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挖宝藏的猫

3、招笑的加价 我走到你身

　　三家竞标得主，一家第八，一家第十，一家十五。
　　这怎么着都是她能合作才是占便宜的吧。
　　这下越月又紧张又尴尬，却没了之前的那缕害怕。
　　她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师还能被竞争。
　　眼看价格越涨越高，一些不是竞标得主的人也在参与。
　　越月感觉自己手心的汗已经要顺着话筒流下来了。
　　“越设计师，别紧张，这可是给他们的便利，你可是和盛大设计师一样抢手。”
　　女主持在她耳边说悄悄话，她诧异地瞪大眼看她。
　　没有说话，女主持也看出了她心里所想，噗呲一笑。
　　“越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只漂亮有才，还好可爱。”
　　眼前人毫不吝啬的夸奖让越月脸瞬间红了大半。
　　在身旁人低低的笑声中，越月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部分的竞标很快结束，她看了眼自己的价钱，在疑惑中下了台。
　　“妈呀……”
　　越月从坐回座位，嘴里不是妈呀就是天呐。
　　温离怎么晃都没反应。
　　直到孙成坐到她身旁的空位上。
　　失笑地问：“怎么了这是？傻了？”
　　越月这才有了反应，场内这时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她意识到，应该是中场休息了，便问孙成：“孙哥，您怎么没告诉我，这竞拍还得拍我啊。”
　　她表情又呆又傻，孙成拍着大腿笑了半天才开口：“我告诉你要拍你，你来吗？”
　　越月摇头，又煞有介事地点头：“如果您告诉我价钱这么高，那我肯定来。”
　　“屁，要是你今天不知道后面还能抢套房，你来不来？”
　　越月老实摇头。
　　好吧，她承认，她是知道那套房可以抢的情况下看到那么多钱才两眼发光的。
　　放到平时，估计给她一个亿她都不会把自己放台上让人拍的。
　　害，谁让她就是这么一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有志青年呢。
　　说白了还是没用的自尊心作祟。
　　没办法，她自尊心太强了。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抢着要她。
　　下台时她看了一眼拍卖小助理的记录，她把举牌的都按照价钱高低记了下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她可能接下来要签好多个合同。
　　“孙……”
　　越月刚要转头问话，孙成就接过了话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其实自从你去年得奖，还是一年之内拿了三个奖，来找你的人特别特别多，你刚出名，价钱还不是很高，当然被人抢着要了，穆总还是第一个呢，你还记得吧，为穆氏分公司做的设计。”
　　孙成往后一靠，敲着二郎腿，自豪得很：“你是不是从去年开始，手里的活儿没有以前那么重了，但工资还高。”
　　越月老实点头，她知道是自己接了几个大单子，不过她还以为都是公司的老合作商。
　　没想到居然是上门找自己的。
　　“这就对了啊，因为出名，相对便宜，所以后来都是主动上门的，给你接的都是大单子，我怕你有压力，之前就没说过，这次是个机会，我说出口的，不如让你自己看看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
　　话音刚落，有两个小姑娘低着头拿着手机站到了温离身旁的过道处。
　　“那个……越月小姐，我们可以合个照吗？我们都很喜欢你的设计。”
　　越月震惊，自己真的已经到这么出名了吗？
　　她敛去脸上的多余表情，温柔的笑着：“当然可以。”
　　就这么应付了几个人后，那时说她悄悄话的两人也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越月瞬间收起了笑容。
　　“越月小姐。”两人的声音在空阔的会议厅中，声音还有点大，吓了越月一跳。
　　她装作无事发生，坐的直直的。
　　“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那个是你，对不起！”
　　两人甚至还给她鞠躬。
　　…..这一下，给越月整不会了。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去扶人，生怕别人认为她是不是仗势欺人，搞什么职场霸凌了。
　　“没事儿没事儿。”
　　“我们也很喜欢您的设计，可以合个影吗？”
　　两人有些激动。
　　“当然可以。”
　　越月松了口气。
　　孙成把她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太好受。
　　一起工作将近五年，他比谁都清楚，越月有多拼，又过得多紧绷。
　　有时候，不如说是她自己把自己生活的弦拉得特别紧。
　　“越月，其实你不用一直让自己那么紧绷，放松一点，你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是吗？神经总这么紧张，对你身体也不好。”
　　越月垂着眉眼，默默点头。
　　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哪儿那么容易改。
　　她总以为，她伪装的很好。
　　但还是有人能一眼看穿她的伪装。
　　像是刚才的女主持，又像是，他……
　　想什么呢，真是。
　　越月挥去脑海中那个即使四年没有见面，也依然清晰的身影。
　　又陷入了沉思。
　　好在竞标下半场很快开始。
　　让她没什么时间思考别的东西。
　　下半场很快，还有几个拿过奖的设计师也和她一样被竞拍了。
　　剩下的就只有那套房产了。
　　起拍价在安市来说，是真的便宜。
　　才一百万。
　　不过最后应该是要到顶的。
　　但她没想到，抢的人不是很多。
　　可能在场的大多都不缺吧。
　　加到三百万的时间连一分钟都没有。
