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观察笔记》贝拉睡不着

220、番外卷 失落的记忆六

　　哈利没想到他还会第二次回到过去。
　　当他某天像往常一样从魔法部下班，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听着西里斯房间里的皇后乐队唱片睡着后，他又在女贞路的阁楼里醒来——这次像是十岁了。
　　哈利按捺不住激动冲下楼，把佩妮姨妈的呼唤抛在脑后径直拉开门，看向对面花园绽放的蔷薇花。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了，就只剩下要见到他们的激动和忐忑——我该怎么做？

　　他自从那年独自走向禁林后，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如此忐忑踌躇的情绪了。
　　他清楚他有多想改变那可怕的、已发生过的未来，但是赫敏说过——试图对时间的改变会发生可怕的未知后果。
　　他们的离开已经是注定的过去，如果他试图改变，不能保证不发生更可怕的未来……
　　哈利遗憾又痛苦——自己已经不是那个不顾一切的15岁的他了。
　　“波特先生？”

　　哈利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人，柔和的晨光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有些虚幻的光晕，看起来仿似梦中。
　　她看过来的眼神似有疑惑，哈利迅速低头闭上眼睛，还不等他能说出话，就听到了佩妮姨妈的声音。
　　“我要带达达去伦敦买斯梅廷中学的校服，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正准备早饭后送他去费格太太那。”
　　——原来这是小学毕业的暑假。

　　哈利当然不想去费格太太家，但他仔细回忆才发现恢复记忆后自己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看来是这次穿越让过去的自己失忆。
　　他不确定该作何反应，只好继续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林月开口，“我今天刚好休息，但是拉克还在伦敦的宠物医院做定期身体检查和毛发美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波特先生。”
　　“我当然不介意！”哈利紧急收起自己咧开一半的笑脸，“我是说，我会安静不打扰你的。”

　　哈利被要求先回德思礼家吃完自己的早饭——毕竟林月刚刚下班回来，他走得很慢很慢，两个人在他身后低声交谈着。
　　佩妮姨妈说，“你只是希望我们不要在这里碍事。”
　　“亲爱的，我只是不希望打扰你们正常的生活——猫头鹰快来了——费农有些敏感……”

　　哈利在达力震惊的目光下用四口塞完一个三明治，囫囵吞下后，又站起身相当豪迈地端起牛奶一饮而尽，紧接着用最快速度再次冲到了对面的房门前。
　　他竭力控制自己装得正常，却感觉自己的敲门声都颤抖着走了音。

　　——林月看起来没发现。
　　她打开门邀请他进屋，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汁点心、他喜欢的游戏卡带和几本书，摆在最上面的是《论文写作指南和语法规范》。
　　他下意识想起来斯内普在论文上画过的那些大大的叉——自己小时候就完全没看吗？

　　他随手拿起那本论文写作指南，用余光追随着林医生上楼换完衣服后拿一本书坐到吧台边，他们坐在一个房间里一起安静地看书。
　　哈利珍惜地感受着这静谧陪伴里的每一秒。
　　其实只要开始回忆，他总能想起自己成长过程中她安静注视自己的目光……

　　“这本书好看吗？”
　　“还，还行。”半天也没翻几页的哈利没防备对方会跟自己说话，磕磕巴巴地回答。
　　林月顺口问了他两个论文中的单复数和时态问题，哈利凭借多年的经验顺利答对。
　　“Good job，波特先生。中午想吃什么？”
　　哈利有些不太习惯林月如此跳跃的话题，犹豫了一秒后，“生炒猪肋排？”

　　等到林月去厨房冰箱翻找排骨时，哈利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书，打算待会儿顺从心意去玩游戏。
　　他的手在要合上书的前一刻停住了，这本书过半的位置刚好写着刚刚林月问自己的问题。
　　——也许问题不大？她可能只会觉得我是个聪明的小孩子。
　　聪明的小孩子没有玩成游戏，因为林月说家里没有猪肋排了，邀请哈利跟她一起去趟超市。

　　他再次坐上了林月的车，林月调整后视镜的时候，哈利默默回味着那些他非常非常想念的记忆。
　　——曾经有许多次他坐在这辆车后座搂着西里斯的脖子，他们一起随着音乐左右摇摆身体，路面不平时还会上下颠簸，最后他们在后座晃的乱七八糟。
　　偶尔林月下意识跟着音乐哼起来的时候，西里斯会张大嘴巴发出像人一样的嘲笑声，而自己会努力忍住笑。
　　现在车上的音乐放的是中文歌曲，林月在等红灯时忽然递来一个碟片夹，“要换点别的音乐吗？”

　　哈利下意识接过后，翻找回忆确认自己也有和西里斯一起挑音乐碟片的时候，拿出最上面一张皇后乐队的《Innuendo》递过去。
　　他发现林月通过后视镜打量着自己，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窗外。

　　Sometimes I get to feelin',
　　有时我会突然感觉
　　I was back in the old days,long ago.
　　我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的旧日时光

　　唱到这首歌的时候哈利不经意地看向镜子，刚好和林月目光交汇。

　　这一次林月先移开视线，她转动方向盘停在超市门前。
　　林月准备开始挑选猪肋排，她让哈利去买些他和拉克喜欢的零食。
　　但哈利扶着推车不想离开，他认真看着为自己挑选食材的女子侧影，发现林月疑惑地看过来时随口问道，“拉克什么时候回来？我是说，林医生。”
　　“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接他。”
　　林月这么说，但也没有再让哈利先去零食区了。
　　他们一起推着购物车买了食物、零食还有果汁牛奶。

