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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方才二人确 ...

  •   帐内一股浓重的药味儿缭绕,萧洄身着玄色锦缎寝衣,外披了一件鹤氅,清俊的面容泛着些白,还时不时握拳咳嗽。

      “民女裴氏,请陛下安。”

      裴聆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问了安。

      萧洄温和的叫她落座,裴聆却不愿多待:“哥哥尚且受伤,陛下若无事民女须得回去照看了。”

      话音落,帐子内的气压低了些。

      “朕也受了伤。”

      裴聆有些莫名,但还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伏望陛下善加颐养,圣体早得安宁。”

      她顿了顿,还是说出了纠结良久的话:“陛下,我哥哥他早已不是军中之人,此次替人服役固然有错,这次替陛下挡箭已是功过相抵,还望陛下放他回白戈营,待役期了,即刻离去。”

      她不是不知道蔺云寒上战场其中萧洄有什么谋划,总归不是好的。

      但二人身份早已不是可与萧洄抵抗的,明哲保身、远离是非才是上策。

      萧洄淡淡道:“你放心,你哥哥,既受伤便好好在帐子里修养,这儿有御医、有粮草、有可以御寒之物,现下回去路上流寇出没,雪天路滑不安全。”

      裴聆想了想,应道:“是。”

      “这些日子,你便也留在这儿罢。”

      这倒是正合裴聆的意思,她可得留在这儿护着哥哥,免得叶璋嘴贱时不时过去讥讽他。

      “你既要留下,总不好时刻住在那帐子里,朕叫王兴思给你令拨一个帐子,就在裴云寒旁边,好叫你照看令兄。”

      裴聆垂眸应下,总与哥哥住在一个帐子到底不方便。

      她说完,帐子里便陷入了沉寂。

      萧洄有些恍惚,方才的温和再也扯不出来,不知怎的,三年前的事又被他想起来了。

      最近他总是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时党争陷入白热化,他初初展露锋芒,在一次围猎中救了被刺杀的父皇,并且夺了太子要狩猎的白虎喂给了父皇。

      后来太子便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受伤已成为难免之事。

      但裴聆总会端着药为他小心翼翼的处理伤口,明明自己瞧得难受偏要给他亲自弄。

      裴聆总是眼眶红红,他以为娇气如她又要哭哭啼啼,但从那时起便没再见过她哭了。

      思绪回神,目光落在她冷淡的神情上,心头闷涩愈发浓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察觉到不对便说:“你先回去罢。”

      萧洄的语气有些急促,但裴聆总归是松了口气,她并未去探寻他的心思,只是转身挑帘离开了。

      王兴思一直在外面守着,见她出来目光期盼:“裴娘子,陛下昨夜便念叨您呢。”

      裴聆颇有些悚然,她扯了扯嘴角边想匆匆离去。

      恰好一队人马从远处走来,为首的将军面相凶煞,血气萦绕在盔甲之上,王兴思赶紧迎上前:“崔将军。”

      崔?清河崔氏?

      裴聆对清河崔氏这四个字可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裴氏鼎盛时期未曾把崔氏放在眼里过,现如今,倚靠着嫡女封后,崔氏的也应当水涨船高,替代了裴氏的地位。

      崔氏竟然也来了么。

      裴聆垂首,打算低调的离开。

      她低头走着,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她抬头一瞧,又是叶七。

      “你做什么?”她蹙眉问。

      “将军要我保护娘子。”叶七目不斜视道,昨夜她一整晚都呆在裴云寒的帐子,居然真的没有去陛下那儿,这若是换成旁人,陛下早就治大不敬之罪了。

      裴聆气笑了:“我已入此地,不会有什么危险,转告你们将军,莫要像狗皮膏药一样纠缠不清。”

      叶七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执拗的执行主子的命令。

      “我只是完成将军的命令。”他硬邦邦的说着。

      裴聆彻底没话说了,脚步加快往帐子里去。

      帐子逼仄算不得大,住二人已是足够,帐子外叶七一动不动的守着,那婢女则不知道被蔺云寒派去何处了,蔺云寒看着外头那道的身影,眯了眯眼睛:“怎的又多了一个人。”

      裴聆撇嘴:“兴许是不放心,又多派了一人监视罢。”

      蔺云寒垂眸,不知在思索什么。

      “该换药了,我看看伤口。”裴聆无暇顾及旁人,坐到他身边要去触碰他的衣领。

      蔺云寒没有拒绝,任由她的手拨开衣襟,缠绕在肋骨处的纱布透着些殷红,裴聆双手环绕着他的腰身,绕着腰后给他拆纱布。

      二人间的距离一瞬间很近,不过一掌,发丝擦过他的脸庞,淡香倏然袭来。

      她倾身解纱布,纤细的腰肢微微塌陷,背脊弧度姣好,蔺云寒的掌心突然扶住了她的腰身。

      裴聆身躯一僵。

      半边身子以迅疾的速度麻了。

      她怕痒,身子敏感,以前贴身的婢女都不让碰,碰一下就发痒,笑得喘不过气。

      小时候哥哥总爱挠她的痒痒肉,大了后便有了男女大防,兄妹二人便规矩守礼,最亲昵的时候也只是摸摸脑袋。

      只不过她身子最差的时候,便没了这层规矩了。

      如今炙热的温度隔着衣衫贴着她的腰肉,瞬间便叫她软了腰肢,嘴里发出带着喘气的惊呼。

      娇怜柔婉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帐子内响起。

      她的身子微微靠在了他胸前,柔软擦过他的皮肤,蔺云寒身躯微微僵硬。

      裴聆反应过来时脸色腾的红了,倏然起身后退,反应大的有些夸张,她神情无措,那一张柔美的脸上布满了红晕,眉心的坠子因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那一双眼睛犹如小鹿似的乱转。

