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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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呢？
萧玉祁脑子里这些杂乱的妄想像是春天街头密集飘落的柳絮，逐渐塞满了原本空空的心脏，带着满满的鼓胀感，充实温暖，但不经意间又被那柔软无害的柳絮引出细细密密的痒，深入骨髓。
但又无法宣之于口。
于是最终也只能在嘴边化作一句压抑的低语：“认真点。”
认真一点，看着我。
中午燕回更是拿着兜里没捂热乎的钱请三人去附近的餐馆吃了一顿好的。
乔潭和梅元自然不会和老大客气，再说都是青春期正在长身子新陈代谢极快的时候，学了一上午脑子消耗大，实在也是饿坏了顾不上客气。
然而萧玉祁却神色冷淡，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炒饭。
和旁边两人闻着香气都要流口水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碗蛋炒饭，一个成年人巴掌大的碗口，越往下越是收窄，看着多，吃起来也就够普通人半饱。
“怎么就吃这点，萧玉祁，你要成仙啊？”燕回盯着坐在对面的清冷少年，听到她的话他眼眸微抬，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撇开，只是薄唇紧抿，浓密的眼睫垂下，掩住一半琥珀色琉璃般澄澈的瞳仁，露出一副倔强神态。
“我不饿。”少年握紧口袋里的零钱，闻着屋内的各种菜肴的浓烈香气，算着待会儿付完这一餐之后剩下的钱能否让他这个月之后的几天吃饱。
他最讨厌别人同情的眼神，每次看到都有一把火在他的五脏六腑焚烧。
尊严对穷人来说实在是一个过于廉价又过于奢侈的东西。
他从小就是在街边摸爬滚打过来的，没钱要治病怎么办？那就去借，挨家挨户敲开不太熟的邻居家亲戚家的门，假装看不懂话他们脸上的为难和厌烦，遇到稍微有些动摇又举棋不定的，就在门前磕头，磕出响声，磕出淤青和血，到最后其实已经麻木，眼前一片眩晕，耳鸣嗡嗡吵的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他脑子里叫。
但当时年纪太小，只能靠捡垃圾挣钱的小孩又能有什么办法？
病倒在床的母亲还在等着他，他站在悬崖上，背后什么都没有，再往后退一步就是深渊，他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往前。
早些年，他就是这样靠着别人的怜悯施舍勉强一点点凑出来母亲的救命钱。
他的自尊薄的像是深秋湖面上结的第一层冰，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实际上只要有人轻轻一碰，就轻易碎成了渣。
萧玉祁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尊严这种没用的东西了。
但在燕回面前，他想保留一点自己最后的尊严。
“都说了我请客，随便吃嘛，”燕回看出他的不自在，大手一挥，又加了两个菜和一碗面，“再说你跟我客气什么，以后我们仨的成绩可都得仰仗着你呢。”
委托人的愿望是让这位大学霸健健康康的，可不能让他再像记忆中那样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倒在考场上了。
萧玉祁不吭声，怔愣半晌又犹犹豫豫地看向她，恰好和她投过来的专注目光对视。
“……好。”
燕回现在是真不缺钱，别说季烨一出手就是大款，还有拳馆的打工工资也按时入账，还有很久没去的地下场黑拳，说起来如果不是委托人之前要帮那个赌鬼还钱，其实依她自己的能力也能活得很好，更不用做抢其他学生的钱这种事。
小易：〖宿主，再过几天就能扫描结束，马上就能找到委托人生理学上的父亲了。〗
燕回：〖谢谢，辛苦了。〗
等到吃完饭离开前，萧玉祁站在店门口向前台的服务员要了订单的发票。
如燕回所说，今天果然是充实的一天。
乔潭几乎已经写完了大半作业，背起沉重的书包反而显出几分轻松，而梅元则还没写到一半，愁眉苦脸地走在后面。
“乔潭的基础很好，就是有点懒散，不过按照这个进度，应该很快就能赶回来了。”萧玉祁加快脚步赶上燕回，肩并肩走在她身边，认真的汇报今天观察到的信息，“梅元应该需要长一点的时间，但是他不笨，这个学期结束也会有很大的进步，你也别总骂他……”
