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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梅斯卡尔 ...

  •   病房里的寂静将宫野礼司轻柔地包裹其中隔绝掉外界绝大部分的声响。

      日子仿佛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滞的循环。

      复健,检查,沉默的进食,望着窗外同一片被高楼切割的天空。

      赤井秀一虽然每天都依旧守着他,但两人之间的对话少得可怜。

      常常是长久的静默,只有翻动书页或指尖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点缀其间。

      赤井秀一忽然表现出了,好像真的很爱他的样子。

      几乎每天都要时时刻刻守在宫野礼司身边,关心他的饮食起居,甚至是那只已经没有什么感知的手臂的恢复情况。

      还会隐晦的和他打探,如今宫野礼司的心理情况。

      只是连宫野礼司自己其实都不知道,现在他是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眼前的赤井秀一。

      宫野礼司有时会觉得,自己或许会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直到所有人都遗忘他,像遗忘过时的词汇一样简单。

      他本以为朱蒂会来。

      但朱蒂只打来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爽朗,背景音里隐约还有模糊的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人声。

      这位女士似乎真的很忙,非常的忙,也不知道NSB那边究竟是给她布置了多少的任务。

      但是宫野礼司也并不感觉到奇怪。

      毕竟在国内,现在还在工作的NSB成员应该只剩下朱蒂一个了。

      宫野礼司在日本见到的大多数都是詹姆斯手下的人,也就是说NSB大多数的成员都在日本境内。

      “礼!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样?还好吗?”她的语速很快,像一阵轻快的风,“真抱歉最近实在太忙了,NSB这边简直一团乱麻,好几个跨国协查案撞在一起,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宫野礼司握着手机,听着那头活力十足的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

      “我很好,不用太担心。”他轻声回应,声音温柔而克制,听不出和以往太大的差别,“注意休息。”

      “等我这边忙完一定去看你!”朱蒂信誓旦旦地保证,随即又被电话那头谁的呼唤打断了,“哎来了来了!礼!我先挂了!保重!”

      电话匆匆挂断,忙音嘟嘟作响,衬得病房愈发空旷。

      宫野礼司缓缓放下手机。

      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意料之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不会永远停留在原地,为谁的伤痛频频回首。

      倒是宫野志保那边的情况有些出乎宫野礼司的预料。

      那个小姑娘倒是自从知道宫野礼司受伤之后,就一直试图从学校跑回来。

      刚刚回到病房,宫野礼司就看到被自己随意摆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似乎有不少的消息等待他查看。

      宫野礼司看着手机上来自宫野志保的未接来电和一连串焦急的短信,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抿直。

      有人关心他的感觉真的很好。

      只是宫野礼司又觉得这样愉快的心情建立在别人焦虑和担忧之上……似乎不是太好。

      宫野礼司其实刚刚结束一轮没有什么太大作用的复查。

      在充斥着各种核磁的检查室中,手机自然是没有办法被带进去的。

      也不知道他没有接小姑娘的电话,对方会不会着急到哭?

      小姑娘的声音在语音留言里带着强装镇定的哭腔。

      宫野礼司能听得出来。

      宫野志保语无伦次地追问他的情况,甚至说要立刻请假飞回纽约。

      宫野礼司几乎能想象出她板着小脸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的模样。

      宫野礼司只是稍微思考了两秒就决定回拨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在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严词拒绝了明显被激动冲昏了头脑的小姑娘。

      “我没事,志保。”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递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只是小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你安心读书,不要为我分心。”

      “可是礼司哥你的手……”

      宫野志保的声音,即使是隔着电话也能听得出明显的哭腔。

      大概是打来电话的时候,没有被第一时间接起,就被吓到了。

      宫野礼司有一瞬间的无奈。

      明美那孩子到底是怎么跟小志保说的。

      “只是受了伤,总有一天会好的。”宫野礼司打断她,语气放缓,“听话,志保,安心在学校上课。”

      宫野礼司对宫野志保说话的声音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电话那头拥有着和哥哥如出一辙茶棕色发丝的女孩微微垂下了眼眸。

      宫野礼司见宫野志保在自己说完话后久久没有回话,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能让宫野志保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更不能让她卷入任何潜在的危险。

      他的妹妹那样优秀,还正值最青春美好的年纪。

      没有必要被他们之间的事情牵扯进来,让生活变得一团乱。

      于是匆忙而起的通话就这样仓促的结束。

      宫野礼司甚至来不及问宫野志保到底知道多少。

      一种更深沉的疲惫感漫上心头。

      像是过分突然的妥帖和温暖偷袭入心脏之中,而在离开时便就让那份空旷变得更加明显。

      宫野礼司靠在枕头上,闭上眼,将自己沉入那片熟悉的孤寂之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疗养院内类似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居然能够让宫野礼司变得安心。

      也好。

      就这样吧。

      ......