      屋外正在守着的叶七冷不丁的听到了这声音,当即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里面便响起了轻轻的嘀咕声。

      叶七心头登时泛起一股古怪。

      他踌躇的要不要询问一声,后来还是作罢。

      二人是兄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裴家老一辈走的早,裴云寒早早的担起家主之位,与妹妹相依为命。

      从一定程度来说,他亦父亦兄。

      但方才那声音……

      叶七脸色变换不定,随后摇了摇脑袋,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但神情还是有些别扭。

      可能是巧合。

      帐子内,裴聆的侧腰还在发麻发烫,蔺云寒淡淡笑了笑:“方才见聆娘以为要摔倒,便伸手扶了一把。”

      现下他的手垂在身侧,神情并无异样。

      裴聆轻轻嗯了一声,她已为过人妇,对男女之间氛围变化的蛛丝马迹很敏感,方才……二人确实有些亲密了。

      裴聆小心翼翼瞄了哥哥一眼,又垂眸,心里痒痒的,想要试探,但思索了一番还是觉得不合适。

      如今这场面,保命还来不及呢。

      她屏息凝神,束手束脚的给他换好了药,蔺云寒倒是始终平静,偏叫她一人惊涛骇浪。

      裴聆拿着换下的纱布,出了帐子,瞧了眼叶七便把纱布扔给他。

      叶七伸手接住,神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喏,去扔掉。”

      叶七虽脸色不快但还是去了。

      蔺云寒修养了几日,伤口在慢慢的愈合着,二人看似是在“好好修养”,实则更像是被软禁起来了。

      裴聆心头总有些不安,便想着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地形,将来真要“突围”,也免得摸瞎过河。

      叶七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裴聆早已习惯无视,连冷嘲热讽都不屑于。

      “那是哪儿?”裴聆看着远处被单独围起来的帐子,周遭也无兵卒巡逻,好像是单独隔绝在天地之间。

      叶七倒也为她解答:“栖云村留下的孤幼与妇孺,每日都有巡逻队在周遭搜寻。”

      裴聆愣了愣,想到来时路上的那些惨景。

      “能进去吗?”

      叶七沉默但没有拒绝,应当是能进去的,都没有守卫。

      裴聆便走近了那儿。

      帐子外不少妇孺与孤幼挤在一起,有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席地而躺的老人、还有相依为命的兄妹。

      他们脸上的污渍与血迹还残存着,眼神仍然是空洞茫然。

      她走过那儿时,不少人只是淡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又低下了头,继续抱着孩子的幼子,轻轻地哄着。

      忽而,一个馒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她的脚边,裴聆伸手捡了起来,抬头便见一个脏兮兮的幼子站在她面前,怯生生的望着她。

      裴聆心头闷涩不已,把馒头递给了她。

      熟料那幼子却过来试探地牵起了她的手,裴聆未曾拒绝,随后跟着她来到一处偏僻之地。

      这儿躲藏着好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身上沾满泥垢、衣衫破烂,双手冻的通红。

      还有的甚至生了冻疮,溃烂布满小手。

      裴聆心头一软便要走近。

      随即横拦出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裴聆愣了愣,玄色袍角出现在她垂下去的余光中,丝丝风雪随着他冷淡的气压裹挟而来。

      萧洄身影修长,站在那儿干净的袍角纤尘不染,与周遭满地残雪污泥格格不入,他微微弯腰,那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还带着些燥热。

      裴聆下意识甩开了他的手腕,后退与他拉开了距离,萧洄目光垂眸落在了那空了的手心。

      “你怎么在这儿?”没等裴聆不快,萧洄率先发问,语气似有些指责之意。

      兴许真是她冒然闯入了不该入的地方?

      裴聆忍了忍:“民女这就离开。”说完也没等萧洄说什么,低着头脚步急匆匆的离开了。

      待离得远了,她方松了口气。

      “方才朕的意思是……”身后陡然响起低沉的声音,裴聆头皮窜起了一股麻意,转头时眼神流露出愕然。

      “莫要触碰那些人,也……莫要再靠近那儿。”萧洄想起什么似的,蹙起了眉。

      而后他似是怕裴聆误会便道:“那些百姓,身上污泥秽重,太医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你离得远些罢。”

      他句句都在为她好,句句都是关心之意。

      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即便对那些百姓心有怜悯,但在他眼中,始终不会为他们停留一瞬。

      裴聆望着他,温和的眉眼下潜藏的漠然越发的深重,她撇开了眼:“陛下的好意裴聆心领了。”

      “只不过裴聆与这些百姓并无区别。”

      萧洄脸色淡了些:“阿聆,日后莫要再说这些话了。”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的用凝肃的语气提醒她,帝王的偏护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

      她应当接受也理应接受。

      他被背叛与欺骗蒙住了心神,亲手把她推入了深渊,但再几年后见她过的不好又产生了愧意,想要把她从深渊中拉出来。

      如果裴聆不接受……她没有道理不接受,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其兄,亦或是河东裴氏。

      萧洄能接受她的赌气,毕竟当年确实是他未曾顾全她的心意。

      叶璋巡视时瞧见了叶七站在一处不知在瞧什么,便走了过去:“你在这儿做什么?”

      叶七吓了一跳,随即指了指前面。

      叶璋一瞧,面色一愣随即了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跟着裴聆,还有那姓裴的。”

      叶七欲言又止,他思索道今日听到的声音,思来想去总还觉得不对。

      “将军,属下觉得……确实有些不对劲。”

      叶璋闻言正色:“哪儿不对?“

      关系不大对,哪有正常兄妹整日黏在一起呢,即便是兄妹也应当有男女大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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