　　You can't turn back the clock,
　　时光无法倒流
　　you can't turn back the tide.
　　潮水不能逆转
　　Ain't that a shame ?
　　多么遗憾？
　　回去的路上他们两个人都很沉默，只有歌声在车里回荡着。

　　当生炒猪肋排的香气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时，哈利凭借他一直以来的果断或者说冲动站到了林月身旁。
　　他也许不能确定自己这半天露出了多少破绽，但他就是有种直觉林月发现了问题——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您……”
　　“帮我把这个端到餐桌上去，小心烫。”林月递来一盘青菜，补充道，“小孩子离有火的厨房远一点。”
　　哈利乖乖坐回餐桌上，在心里唾弃自己明明已经二十岁而不是十岁，为什么变回小孩子就这么容易哭——太丢人了。

　　林月把猪肋排端到桌上时，还顺便给他拿来了纸巾，“你想先聊天，还是先吃饭？”
　　她接着说了下去，“我其实习惯先吃饭，但看来你和詹姆一样没耐心。”
　　她揉了揉哈利的头发，“从哪里开始呢？”
　　哈利其实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和她说什么、能和她说什么。

　　“你七岁的时候失忆了一星期，你还记得吗？”
　　哈利点点头低声道，“我记得那一星期的事了。”
　　林月似乎笑了下，“我制作了一个时间装置，三年前我启动过一次，发现了不明的时空乱流但我没找到原因所在。
　　昨天我又启动了它。”
　　哈利愣了愣，“是什么样的时间装置。”
　　“能够留住一段时间进入循环。
　　在一个玻璃罩子里有一只蜂鸟——它的寿命是5年，从出生到衰老再时光倒流回到蛋里的十年……”
　　十年，哈利想起他十七岁时回到的七岁，如今回到的十一岁……
　　“就在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我看过，但我们不小心把它打碎了……还有所有的时间转换器。”
　　林月看起来毫无遗憾还笑得很开心，“那真是太遗憾了，但你不该向我透露过多的来自未来的信息。”

　　“您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有太多破绽了——比如你看我的眼神，你居然会看语法书，你不但点菜、当点了家里没有的菜时也没有改口而是跟我出去买……还有事后回想上一次你看西里斯的眼神……”
　　“我真的很想念你们……”
　　“你其实又在透露信息了，格兰芬多男孩，上帝啊，简直就像让詹姆保密什么事一样难。
　　你现在多大了？”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个会说上帝啊做口头禅的女巫。
　　“21岁。”
　　——我已经出生了，林月想。

　　“那21岁的你过得好吗？”
　　哈利没有想到，当他坦白自己来自未来时，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不是伏地魔也不是战争，只是来自陈旧时光里的关心。
　　他想，如果他能够穿梭到有妈妈的年代，妈妈也会这么问的。
　　他忍不住抱住了面前的林月——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我过得很好，谢谢你的照顾，但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没有来得及吗？你在挑战时间的底线，孩子。
　　时间是不可轻视的，我们不要试图在它眼皮底下玩什么把戏，你不应该告诉我更多有可能改变未来的消息了好吗？”

　　哈利艰难地点点头，理智上他知道林月说的才是对的。
　　林月还是笑得很轻松，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死讯一样，“多跟我说说21岁的你吧？既然我看不到了。”
　　“我……我有两个很好很好的朋友，还有了一个女朋友，”他红着脸看着满脸笑意的林月，“我大部分时候是开心的，但是我会想念……”
　　哈利记着林月的话，住口不言。
　　林月笑起来很温暖，“你会想念的人也许很多，但我希望很少，越少越好。
　　不过只要你平安幸福我们都会很开心的。”

　　他们沉默相对了一段时间，林月收拾好心情，“先吃饭吧，一会儿就凉了。”
　　她给哈利递叉子后顺手又揉了把哈利的乱头发——她想这么做很多年了，“你想听听你爸爸妈妈的事吗？”
　　哈利喜出望外地使劲儿点头。
　　“你的绿眼睛真像莉莉，”这句话哈利听过许多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的心情和任何一次都不同，“从哪里开始讲呢？”

　　哈利鬼使神差地问出了曾经最关心的问题，“我爸爸还有西里斯，是不是对斯内普教授很坏。”
　　“西弗勒斯？”林月想到了电影第七部的回忆，“你……听他说的？别管那个，虽然在学校里你爸爸和西里斯有时候确实像两个小混蛋，但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当然，西弗勒斯其实也很好，我想你一定也发现他好的一面了对吗？”
　　想起他们三个鸡飞狗跳的学校生活，林月的话题就展开得行云流水了。
　　从詹姆和莉莉在火车上的相识，莉莉因为自己摔在詹姆面前的盘子，到她们一起参加的决斗俱乐部……
　　“我也组织过一个类似的俱乐部！”哈利还是忍不住说起未来的消息。
　　这次林月没制止他，她也对哈利的俱乐部很感兴趣，但她在听到秋和卢娜的名字时忍住没有追问。
　　“你爸爸也特别擅长教别人。”林月认真地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