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黎明前的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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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卡尔？！
鹤知炎的指尖还停留在她自己面颊边 ，那双漆黑的眸子中翻涌的情绪甚至令人胆颤。
宫野礼司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的感觉自己似乎不是坐在酒吧之中。
而是躺在眼前女人的手术台上。
梅斯卡尔……
宫野礼司的喉结压了压，感觉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但很快更多的情绪成百上千倍的反馈过来。
Mezcal，一种原产自墨西哥的蒸馏酒。
是一种龙舌兰酒。
有蝴蝶幼虫栖息其中的酒。
为什么……
宫野礼司的嘴唇忽然蠕动片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镜片后的蓝眸有些茫然的看向眼前的女人。
他喃喃出声：“Syrah……”
梅斯卡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漆黑的瞳孔随着那个代号被说出而微微颤动。
缓慢的，从宫野礼司的左眼，看向他的右眼。
宫野礼司一瞬间只感觉毛骨悚然。
西拉……梅斯卡尔……
这些都是酒的名字。
巧合吗？
不、不可能。
梅斯卡尔就是奔着自己而来，不可能是巧合。
墓园的女人，死而复生的童话。
死去的西拉，跟踪他而来的梅斯卡尔。
碎片……那些毫无关联的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接起来。
宫野礼司的身体像是在酒意的侵蚀下晃了一下，他猛地伸手扶住桌沿才稳住自己。
镜片后的蓝眸深处，压抑了太久的风暴终于开始疯狂肆虐。
“是你们……”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不再是平时的温和疏离，“在墓园……那个金头发的女人、是不是也是你们这群……‘酒’？”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那个字眼，带着浓浓的憎恶和无法理解的荒谬感。
梅斯卡尔对于他瞬间的失控似乎感到非常满意。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那种狂热的神采更加明显，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我们无处不在，亲爱的……”她张开手臂，做了一个近乎拥抱虚空的夸张动作，声音里充满了蛊惑般的吟诵调，“黑暗才是永恒的归宿。”
“你们生来就该属于那里，属于我们！那是神明赐予的礼物！回来吧亲爱的……回到你真正的归属。”
她的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狂热和偏执，像是一个彻底疯癫的殉道者在布道。
宫野礼司根本听不进去这些胡言乱语。
情绪在一瞬间崩盘，他已经无法理解梅斯卡尔话语中那些太过零散的信息。
宫野礼司脑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长期以来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精心维持的理智堤坝。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他们？
“为什么？！”他下意识出声质询眼前的女人，引得附近零星几个客人侧目。
宫野礼司身体前倾，越过桌子抓住对方的衣领，镜片后的眼睛发红，目光死死盯着梅斯卡尔：“告诉我！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为什么是我身边的人？为什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梅斯卡尔的狂热的笑在宫野礼司这近乎崩溃的质问下停顿了片刻。
她像是终于从自我沉醉的迷狂中稍稍抽离，带着丝新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
她似乎觉得现在的宫野礼司非常有趣，甚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天真得近乎残忍的疑惑：
“你不知道？”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宫野礼司部分失控的怒火，只剩下更深的茫然。
宫野礼司本就不擅长发火。
他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绪。
压抑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把完美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而后以礼貌的假面示人。
他能被一句话阻隔所有的情绪。
也会在被制止后陷入深切的茫然。
“知道……什么？”他喃喃道，声音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微微发哑。
梅斯卡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混合着怜悯和嘲讽，最后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了然。
宫野礼司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把话说清楚！”他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强硬，却无法控制尾音的颤抖，“否则，我不介意请你去FBI的审讯室里好好聊聊……梅斯卡尔女士。”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代号的读音，试图夺回一丝谈话的主动权。