　　“三百六十万。”
　　加到这里的时候，抢的人就只有三个人了，包括越月。
　　“三百七十万。”
　　越月最后一个字都没说完，前排的一个男人就举了牌。
　　“三百九十万。”
　　从越月的角度来看，那人脸上还带着些许阴险的笑。
　　她不得不怀疑，这人就是来搞事的。
　　除她和这个男人之外的那个人也不加了，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将近四百万，对于她来说，即使后面有很多签约，也很难凑够。
　　“三百九十万一次。”
　　……
　　“三百九十万两次。”
　　女主持有些焦急，也有些生气，很明显，她也想让越月拿到。
　　最后越月还是硬着头皮加到了四百万。
　　可前排的人紧紧跟着又加了十万，死死压着越月。
　　这套房产定价最高五百万，到顶就拼手速。
　　可五百万，越月算了一下，她现在存款只有一百多万。
　　手里的一个单子款还没有结完，结完也就差不多一百五十万。
　　四百万，她差二百五十万，五百万，就差三百五十万。
　　二百五十万，她签几个合同，再和温离还有孙哥拿点，估计也就正正好。
　　但三百五十万里的那一百万，她不知道自己要从哪儿弄。
　　她有些泄气了。
　　“四百一十万零一。”
　　她猛地抬头。
　　还可以这样加价吗？
　　前排的男人似乎被这加价逗笑了，漫不经心的转头打算看看是哪个没钱还要装ｂ的赔钱货。
　　结果他循声望去，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越月顺着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人。
　　不过那人正巧侧过了头，她又疑惑地看向前排还扭着身子的男人。
　　只见那男人脸上露出不太自然的尴尬笑容，甚至带着些害怕，慢吞吞地转回了身子，却没再说话。
　　女主持脸上的笑容也回来了。
　　“四百一十万零一一次。”
　　越月想喊，但她觉得自己喊了一定会被人嘲笑。
　　但加价方式再招笑，最终有套房的执念还是大过了丢脸。
　　“四，四百……”越月闭了闭眼，豁出去了。
　　既然有人这么加，那就可以这么加。
　　而且她下意识觉得，后面那个人大概是看出了什么，故意这么加的。
　　“四百一十万零二。”
　　她说完就低下了头，在内心咆哮。
　　啊啊啊，丢死人啦！
　　越月此刻感觉有火车头在自己耳朵里跑一样。
　　连温离在旁边嘲笑她她都没反应。
　　“四百一十万零二一次。”
　　“四百一十万零二两次。”
　　“四百一十万零二三次。”
　　落锤定音，越月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套房，还是一套别墅。
　　会议厅的大灯亮起。
　　竞标会结束。
　　越月的脑袋还垂在前排的椅子背里没出来。
　　直到一堆老总的笑声传进越月的耳朵。
　　她才抬起自己红到发烫的脸。
　　“恭喜越设计师。”
　　不知道是哪位大领导来和她道了喜，其他的人路过她也跟着道喜。
　　越月一个一个恭敬的谢过。
　　“等下去外面吃饭啊。”
　　越月乖巧点头。
　　居然成了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厅的。
　　她笑了笑，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很开心。
　　就在她准备抬脚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最后一排的位置。
　　刚才的人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想看看是谁。
　　随着她视线的一寸一寸转移，后排的男人也缓缓站了起来。
　　扎眼的绿色棉服被挽在臂弯中，在男人高大的身姿下，就像挎了一个张扬个性的包。
　　越月的心随着男人的起身怦怦乱跳。
　　熟悉的距离，不怎么高的高低差，在越月心里，却成了跨不过去的砍儿。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拿衣服方式。
　　就连一步步靠近她的模样，也和当年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张逐渐清晰的脸庞上，没有一丝笑意，每近一步，就仿佛在越月早已抚平的心弦上重重敲起琴音，声势浩大。
　　她张了张嘴，喉咙处却像被塞了石子一般，堵的难受，硌的生疼。
　　眼眶红了一瞬，越月控制的很好，在他走到眼前时就将所有的情绪敛了去。
　　“越月。”
　　“噗通。”
　　男人低沉嗓音下的呼唤，让越月的心理防线几近崩塌。
　　“你好，穆贺云。”
　　没有情绪波动的问候，让她重重跳动的心脏瞬间沉寂了下去。
　　“......”
　　“你好。”
　　她用几秒钟整理好自己，伸出手回应。
　　一触即离，非常礼貌的握手，仿佛没有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个人眼中的伪装先掉了。
　　仿佛无边孤寂中，思念之人终于出现在眼前，带着深深的期盼，和渴望被拥抱的哀伤。
　　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委屈，刺痛了越月的双眼，让她不再敢直视眼前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又或许是两个人太有默契，都知晓彼此心中所想。
　　他前进一步，她后退一步。
　　这一步，和当初越月退后的一步似乎一样，映照着两人以后的距离将越来越远。
　　可穆贺云早就看出了越月想做什么，在她后退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阿月......”
　　低声的呢喃让越月心头跟着一颤。
　　她抑制着自己想要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的身体。
　　“我走到你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