的功能却都是极其重要的，保证安全是一方面，如果遇到难以逃脱的危险，可以按下表旁按钮强制“唤醒”自己，以助于梦中人们脱险。
确认队友方位则是另一方面，虽说组队是强制的，但在险境中有人照应确实会提高存活率，毕竟在梦境中可没有什么卫星用来定位。为此，梅国科学家据说选择了简单粗暴的物理定位：几人组队成功后，放置在手表中的特殊粉尘会以相同的频率振动，这些粉尘带有气味，手表可以通过分析气味浓度和振动波形来实现大致的定位效果。可惜因为能源有限，只能定位两到三人，因此组队人数有限制。
此刻手表上的红点标的很清楚，一个红点正缓缓往他这边移动，另一个则仍站在原地。
虽说不清楚来的是谁，不过等和队友汇合后再行动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
暂时无事可做，武空岚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林荫郁郁，看起来静谧而优美，却安静得可怖——不说蝉鸣虫叫，甚至连树叶被吹动的声音都没有。
不对劲。
武空岚仔细低头观察水塘，发现水塘靠近边缘处的流水清澈见底，然而往里一些的地方，水却显墨一般的黑色，俗话说水绿则深，水黑则渊，那么这个池塘，究竟有多深？
生物总会因感知到危险而停止鸣叫，或者他更应该在意的……水下会不会有什么？
一条滚圆的锦鲤出现在了深一点的水中，它的身躯庞大，几乎和地上的家猪是一个体型。
它的出现仿佛在印证武空岚的疑问，看到它的那瞬间，一种极其不详的预感笼罩了武空岚。生死攸关之时，身体的反应往往比脑子更先一步，武空岚扔出锁链缠住离他最近的树，用力一拉，将自己整个人带离原地。
与此同时，他刚刚站立过的桥下，池水裂开了几人宽的缝隙——字面意思，池水从中裂开了，并且越裂越大。
武空岚脑子短路了一下，盯着越来越大的缝隙，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是一条巨大的鱼张开了嘴。
它一跃而起，将那些锦鲤尽数吞进嘴里，也撞断了武空岚刚刚所站的桥梁。至少有三人高的头部清清楚楚地展现出来，巨大而无神的眼睛，如刀锋一般宽阔的鳍，以及那些交错纵横的尖利牙齿，威胁性不言而喻。
水花四溅，这一跳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待这条大鱼落回水中，整个池塘的水都开始颤动起来，不时有锦鲤不顾一切从水面跳出，往岸上冲去。
它们在疯狂地惧怕，以至于连死亡都可以接受。
此时不跑还待何时？武空岚暂时还不想和这些怪物直接对上，瞬间移动至离岸十几米处，朝空旷处奔去。
不过跑了两步他就停下了，跑不掉的。
绕过挡眼的树林，无数这样的池塘显露出来，就像雨后土路上一个个的小水坑，一眼望不到尽头。这片土地就像个干瘪的莲蓬，四处漏风，无处可躲。
突然，正当武空岚思考该如何脱身时，单一的景色间出现了变化，一抹粉色躲躲闪闪地从树林中冲出，紧随他而来的，还有从他身后紧跟着的大鱼。
那鱼体型更夸张，在土地上窜过时留下了道道显眼的沟壑，视觉上看，它足快有一座小山大！
科林扔出带绳子的小刀往树上一钉，用与武空岚如出一辙的方式使劲猛拽，把自己往前拉了几米，擦着边躲过了巨鱼张开的大嘴。可惜在空中不太容易调整方向，落地时，科林没掌握好力道，差点与身处空地的武空岚撞上。
科林一看他还愣在原地就气不打一处来，连他之前的阴阳怪气都省了，直接吼道：“别愣着！该死，那些家伙们追上来了！”
武空岚看向科林身后，发现那大鱼居然完全不受陆地阻隔，仅凭尾部的力量就能轻易推到挡路的树枝，左摇右摆，横冲直撞的拖拉机般朝他们冲来。
与初遇时的措手不及不同，现在的情况想要逃走，对他来说还算简单。武空岚闭上眼睛，发动了空想域，下一刻，他的身影转眼间出现在了十米开外。
这属于他现在空想域能覆盖范围的最边缘，虽然不远，但足以甩科林一大截了。
科林嘴角一抽，总感觉武空岚在用这种方式明着嘲讽自己。可面对和大鱼巨大的体型差，他的能力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卯足劲撒腿狂奔。
等科林跟上来后，武空岚悠哉地跟着旁边165的小男孩一起奔跑，连气都不喘一下，还有心思问他：“科林，你的能力是什么？”
科林想骂人的心情被理智生生压住，喘着粗气简短地回答道：“飞刀。我的刀割不开那条鱼的皮！”
“是吗？”武空岚持怀疑态度。
他瞥了眼后方即将追上来的鱼，不再犹豫，直接拎起科林的后领，发动能力，又向前闪现了十米。
科林双脚悬空，眼前一花，落地后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这回他是真忍不住了，张口就想质问武空岚为什么明明能带他跑，刚才却只是在一边看着。
他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一条身躯更加夸张、体型更大的鱼从旁边的水中跳起，张口咬住了追击他们的那条鱼，将它拖入一旁的深渊。
这一幕过于震撼，用遮天蔽日来形容它的体型毫不为过，两人的身形对这些鱼来说不过蝼蚁。
很明显，光凭双腿，他们绝对逃不出这些东西的包围圈。
想到这些，武空岚猛地刹住脚步，趁大鱼还没落下，在科林震惊的眼神中甩出锁链，对着有两个他那么大的眼睛发起了攻击。
那大鱼眼睛被这么攻击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痛苦反应，石头似的眼珠一转，紧紧盯住了两人。
科林意识到武空岚干了什么后人都傻了，破口大骂道：“你他妈是疯子吗？惹它干嘛？”
武空岚静静地看着大鱼沉入水面，做好了偷袭的准备，语气中不起波澜：“我看到的第一条鱼只有十厘米长，在它被吃掉之后，是山猪大的鲤鱼，然后是桥梁大的鱼，再然后就是房子大的巨鲤和刚刚那条山岳大的怪物。”
“如果你玩过大鱼吃小鱼，就应该知道再这么放任下去，我们将会面对什么。”
“我提醒你一下。”
科林并没有被他这一番话唬住，反而脸色黑的吓人。
“我的刀连它的表皮都划不破，不知道你准备怎么结束现在的进程。”
几条锁链灵巧而乖顺地缠在武空岚的袖子上，他迎着巨鱼的吐息缓缓上前几步，原本礼貌随性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周围逐渐紧绷起来的空想域。
科林身处其中，能感觉到周围环境发生了变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听武空岚轻声道：“总要杀了它试试的，外皮划不破，里面也同样如此吗？”
刚刚被他挑衅过的大鱼浮出水面，对着他张开了黑洞似的巨口，武空岚不紧不慢地迎上前去，被吞下的前一秒，他还有空朝科林打个招呼：“外面等我一会，回见。”
“草！”
科林心中狠狠骂道，但现在的他做不了什么，只能在原地干站着，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人被吞噬，被拖入水中，然后归于平静。
震惊之余，他不禁回想起了些自己曾经的队友：伤的伤、死的死，各种危险事都遇到过，但还从没见过这么疯的。
如果这家伙能活着出来……那他真要怀疑自己的处事经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