但梅斯卡尔对于FBI的威胁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嗤笑了一声。
“FBI？”梅斯卡尔的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恐惧。
她只是在怜悯面前的男人。
“那FBI查到什么了吗？”
宫野礼司表情空白的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指尖动作改为自我交握着自己的手。
“亲爱的，我建议你在采取任何不理智的行动前，最好先想想你那个宝贝妹妹。”
梅斯卡尔虔诚的闭了闭眼，而后以一种仰视的角度，自下而上一点点掀开眼皮，用那双漆黑的瞳孔望入宫野礼司眼底。
“她可以是下一个泽田弘树。”梅斯卡尔声音幽幽，像是真正好心的劝告，“但组织不是辛多拉集团那么好心的组织。”
宫野礼司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看到他骤变的脸色，梅斯卡尔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忽然变得玩味了些，仿佛只是随口提供一个建议：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一切的起点，想知道为什么是你们……或许，你该去查查另一个名字。”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羽田浩司。”
这个名字在宫野礼司混乱的脑海中再次带起一片凌乱的风暴。
他怎么会忘记呢？
十五岁的一封信。
赤井务武失踪，赤井家整体搬居，aka和他来到美国调查真相。
一切……不都是从羽田浩司的死亡开始的吗？
像是他人生的一条分割线。
映衬得十四岁那一年美好的像是一场童话般的梦。
梦醒了。
家已经支离破碎。
爱人长眠于地底。
他一个人，和眼前的疯子对峙。
但他才更像是那个疯子。
宫野礼司好像听到了自己喉咙深处发出的一声哽咽，但又像是错觉。
梅斯卡尔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冰冷，僵硬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活尸。
完全冷静不下来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记忆中一帧帧一幕幕的画面飞速的拼接在一起。
他最后只能颤抖着声音问她。
“Sweetie……”
“那个金色头发的女人。”
宫野礼司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没有声音，但梅斯卡尔还是听懂了他想问的事情。
梅斯卡尔愣了愣，难得的露出一点不悦。
“我不清楚。”但她意外的诚实。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那个本该生活在黑暗的姑娘，所以我才来结束你的痛苦，将真相带给你。”
“但我不知道她来看你的原因。”梅斯卡尔咬着自己的指关节，“但、”
“她是谁？”
“贝尔摩德。”
梅斯卡尔像是不解。
他就算知道贝尔摩德叫什么又有什么用处呢？
他不过是个没有乌鸦庇护的普通男人。
人类是杀不死神明的。
因为他们难以割舍自己的欲望。
“贝尔摩德……”宫野礼司把这个名字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梅斯卡尔有一件事恐怕不知道。
他遇见的第一瓶酒，不是西拉。
而是贝尔摩德。
火场中女人的怀抱，以及落在他耳边亲昵的称呼。
一如眼前的梅斯卡尔，称呼他——
“亲爱的。”
梅斯卡尔的目光恋恋不舍：“我得走了。”
宫野礼司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反馈。
不如说他现在早已麻木。
已经没有精力再给予任何一点生物刺激反应。
“祝你好运，以及……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够接近真相一些。”
梅斯卡尔说完，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酒吧昏暗的角落，很快消失不见。
宫野礼司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酒杯里的冰块早已融化，稀释了的酒液变得寡淡无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酒吧，怎么开车回到那个空旷冰冷的公寓的。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梅斯卡尔的那些话。
以及脑海中忽然浮现的纯白场面。
‘别怕，孩子。’
‘我们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在斯泰林先生昏过去之后，那个女人对你说了什么？’
那个答案是……
宫野礼司缓缓用食指压住自己的嘴唇，目光茫然又无措。
他像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话。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贝尔摩德。”
眼前似乎有白光闪过。
宫野礼司一时间居然分不清这是纯白的病房还是纽约的马路。
他只感觉那大片的白越来越亮，而他麻木的大脑已经无法反应眼前发生的事情。
好像有人在喊他，但又不是在叫他的名字。
是谁？
巨大的声响震得耳膜发疼，方向盘猛地顶在腹部上。
宫野礼司眼前的白色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细碎的玻璃渣溅到脸上，似乎还有血腥气息。
身体随着车身剧烈摇晃，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耳边嗡嗡的鸣响。
宫野礼司后知后觉的明白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黎明前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