      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在第二天午后被不速之客轻易打破。

      病房门被推开时没有预先的敲门声,轻盈得如同一个幽灵的造访。

      宫野礼司正望着窗外,闻声缓缓转过头。

      逆着光,一个穿着不合身白大褂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对方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那种宫野礼司记忆深刻的奇特笑容。

      鹤知炎。

      或者说应该叫她梅斯卡尔。

      宫野礼司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但随即便放松下来,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漠然。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又是如何避开所有耳目,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这些问题在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大的荒谬感淹没。

      对于这个女人和她背后的组织而言,这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而如今的他也只能那样木然的看着这个女人缓缓接近自己床边。

      “真是狼狈啊,亲爱的。”梅斯卡尔踱步进来,目光扫过宫野礼司打着石膏的左臂和苍白的脸,语气里带着近乎咏叹调的惋惜,“亲爱的,你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雀鸟。”

      “华美的囚笼就这样折断了你所有的翅膀,然而你却心甘情愿的蜷缩在其中……真是令人感叹。”

      梅斯卡尔不知道是在念着什么诗,还是她又突发奇想的一些言论。

      语气也一如既往。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得仿佛这里是她自家的客厅。

      这个想法在宫野礼司脑子里一闪而过,然后宫野礼司又开始默默的纠正自己。

      应该说,姿态闲适的仿佛这里是他们组织的安全屋。

      梅斯卡尔似乎不太在意宫野礼司的表情,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她想说的话。

      “我早就说过,你不该待在那群伪善者中间。”她歪着头,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宫野礼司,“看,他们把你保护得多美好,好到让你变成现在这副令人怜爱的模样。”

      宫野礼司沉默地看着她,镜片后的蓝眸没有因为她的话起丝毫涟漪。

      倒不如说他现在就是借着由对方发出的声音当成白噪音在放空大脑。

      宫野礼司的沉默似乎让梅斯卡尔更加兴奋。

      她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也许你是对的,你不属于组织,那里的黑暗太纯粹太极端,会彻底吞噬掉你最后一点光亮。”

      “但是——”她的话锋一转,像是在可怜眼前看到的男人,“你不觉得现在这样太辛苦了吗?”

      “夹在虚伪的光明和无法回归的黑暗之间,拖着这具残破的身体,守着那份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自我放逐,自我折磨。”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宫野礼司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仿佛她口中那个挣扎痛苦的人与自己全然无关。

      梅斯卡尔的话一个一个字落在他耳朵中,但似乎也根本没有被宫野礼司的大脑所接受,就那样从耳边滑走。

      宫野礼司的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梅斯卡尔身上,像是在出神。

      梅斯卡尔的独角戏唱了片刻,似乎也觉得无趣。

      她撇撇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白大褂。

      “算了。”她摆摆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疯癫的慵懒,“看来你暂时是听不懂了。”

      梅斯卡尔站起身,大摇大摆的往门口走了几步。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却又忽然停下。

      她脸上那种狂热疯癫的神情褪去少许,没有转身在宫野礼司看不到表情的地方露出近乎复杂的情绪。

      “哦,对了。”她轻描淡写地开口,“你该谢谢我。”

      宫野礼司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缓缓转向她。

      感谢什么?

      感谢她那个时候把真相都告诉他吗?

      “那只小老鼠能从琴酒的围捕里逃出生天,可是多亏了那座该死的联络桥……”

      “桥可是我帮你的小情人炸断的哦~”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拉开门,生怕宫野礼司给出什么反应似的,呲溜一下,滑入门外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病房门轻轻合拢,将内外再次隔绝。

      宫野礼司独自坐在床上,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暖融融地洒在他身上。

      梅斯卡尔的话宫野礼司下意识的屏蔽。

      那些声音只是在他耳边过了一下,然后就丝毫没有进脑子的滑了出去。

      过了大概几分钟,宫野礼司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然从病床上坐起身。

      那座桥……是梅斯卡尔炸的?

      什么桥?

      为什么?

      她救aka?

      她又要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翻腾,宫野礼司罕见的在这种时刻忽然起了极大的情绪波动。

      宫野礼司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陷入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梅斯卡尔又在说什么鬼东西?

      宫野礼司表情在一瞬间空白。

      这中间怎么还有梅斯卡尔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梅斯卡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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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常都会提前送审12:00准时更新,不正常就是上锁了在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