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观察笔记》贝拉睡不着

210、满身霜雪的故人

　　林月和家里人一起验证了赤胆忠心咒语的有效性，但林老先生认为人的灵魂承载力是有限的，无法同时负担太多秘密。
　　林月第一时间将这条信息写信告知莉莉，却暂时还没收到回信。
　　她在哈利生日后一直数着日子过，连自己的康复进程都不可避免受到影响。
　　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看来“襁褓中父母双亡”的剧情被打破了，加上赤胆忠心咒，林月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现在行动还要依靠轮椅，这个状况回到英国也是给西里斯添乱，因此林月在家中和家人一起过下元节。
　　哥哥忽然提出他在中国的研究所有几位老先生对于灵魂法术有一定的研究，龙虎山和川西的禁地也有一些特殊的手段或许对于那个邪门的挂坠盒能有些研究。
　　林月当然不敢让魂器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但她觉得这确实是个值得的尝试。
　　她本想等自己康复后再回中国，不过哥哥说自己研究所里有工作需要回去，她可以顺便跟他一起回去。
　　——正好也能去龙虎山看看她的身体。

　　于是林月带着三个魂器被哥哥和祖父祖母打包带回国，到信息不通的深山老林里转悠了三个多月——很多地方她前世都来过却没想过别有洞天。
　　对了，母亲已经纠正严格说那不能算她的前世——她们仿如镜面两端。
　　林月不得不承认伏地魔说自己在长生路上走得比谁都远不是一句空话，她在湘西见到了比挂坠盒还要邪门得多的寄魂物也没有这么难对付——当地巫师在处理寄魂物这方面相当有经验。

　　不过好的方面是龙虎山确实底蕴深厚，她的身体恢复得比之前要好。
　　她专注于汲取搜集这边有关灵魂的秘法和传闻，终于在第三次问起英国消息时察觉到了不对。
　　哥哥说那边没什么消息传来，可并没有在她问起西里斯时像祥林嫂一样喋喋不休地说他作为男朋友是多么的不称职。
　　仿佛露出一个线头时，所有被隐瞒的事突然就抽丝剥茧般地呈现出来。

　　——从下元节他们让自己来中国开始就不对劲了。
　　她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想起自己一直避免想起的电影里从复活石里走出来的她的挚友，巨大的恐慌淹没了她。
　　哥哥紧张地看向她，他的神情无疑让林月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她们此时位于山顶，流水就在下方不远处，本来伴着水声还有蝉鸣鸟叫和风拂过枝叶的声音。
　　林月的时间突然安静下来，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恍惚间她再次触及了另一个心跳。
　　镜中镜外两个世界的心跳保持着奇异的节奏形成玄妙的韵律，她能感觉到自己慢慢的恢复了对这具身体更多更细微的感知。
　　那是一种失去时浑然不觉，但恢复时才能察觉的状态——之前她似乎只掌控着几条主动脉，如操控提线木偶一般地操纵身躯。
　　但是现在，她的觉知逐渐恢复到身体的每一处，她有种错觉自己的灵魂重新在身躯里漫延开来。
　　——是的，是一种灵魂如水流般流遍身体的感觉。
　　在这种流动中，她明悟了自己多年来错过的是什么。
　　她在哥哥惊慌的眼神里开口，“哥哥，我能摸摸测灵石么？”
　　林华愣住了，他刚才如堕冰窟以为妹妹要变回他在英国见到的样子，他顿了一下带林月去借用了山门附近的测灵石。
　　林月将手放在测灵石上，和三岁时不同，这次测灵石泛起了柔和而明亮的光芒，林月感觉到了自己体内流动而充盈的气体般的存在。
　　如果说魔力的运行是有迹可循的，如血管般清晰流动，体内的灵力则是不可捉摸的玄妙存在。
　　林月不能像找到血管、找到器官、找到魔力一样“找到”它们，所以她错过了它们。
　　哥哥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小心地不敢打扰似乎有所感悟的林月，这是道法修行时可遇而不可求的状态。
　　林月终于知道了母亲观星时的感觉，体内的流动暗合天上星辰的流动——她真的通过星光美德触碰到了永恒的典范。
　　这才是回家的方法。

　　林月直接买了从中国去英国的机票，哥哥也将藏了两个月的消息一一告诉她。
　　——大多是报纸的消息。
　　信件除了邓布利多的还有一封来自意料之外的人——埃文·罗齐尔。
　　信很短，像是匆忙写的：“林小姐：纯血荣光不复，我将以身殉。对不起。”

　　林月回到英国已经三天了，除了抱着莉莉的墓碑哭了一场外暂时还没办成任何一件事。
　　女贞路上，门再次被拍在了她鼻子前，她像前一天一样把买来的奶粉和尿不湿放在门口离开。

　　她的阿兹卡班探视申请还在研究中——理论上只有魔法部高级官员有探视资格，但林月还发动了技能——一掷千金的许诺，所以暂时没有被直接打回来。
　　威森加摩的庭审申请被再次直接拒绝——只有本人及其亲属或代理人才能提出上诉申请，而林月显然不在此列。可本人不是被你们直接关进去了吗？
　　至于见面的要求——抱歉，那归傲罗办公室管。

　　傲罗办公室又盘问了她一小时和埃文·罗齐尔的关系，说过什么话、写过什么信、有没有什么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当然，最后一条倒是没问的这么直接。
　　至于还放在停尸间的埃文尸体？抱歉，还在走流程。

