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情人》林西隐

38、就因为你小男友 很长时间，

　　“莎瓦迪卡”
　　“莎瓦迪卡”
　　林温蔓双手合十回了个礼。
　　来接见她的是对方的秘书，穿着一身T国服饰，眉眼黑溜溜地跟她道歉，需要等会儿，仪式正开始。
　　今天约好跟DK集团的旺经理见面，临时通知转这座寺庙来了。她了解佛教对于T国国民的重要性，表示理解。
　　一大早的寺庙，除了僧人，游客还很少，袅袅燃香味飘散在四周，在咨询过秘书，可以自己先到处逛一下，保持安静即可。
　　她就在周围看了一圈，跟随着几个零散的香客，拜一拜，求一求平安，健康。寺庙的戒律很多，以免触碰，走了一小圈就回来原地等待了。
　　雾气慢慢散去，有导游带的旅行团开始进来参观了，旺经理也从内里的佛堂走出来，同高僧一再跪拜。
　　“不好意思，林小姐，久等了”
　　“没事，来T国这么久，第一次清晨来寺庙，让人很宁静”
　　旺经理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念了几句佛偈，带着她往寺庙外的咖啡店走。
　　“你们中国人很喜欢这里，这里密密麻麻都是你们国家的人”
　　林温蔓看了一下周围，此话属实，这些年中国经济好，好多国人每年各种节假日都会出门游玩，东南亚也是首选之地，物价便宜，文化相近。
　　“是的，旺经理，人流量是第一生产力，我们国家每年都给贵国带来大量GDP”
　　旺米点头，不多加赘述，转向另一个话题：“林小姐，实不相瞒，我的祖父是中国人，祖籍是广东XX”
　　“难怪您中文讲得特别好”
　　“前几年我去了一趟中国，那里的变化跟我祖父小时候讲的，简直，天壤之别，我游历不少国家，拥有很多不同国家的朋友。我们都赞叹中国是一个迅速崛起的大国”
　　“谢谢，我们这一代也是受益于祖国的腾飞”话题聊到这里，林温蔓心神微动，在异国街头想起小小的她，跟走在前头瘦弱的林女士。冰美式的杯子已经凝出水珠，手掌附上去有些许凉意，时过境迁，如今是林女士支持她走在前头了。
　　“所以…” 旺米转了转咖啡的把手，意有所指地接着下文：“我们也赞同，跟中国人做生意要小心，他们是东方的犹太人”
　　林温蔓算是理解从头到尾，有点客套生硬的对话，诡异的点在哪了。
　　“那旺经理的意思？”
　　“百分之四十的分成，不会改变”
　　林温蔓抿了下嘴角，了然于心。
　　“林小姐，是你们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们，我们可以提供当地的各种资源支持，需要一个合理的分成。要分最大的蛋糕，这是你们中国人做生意的准则”
　　看林温蔓一直没答话，旺米眯着成缝的眼睛，接着道：“师夷长技以制夷”
　　应该让赵笃之来的，他们有共同的“语言体系”。
　　“旺经理，其实我今天来是有另一套方案商议的，但你的言语之间，浓烈的偏见让我感到不适，我们不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肥胖的身躯往后一压，弱小的铁椅承担了重大的压力，发出断续的吱呀声。
　　“林小姐，不是我夸张，你们的合作伙伴我是最有实力那个”
　　“是的”林温蔓坦诚作答。
　　旺米动作一顿，她承认得爽快反让他看不出真实想法。他看过他们企划书，是个很好的生意。
　　一口气把剩余的咖啡喝完，招待服务员再给他一杯：“既然林小姐也认同，为什么要克扣一个完美伙伴的利益呢”末了还阴阳怪气加了一句“你们中国人总有门路赚更多”
　　呵，林温蔓丝毫不客气地笑出声，百分之四十分成，完美伙伴…
　　早上九点多的光线有点刺眼，把头顶的墨镜挪下来戴上，人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对太阳，投射下来的阴影把正在吃蛋糕的旺米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林小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旺米一团的身躯下意识往一团缩，该不会是想揍他…。
　　刚才等太久了，又在户外坐了一会儿，林温蔓有点腿麻，起身活动活动手脚，没留意到旺米想法已经偏到太空了。
　　一有空，简云斐就拉她去健身房，海边跑步，冲浪…人晒黑了也有一股劲，冷脸的时候挺糊弄人的。
　　“旺经理，你吃完没，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她拿起桌面账单，催促他赶紧，这单她请了。
　　“吃…吃饱了”
　　她比了个OK的手势，拿了账单往店里柜台走，经过旺米时，又停住脚步，微微侧身：“旺经理，我们中国人能赚钱，是善于把60的资源发挥到100，甚至翻倍”
　　“而…你”透过茶色镜片瞥了下嘴还没擦干净的旺米，桌上空的三个蛋糕碟子，接着往下说：“没事查下血糖”
　　“对了，记得把我方的策划书寄回。”
　　旺米从镜片的倒影也看到自己嘴角慌乱间没擦干净，赶紧重新擦了一遍，无意识点头说“好的”

　　傍晚的海滨大道车流绵延不绝，
　　一辆辆车顺着落日的方向缓慢蠕动，裹挟在温柔而沉缓的暮色里。都想在天黑前，赶回自己的窝，安全地。
　　林温蔓放下车窗，安静的欣赏着落日美景，想到海的那边有个人等待着。很长时间，她没想过家这个概念了，此时此刻，念头又像重燃的小火柴一样，“扑哧”一下子燃烧起来。
　　赶回家的时候，会有丰盛平淡的晚餐，会有爱人的絮絮叨叨，会有今天一切的如意，不如意…
　　总总想法在她到达沙滩，碰到宋知行的时候，嘎然中断。
　　“好久不见”
　　如同老熟人一般，宋知行一身休闲装，估计是饭后散步。
　　“好久不见”
　　如同风飘过，即将错身，她在下一句话又顿住脚步：“慢慢，我想跟你说说话”
　　海鸥成群归家，暮色浸海，海水灰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她心生荒凉。
　　视线越过他，往远处眺望，一个穿着印花的青年，影影绰绰，模糊又清晰，再远一点，太阳又跳出地平线，从海水中跃升起来，甚至能听到海豚吟唱。
　　“知行，我们都应该往前看” 她心平气和的开口，语气平淡帮他点出一个事实：“你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眼神直击他内心的摇摆：“我也不是你的家了”
　　宋知行看着她，眼神意义不明，有不可置信，犹豫，受伤…像是第一天认识，又好像重新认识她，他从不知她的花瓣是锋利的。
　　嘴角强硬扯出一个角度，比哭还难看，挤出一句话，语气里的讽刺泄露了他的心虚：“就因为你小男友”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