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创业心酸史》1029号处理机

1、伯爵小姐之死 深夜，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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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杜克伯爵家执事暴力地敲门声和叫喊声响彻破旧的小教堂把泰奇吵醒。

　　“力叔这么晚了，啊～什么事这么急。”少年打着哈欠问。

　　“快快快，把利亚神父招呼起来，路上我再解释，十万火急，泰奇快去！”看力叔这幅天塌了的样子，泰奇知道定是出人命了，转头冲向神父的房间。

　　神父利亚早就听到动静，快速收拾好自己，习以为常地穿好黑色常服，如雕塑般的脸上没有丝毫倦意。冷静地指挥泰奇：“你先把衣服穿好，一会我检查好仪式的用具，马上就能出发。”

　　泰奇像个接了军令的忠心士兵，立即执行，可想到力叔火急火燎的样子，忍不住多嘴：“神父，力叔很着急的样子，不像是去给死人做丧葬仪式，更像是要我们去救人的，可是杜克伯爵家不是有随行医生吗？”

　　利亚欣慰一笑，感叹近一年来这孩子的飞速成长，不再只是个听指挥的木头娃娃了：“事有蹊跷才更应该加快速度不是吗？”

　　涌泉村里的红白事都是利亚神父参与主持的。十五年前，小村庄没有自己的教堂，日常的礼拜和祷告都要到几里地外的圣雅大教堂。直到利亚的突然出现，那时他年纪轻轻，仪表堂堂，却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村民一开始只当他是个看破红尘的骡夫，谁知相处下来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谈吐不凡，尤其对神学颇有研究。关于他的过去，他闭口不谈，只说自己是个退职的神父，孩子是他收养的，来到此地只是想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利亚确实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再小的村子毕竟都是个社会集体，要想在此处生活就离不开人情。多的不说，就说泰奇从小喝的奶，就欠了一大笔人情债。利亚自然而然地，就接起了村民的委托，几年下来，口头上是退职，神父该干的一件不落，大家也就都尊称他为利亚神父。后来杜克伯爵来了，建起了村子的第一座教堂——涌泉教堂。

　　不到五分钟，两人速速坐上马车，力叔一秒不等地甩开马鞭向凌家出发。待过了教堂门前的这段颠簸的路段，走上大道后，力叔才有心力解释前因后果：“我家小姐今天下午说要练习马术，练习了不到半刻钟就说没意思，说啥要挑战自己，要和马术老师换马练习，我那不省心的小姐，就是不能放过我这颗年老的心脏，非要整的我老头没心跳了才算。她明知道老先生是前赛马选手中数一数二的哟，说这种糊涂话，不是明摆着找死吗，不是，呸呸呸。”为了惩罚自己失言，力叔狠狠地给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利亚看出力叔心里备受煎熬，打岔道：“那小姐现在伤势如何？”

　　“事发后老爷立刻让随行医生，您也认识的福特医生抢救，医生一看小姐那惨样，那些个工具都没拿出来，就下了死亡通知。其实也不用医生，小姐出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但凡见过尸体，就能明白了，不是我说混账话，那个样子，怎么还会有救。”

　　泰奇一边听一边忍不住想象尸体的惨状，稚嫩的脸扭成一团。利亚沉默着没再接话，脸色和他身上那套黑常服一样稳重、庄严，历经岁月的沉淀闪出与众不同的厚重光芒。

　　伯爵的别墅坐落在涌泉村地势最好的南山脚下，背后靠山，前有溪流。伯爵老爷子在大都市靠着卖女士化妆品发家，家族品牌成功到拿到皇室专用品牌勋章，可以说成为了大都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商海的成功给老爷子带来了人脉和野心，人到中年进军政界，可惜政治道路可不像爱美小姑娘的钱包，这么轻易打开。

　　在政界看透人性险恶的伯爵老爷将事业交给大儿子后，独自一人来到涌泉村，买下了村中远近闻名的圣山城堡，并加以改造。圣山城堡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中世纪，据说是在一名中世纪极具权势的主教带领下兴建的，可惜后来主教大人遭人诬陷，被判为异教徒，城堡也落得个火刑的下场。时过境迁，杜克伯爵不顾世人眼光，修复城堡，此时它高耸的尖塔，精美的雕刻和随处可见的彩绘玻璃无一不彰显出劫后涅槃重生的魅力。

　　不过在这样静谧的乡间深夜，紧凑的马蹄声中，泰奇远眺这座宏伟的建筑，只感觉到沉重的阴森和恐怖。

　　力叔领着利亚和泰奇快速通过空无一人的客厅，路过挤满佣人的楼梯和走廊，来到空气凝固的小姐卧室。卧室里只有老爷子和医生两人，没有一句话，都在静静等着，不知道的定会错以为房间里有三具尸体。

　　敲门声切开房间内固体般的时空，站在门边的医生开门，利亚神父和泰奇带着祈祷仪式的用具进来，迎接他们的是令人作呕的尸臭。

　　泰奇被所有人无声的绝望压得大气不敢喘，他在利亚背后瞄到房间尽头的老爷子，老爷子背着双手站在窗前，没回头却有声音：“利亚，你来看看吧，尼娜那孩子还有没有救，我相信你的判断。”