　　邓布利多不在英国，只在她去信一天后回信说他会尽快回来。
　　还好麻瓜比巫师的效率高多了，房产中介终于在这天傍晚联系到她，阻止了她在自己上次受害案发现场伤春悲秋。
　　第四天中午，女贞路四号充斥着屋内两个孩子的哭声和门口一个男人的低声咆哮，“你不要再来了，你们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作为你们的新邻居，我想我出现在这里没什么奇怪的。”她把今天的水果和儿童零食塞给费农，指了指身后斜对面的白色房子，“我已经拜访过两边的邻居了，我会等佩妮愿意见我。”
　　德思礼仿佛被掐住脖子。
　　“对了，我现在在IC医学院就读，之前因病休学两年现在回来重新上学了。”她在德思礼摔门前低声补充，“是真的就读，不是戏法手段那种。”

　　德思礼家的沙发上，她终于见到了佩妮。
　　她认真地看向佩妮，“我不是作为巫师这个群体出现在这里，而是你和莉莉的朋友。我知道的，你很难忙得过来。”
　　虽然在之后佩妮和费农坚决反对了她关于“哈利是个巫师成长过程中会有一些状况”的论调，但她还是被德思礼夫妇接纳了——作为朋友、邻居、哈利的辅助照护人。

　　当天下午，傲罗办公室也通知她可以领走埃文·罗齐尔的尸体。
　　瞧，一切似乎又变得顺利起来。
　　林月花了三倍的钱，为罗齐尔在预言家日报的夹缝里发了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葬礼讣告。

　　第五天一大早，林月家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她不自觉地给了曾经的朋友一个拥抱，这应该是她们从小认识以来最亲密的一次，“西弗勒斯。”
　　斯内普看她的脸上本来是深深的厌恶，这么一比当初得知她和他死敌在一起时的表情简直是和蔼可亲。
　　但他被这个拥抱弄得措手不及，看到林月脸上的悲痛他不自觉地放软了一点语气——依然是能把赫奇帕奇吓哭的程度，“邓布利多要见你。”
　　“他回来了？抱歉，我稍晚一些去找他。
　　你们可能没看报纸，马上就是埃文的葬礼——虽然可能没有其他人参加，但我想最好我也不要迟到。”

　　斯内普恶狠狠地盯着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不可能是……我从没见过你……
　　莉莉还拿你当好朋友，你怎么能……”
　　林月在听到莉莉的时候心狠狠地蜷缩了起来，一根比幻影移形时还要紧的管子缠住了她，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指的是住在这里，很明显，我想要尽我所能帮佩妮照顾哈利，如果你们关注到，对面的那对夫妻——一对麻瓜——自己的孩子只比哈利大半岁。”

　　斯内普愣住了几秒钟，紧接着一字一顿地恶狠狠地说，“西里斯·布莱克，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林月看着斯内普，“这也是我要见邓布利多的原因之一，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你相信？你凭什么相信，愚蠢的波特也是这么相信的！
　　但他现在死了！和莉莉一起！他害死了他们！害死了……”
　　“西弗勒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我见到西里斯之前。但我想，是伏地魔害死了我们的朋友。”
　　斯内普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你怎么敢……。”
　　“我一直敢，以前只是不希望有无意义的麻烦，那只是一个名字，西弗勒斯。
　　是他——伏地魔才是罪魁祸首。其它任何形式的告密者都不是。当然，我还是相信西里斯没有告密。”

　　斯内普瞳孔似乎收缩了一瞬，很快变成了一副眼神空洞的表情，“你知道什么？”
　　林月看着斯内普，“我什么也不知道，如果我见到西里斯也许我能知道什么，你要去送送埃文吗？”
　　出门前她冲屋里一只大黑狗挥了挥手，“拉克，看好门。”

　　西弗勒斯在发现她的目的地是戈德里克山谷时幻影移行了——有点像落荒而逃。
　　真遗憾，这居然并不好笑而是充满了悲伤。
　　埃文可以说是她在斯莱特林最好的朋友，他们就像站在镜子内外的两个影子，看起来一直同步却又始终无法进入对方的世界。
　　罗齐尔家已经在搜查中因为误触防护魔法被夷为平地，而且林月有些偷懒。
　　——都放在一起自己看望起来比较方便。
　　这排是莉莉詹姆，这排是雷古勒斯，林月把罗齐尔安排在雷古勒斯后面。

　　其实很多家里没有亲人或者有亲人的食死徒尸体都留在那里，等彻底告一段落不知道会被拉去哪里。
　　但林月在打碎唯物主义世界观之后，多年成形的中国式观念迅速占领思想高地。
　　——作为朋友，她还是得让他入土为安 。
　　可她没想到还有别人会出席这场葬礼。

　　当她看到等在墓地入口的文森特·帕金森时，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回英国了。”
　　“卢修斯邀请我回来合作，刚好看到你发的讣告。”
　　“你小心把女儿的嫁妆赔干净。”
　　“我只能这么选，就像选错的埃文一样，纯血的辉煌时代已经落幕——”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到突然出现的人显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按照礼仪问候，“邓布利多教授。”
　　“抱歉，我来晚了。”邓布利多教授穿着正式的深色巫师袍，戴着黑色领巾，“我没有看到报纸上的讣告。”
　　“谢谢您，教授。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仪式流程。”

　　林月按中国的习惯在墓碑前洒上一些蜂蜜酒，轻声吟诵一句并不那么应景却当她想对埃文说什么时突然窜进脑子里的诗：
　　Ride ten thousand days and nights
　　Till age snow white hairs on thee
　　你就骑马一万夜一万天
　　直跑到满头顶盖雪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