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打碎的西拉酒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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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森不见了。
耳麦里的指挥声音突然消失，而那些奇怪的杀手们也都纷纷逃窜离开。
伊森的第一反应是回到后台休息室的指挥中心。
但凯尔森不在。
伊森循着不祥的预感和不正常的寂静，找到了指挥中心侧门外的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靠墙坐在地上的凯尔森。
以及，满地散落的、被鲜血染红的文件纸张。
凯尔森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空洞地睁着，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惊恐。
他的咽喉处，一道极细极深的切口正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伊森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冰冷下去。
伊森环顾着空旷而死寂的周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席卷了全身。
......
峰会的混乱逐渐平息，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取代了短暂的枪声和尖叫。
赤井秀一打横抱起尚未恢复意识的宫野礼司，小心地避开地上散落的杂物和匆匆跑动的警员，快步走向临时设立的医疗点。
他的绿眸深处沉淀着冰冷的怒意和彻骨的后怕。
那些情绪交缠在一起，泥泞又混浊的沉淀下去，最后又归为平静。
怀中的重量真实而温暖，颈侧那处不自然的红痕却刺眼得让他心口发紧。
就差一点。
医疗点的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初步检查后确认宫野礼司只是颈部遭受重击导致的短暂昏迷，生命体征平稳。
赤井秀一站在简易隔间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在口袋里的烟盒上摩挲，却终究没有拿出来。
还是算了，礼不喜欢闻到他身上的烟味。
他的目光穿透忙碌的人群，落在那个安静躺在临时病床上的身影上。
对方茶棕色的发丝垂落在苍白的额角，眼镜被妥善地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那种想要将一切危险隔绝在外的保护欲再次汹涌地漫上心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这不能怪他，礼。
这不能够是他一个人的错。
“赤井探员。”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打断了赤井秀一的思绪。
赤井秀一侧过头，看到伊森·本堂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这位CIA探员脸上的表情是经历过大风浪后的沉静，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带着审视以及更加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的身后半步，还站着一位赤井秀一再熟悉不过的人。
FBI高级主管詹姆斯·布莱克。
男人已经年纪不小了，目光却依旧沉稳而锐利，黑框眼镜安静的架在他鼻梁之上。
和大多数白人男性一样，他在中年就已经白了头发，显示出相当沉稳的气场。
詹姆斯此刻的表情同样凝重，目光在赤井秀一和医疗隔间内的宫野礼司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赤井秀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们的到来。
他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CIA的探员先生，詹姆斯长官。”
伊森对着他颔首：“你好，赤井探员。”
他相当正式的自我介绍：“伊森·本堂。”
伊森的目光也投向隔间内，语气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宫野探员没事？”
“昏迷，没有什么大事。”赤井秀一的回答简洁至极，绿眸迎上伊森的视线，上前一步好像无意的挡住了伊森的视线，“你们是来找我的。”
这不是一个问句。
伊森那个时候看他和礼的眼神，就让赤井秀一有这种预感。
现在只不过是预感成真了而已。
詹姆斯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周围的嘈杂不会淹没他的话语：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赤井探员。”
“关于今天的事情，以及一些更长远的问题，我们需要和你谈谈。”詹姆斯看着他这位优秀的下属。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那些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上。
伊森补充道：“尤其是关于西拉，以及那个胆敢在峰会上动手袭击FBI和CIA探员的组织。”
伊森的目光对上赤井秀一的目光，他们都能在彼此眼底看到熟悉的心知肚明。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目光最后掠过医疗隔间。
宫野礼司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能醒来。
赤井秀一希望宫野礼司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但他更想让礼以后每一个睁眼看到的都会是自己。
他收回目光，看向詹姆斯和伊森：
“好。”
......
一间隔音效果尚可的办公室被临时征用了。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詹姆斯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赤井探员，今天的局面你也看到了。”
“CIA的线人凯尔森从组织叛逃，引来的追捕者嚣张到敢在峰会现场动手，甚至袭击了宫野探员。”
凯尔森就是那位西拉。
赤井秀一先前在听说凯尔森探员死亡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
但猜测被证实那一刻还是令人感觉十分荒唐。
詹姆斯顿了顿，目光看向赤井秀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跨国犯罪组织，他们的危险性、渗透力和执行力，都远超你能想象的程度。”
“常规的调查手段已经难以触及他们的核心。”伊森接话，他的声音轻松，叫听着的人紧张不起来，但话语里的内容却沉重无比：“我们需要有人能潜入进去，从内部瓦解他们。”
“这个人需要极强的能力，顶级的心理素质，并且最好有一个能接触到他们核心层的身份。”
赤井秀一眼眸闪了闪。
至少这个身份绝对不可能是个FBI探员 。
伊森的目光落在赤井秀一身上：“赤井探员，你是足够优秀的人才，并且据我所知，你应该有充分的理由答应我们的提议。”
空气瞬间凝固。
赤井秀一的绿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侧头，似乎能透过墙壁听到远处医疗点里细微的动静。
詹姆斯叹了口气，再次提醒年轻的探员先生：“这很危险，一旦进去，你将孤立无援，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任何细微的失误都可能万劫不复。”
然后，导致死亡。
“我知道。”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早已深思熟虑，“但这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从父亲失踪那一刻起，从他决定加入FBI开始，他就在等待着能直面那个阴影中的巨兽的机会。
赤井秀一有千千万万种理由去接受这个邀请。
或者说，他似乎加入FBI，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接触那个让他父亲失踪的庞大组织。
然后找到父亲。
伊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会有一个周密的计划，或许还需要一些内部的配合与掩护，总之我们都会协助你。”
“别害怕，孩子。”詹姆斯拍拍他的肩膀。
伊森话锋一转，蓝色的眼睛看向赤井秀一，语气似乎只是随口一提，隐约带着试探：“还有宫野探员，他今天表现出的敏锐和临场反应令人印象深刻，你们应该相当有默契，如果他也能……”
“不行。”
赤井秀一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伊森的话。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给伊森留下一点回旋的余地。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因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拒绝而再次凝滞。
詹姆斯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赤井秀一瞬间冷硬下来的侧脸，最终保持了沉默。
赤井探员……这孩子向来是个有主见的。
伊森微微挑眉，并没有因为被直接驳回而恼怒，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语气平淡：“给我一个理由。”
赤井秀一转过身，绿眸直视着伊森：“您想听什么理由？”
“他刚才差点死在我眼前，这就是理由。”
赤井秀一话落，才像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够稳重，又扯了扯嘴角补充：“那个组织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他被人打晕却没有被杀，明显是那个组织中有人认识他这张脸。”赤井秀一平静的叙述着，“这种情况下让他参与进去，不是协助，是送死。”
赤井秀一的目光最终落在詹姆斯脸上。
“詹姆斯长官，这是我的任务，我会完成它。”
“但是礼，必须留在FBI，留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赤井秀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他的礼，确实应该待在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他看不起宫野礼司的自保能力。
而是赤井秀一太看得起宫野礼司的保他能力。
从明美到朱蒂再到刚才差点被人杀死。
赤井秀一忘不了那一年在机场看到的镜片后空洞的蓝色眼眸。
绿眸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尽数化为一片沉静的决然。
伊森与詹姆斯对视一眼，最终，伊森缓缓点了点头：“明白了。”
詹姆斯双手交叉，手肘拄在桌面之上：“那么赤井探员，关于你新人生的剧本，我们可以开始详细策划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打碎的西拉酒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