燕回突然觉得他们两人有点像是一对正在为孩子的学习成绩苦恼的父母，她就是那个恨铁不成钢只能无能狂怒的妈，萧玉祁是要一边教孩子读书一边还要安抚她情绪的可怜爸。想到这里她没忍住笑了出来，在萧玉祁莫名其妙又有点羞恼的目光下解释自己刚刚的想法。
少年白皙的耳垂几乎在瞬间就红透了，琥珀色的剔透浅眸蒙上一层氤氲的雾气，“你……别总是开这种玩笑。”
燕回连忙道歉，生怕把脸皮薄又好面子的少年惹恼，“抱歉，是我说的不对，你生气了？”
走在暖橙色夕阳铺洒的路上，两边行道树新生的翠绿叶子也被染成相同的暖色，被晚风吹的潄漱作响，少年漆黑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棱角分明的漂亮侧脸也被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燕回感觉到一股视线，然而等到她顺着那股视线看过去时，身边那双纤长的睫毛又像是被惊动的蝴蝶般垂落。
少年突然伸手拉住她的外套一角，将自己贴过去，用最轻的力道微微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没有生气。”
在后面垂头丧气的梅元看到前面这两人的动作一脸惊愕，刚想叫就被乔潭捂住了嘴，然而梅元回头看的时候被乔潭藏在过长的刘海下面一双亮过头的眼睛吓到，更想尖叫了。
“闭嘴吧你个蠢货。”乔潭看着大学霸一脸羞赦地松开老大，又强作冷静地和他们道别离开，只是脚步多了几分慌乱。
等到回到家，燕回也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拥抱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是，他们关系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她脑子里有点乱，到了家也没管门上擦掉又被泼上的新油漆，直接把自己砸在沙发上，试图理清这乱七八糟的发展。
直到小易开口提醒她，燕回才回过神来，〖宿主，请查看一下您的外套口袋，刚刚萧玉祁似乎放了什么东西进去。〗
燕回一掏兜，果然发现了几张零钱，一共58，刚好是今天那顿饭萧玉祁点的蛋炒饭和她后来又给他点的菜和面的钱。
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为了还她钱才这么大费周折，真不愧是聪明人，脑子里弯弯绕绕的，她差点就因此误会了。
搞清楚是她自作多情了，一切都照常发展之后，燕回终于有心情给手机充电了。
为了逼自己学习，她特意带了没有多少电的手机去图书馆。
充上电，没注意已经关机的手机才有力气慢慢开机，等到开机之后，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燕回先是给两个跟班和萧玉祁发了明天有事不能去的消息，然后开始看是谁给她发的消息。
【老板（人傻钱多版）：明天上午八点到这里来。】
接着又发了个地址。
燕回看着这个叫桃源山庄的地方和自己的小破出租屋距离三十几公里的距离，发了条消息过去。
【燕子你回来吧燕子：老板，明天能来接我不？我家离这儿太远了，坐公交也赶不过去啊。】
季烨在那头收到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准备睡觉了，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皱眉，这是想借这个机会坐他的车？
【燕子你回来吧燕子：算了，要不然我打车过去，就是有点贵，您给我报销成不？】
季烨想到如果明天没人带的话她大概连桃源的门都进不去，只好强忍着自己的车要被陌生人坐的烦躁，还是说道：【明天七点，我去接你。】
燕回把出租屋的地址发过去，又回了个OK和惯常的友好表情包，没等到老板回复也想洗洗睡了，却突然发现还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给她发了好几条短信。
〖明天晋级赛，你来不来？〗
〖你都两个星期没来打比赛了，怎么回事？不会是怕了我吧？〗
〖不是吧不是吧，那你也太逊了。〗
这谁？怎么一开口就是一股小学生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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