　　一旁的医生听到老爷子这番话，受辱般地瞪了一眼利亚，拿上自己的东西，用力推开挡住门口的泰奇，夺门而出。

　　利亚没多说什么，回了句好泰然自若地走到尼娜床前，他沉着地掀开被子，面对惨烈的尸体，视线从上到下细细观察，认真地摆弄已断裂的头颅，被马儿拖行磨成血棍的肢体，完完全全是一个研究者的姿态。这种姿态，是神父利亚对这位少女献上的最崇高的敬意。

　　一旁的泰奇对神父的敬佩在此刻到达顶峰，他从头到尾能做的就只是屏住呼吸，忍住不被尸体上发出的臭味熏得吐出来。

　　终于利亚停下研究的动作，在胸口划下十字念道：“上帝保佑”。

　　利亚冷静地陈述：“伯爵小姐的尸体上检查出两处致命伤，一处是从马上坠落，头颅着地，造成的严重颅脑损伤及颈部骨折。另一处是坠马后被脚踏牵绊且拖行，拖行一段距离后被马儿踩踏造成的肋骨骨折。两处致命伤导致伯爵小姐在坠马后当场死亡。”

　　残酷的事实像灰色水泥，封死了伯爵心中的侥幸。

　　良久，老爷子叹了口气，“果然是如此吗。”

　　“请您节哀。”

　　“利亚！你对上帝发誓，真的只能如此了吗！”伯爵老爷突然转身，咆哮起来。

　　“您是什么意思？”利亚深邃的眼睛疑惑地看向眼前难以接受现实的老人，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爷子抬起手杖，指着门前被吓得大吸一口尸气的泰奇，“十五年前，他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比我更清楚。”

　　利亚终于明白老爷子的言外之意，却来不及打断狂暴的老人。

　　“利亚！再让上帝的神迹降临一次吧，让我的尼娅起死回生！”

　　与此同时，泰奇‘哇啦’一声，吐了一地屎黄色的粘液。

　　神父利亚常年冷淡的脸上久违地产生了动摇，他眼看着这自己守护了十五年的秘密像地上的这滩呕吐物一样公之于众，短暂迷茫后，他先来到泰奇身边确认这孩子的情况，没有大碍。

　　伯爵老爷的发狂被打断，他稍稍找回理智，拄着拐杖晃到走到尼娜的床头，拉响通知佣人的铃，不一会女佣莉莉敲开房门：“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你把地上的污秽清理干净，把三楼的客房收拾好，这段时间要麻烦利亚神父和泰奇小伙在我们这住下。要时时刻刻注意客人的需要，不能有任何怠慢。”

　　“利亚今天太晚了，就在我这住下吧，关于我刚刚和你说的，我是认真的。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别太久。你也看到了，我等得起，尼娜等不起。”利亚看着站在床头老爷子的身影，明显比几分钟前矮小了许多。

　　几小时后，泰奇在一张软床上醒来，脑袋有些沉，颈椎也痛。这床比修道院的木板床软太多了，他这款‘山猪’吃不了这般高等的‘细糠’。挂着白色绸缎的窗口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泰奇起身拉开，外面的世界是灰蓝色，月亮也从明黄变成掺了水的淡奶黄，天快亮了。

　　昨晚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泰奇试图将脑海里自己收集到的画面、气味以及感受拼凑起来，他最先想到的是尸体的臭味，那个仿佛具有腐蚀性的味道把他的五脏六腑都侵略了一遍，然后是自己恶心的呕吐物，其实和绿豆稀饭差不多，还有背着光阴森恐怖的伯爵的脸，神父略微颤抖的背影，最后他想起了伯爵指着他说的那句话，起死回生。

　　泰奇很肯定，伯爵老爷只是经受不住失去心爱孙女的打击才会说出这种疯话。他是一名孤儿，从小就在神父身边长大，他见过很多深陷绝望的人来找利亚神父，来向神父倾诉他们的苦难，向神父祈求上帝的垂怜。其中不乏一些实在难以接受自己残酷的命运，最后总是会提出令神父为难的请求。

　　伯爵老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泰奇十分清楚利亚神父见多识广，博学多才。他自己就是神父最好的学生。单单是神父带着泰奇学习过的课程就有神学、文学、医药学、地理学、历史学等。但是起死回生？这属于哪门课程？完全是中世纪巫术或者是黑魔法，哪样都不可能和利亚神父沾边。

　　泰奇可以担保，以神父最亲近之人的名义。毕竟利亚神父对泰奇可谓是毫无保留，除了一件事。

　　从几年前开始，泰奇就注意到，每年的十月十日，这晚利亚神父总是会神秘消失，不管泰奇如何追问，神父总是避而不谈。想来昨天刚好是十月九日，今晚利亚神父也会和往年一样，不知所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