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回梦影》九千泠雪

8、溯洄从零

　　——「重启之后，故人皆是新客。」
　　游离在熟悉的血腥味中惊醒。
　　溯漓枪横在膝前，枪尖凝结着露水，远处城隍庙的飞檐挑破晨雾——这是她第233次重生时的场景。但腕间没有计数的新痕，枪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纹也消失无踪。
　　"将军！叛军袭营！"
　　慕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游离猛然回头，看见完好无损的少女副将——没有白发，没有疤痕，战甲下的身躯挺拔如新竹。
　　"等等！"游离抓住她手腕，"今日是何年何月？"
　　慕期愣住："安庆元年三月初七啊……将军您怎么了？"
　　晨光掠过她清澈的瞳孔，那里没有数据流，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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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漓水关的城墙完好无损。
　　程钦摇着折扇在城头吟诗，沐荷倚在他身侧喂葡萄，两人看向游离的眼神陌生如看路人。洛星河的马车恰在此时经过，帘角掀起时，他腰间玉佩刻的竟是"宁王世子"——这个封号本该在三年后才获得。
　　"将军？"慕期担忧地轻唤，"要叫阵吗？"
　　游离握紧溯漓枪。枪身冰凉，没有共鸣的震颤，但她分明看见程钦袖口滑落的玉佩上，"总部监察使"的刻字变成了"天机阁执事"。
　　"退兵。"她突然调转马头。
　　慕期惊愕："可我们准备了半月……"
　　"这是军令！"
　　马蹄声远去时，城楼上的程钦忽然眯起眼。他腕间银链坠着的金属片闪过红光，浮现一行小字：
　　**[检测到异常锚点：溯漓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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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军营，游离拆开布防图，墨迹未干的图纸上赫然多出一座摘星楼——本该在三年后建造的禁宫秘阁。
　　"慕期，取三年前的军报来。"
　　"将军，三年前您还未掌漓家军啊……"
　　游离指尖一颤。她这才想起，在原本的轨迹中，自己是在父亲战死后才继任的将军。而现在案头的族谱上，父亲的名字依然鲜红如血。
　　帐外突然传来骚动。洛星河一袭月白锦袍闯入，手中提着昏迷的刘明："贵部的斥候擅闯宁王府猎场，将军怎么说？"
　　少年颈后没有芯片，耳后也没有蓝光。但当他苏醒时，脱口而出的竟是：
　　"将军！摘星楼的地基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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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天监的观星台上，国师正在讲解星象。
　　"紫微移位，贪狼耀世，此乃大凶之兆……"
　　游离藏在暗处，看着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星图。原本该在正北的北斗七星，此刻竟呈莲花状绽放。溯漓枪突然发出悲鸣，枪尖指向星空某处——
　　那里有颗陌生的赤色星辰，光芒如血滴落。
　　"那是荧惑守心的变局。"洛星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也对星象有兴趣？"
　　他眼中没有熟悉的试探，只有世家公子恰到好处的好奇。游离突然扯开他衣襟，锁骨下光洁如新，没有梅花箭疤。
　　"放肆！"侍卫的刀已出鞘。
　　洛星河却抬手制止，饶有兴致地打量她："姑娘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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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漓家旧营的废墟里，游离挖出个铁匣。
　　匣中放着半本烧焦的兵书，翻开却是白纸。当她用溯漓枪割破手指，血珠滴落的瞬间，字迹浮现：
　　**「第九十九次重置失败，关键锚点未清除」**
　　**「建议销毁以下异常因子：**
　　**1. 漓家血脉（游离）**
　　**2. 星轨观测者（洛星河）**
　　**3. 数据载体（慕期）」**
　　最后一行朱砂小字尚在渗血：
　　**「警告：检测到第100次自主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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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倾盆时，慕期浑身湿透地撞开帐门。
　　"将军！程钦送来密函……"她突然顿住，瞳孔映出游离手中染血的兵书，"您…您背后……"
　　铜镜中，游离的脊背上浮现出蓝色脉络，正缓缓聚成莲花印记——与那颗赤星形状完全相同。帐外惊雷炸响，闪电照亮慕期骤然扩散的瞳孔，那里隐约有数据流闪过。
　　"将…军……"她痛苦地抱住头，"我好像…忘过很重要的事……"
　　溯漓枪突然腾空而起，枪尖直指北斗。云层裂开处，浮现出巨大的青铜仪虚影——正是本该消失的摘星楼天枢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