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探阵 怎么又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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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青乐是在颠簸中被疼醒的，睁眼还未看清，只觉跟前摇摇晃晃，腹部硌得生痛，头晕脑胀，不禁皱起眉头。
身体忽地滑落，她一惊，下意识试图找到支撑，却是搂住一个人的脖颈，自己也被稳稳当当地抱住。
那人动作太快，别说回神，因为脑袋充血，昏沉之中，不仅有种头冒金星的感觉，还有一波波如潮冲击眼睛的阵阵发暗。
抱她的人还在移动，隔着衣裳的体温隐隐，映入眼帘的侧脸朦朦胧胧，莫名熟悉。
似曾相识的一幕，她呼吸一紊，来不及思考，眼眶已有烫意，嘴中呢喃不受控制地出声：“月蕖。”
那人停下脚步，显然是听见话语，转过头。
不知过了几息，眼睛终于缓过来，每添一分清晰，脸上越增一分平静。
蒲持翎挑眉。
阎青乐垂下脑袋，恍若于梦中陡然被拉回现实，她压下摸不到的空落落，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认错人的窘迫。
蒲持翎没有对此多言，说：“既然醒了，就自己下来走。”
话罢也不等她说什么，径直将她放下。
若有若无的血腥漫入鼻尖，脚底触碰松软的地面，生出小小的凹陷，在稳住踏身体之前，阎青乐便以最快的速度强制地调整好心情。
她揉了揉被蒲持翎扛在肩上发疼的肚子，扫过四周，入目的黑泥细腻，远处是一座座不规律，凹凸不平的黑山，天亦昏暗，然非印象中的天穹，两两相连，空气浑浊，无端阴沉。
“我认为，这里是一个阵法中的幻境。”蒲持翎长剑回鞘，往前走。
阎青乐视线在一闪而过的洁白剑身划过，跟上她的步伐。
闻得见的血味，蒲持翎的移动与出鞘的剑──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但是……
“其他人呢？”
“被分散了。”蒲持翎回道，“这里的气息不同寻常。”
被分散？阎青乐眼珠回来平移，也就是说，被推出去的姬云绛，不一定能避免卷入其中。
可分散又会分散到哪去？阵中幻境有多大？
“随机？”她小声嘟囔。
“并非随机，我不认为蒲善会和怀澄手拉手进来。”
她抬头，手持长剑的人始终与自己保持半步，是随时可以保护到的距离。
她们为什么会掉落在同处，阎青乐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认真道：“谢谢。”
蒲持翎没有言语，继续引路。
余光景色抛在脑后。
苍舒禾嫌天驹飞得太慢，还没到半路，便让天驹原路返回，自个在身上多加几道疾速符。
乌黑的瞳孔泻出点点金光。
地上的人们只看得到一条流光飞掠而过。
她人还没到洛蒙城，却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苍舒禾曾在阎青乐体内留下一股生机，用以维持和裹住她在折柳村时岌岌可危的生命力，不至于流逝而亡，送进的生机同时会随着她的康健逐渐消散。
毕竟外来生机再好，也不如本源，除非两者能够十分契合，就如苍舒禾本人能与世上所有生机都契合那般。
可惜，阎青乐不是，甚至至今还需要那股生机存在。
当初为了不让外来生机与阎青乐的身体产生可能的排斥，苍舒禾将自己的力量作为媒介，也送入其中。
既是她的力量，那么无论何时何地，她想用便可以用，唯独需要考虑的，是接下来要使用的术法。
一旦用光阎青乐体内留存的力量，阎青乐很快就会出现不适，在阵法里，是要命的，苍舒禾不可能真的把留下的力量都抽光。
既如此，减少灵力的消耗就好了。
她并起双指，指尖灵力凭空作符，没入眉心。
视野变得狭窄，快速涌动，耳畔嗡嗡嗡地低声嘈杂，消失的瞬间，未见景，先闻声。
“我们要去哪？”
“山洞。”
阎青乐若有所思地没再立即询问为何。
蒲持翎有问必答，于她是好事，前提是对方没有撒谎，且判断正确。
前者，她愿意信一信，后者，她愿意跟去一看。
阎青乐心底隐约觉着，可能又会和玄蝉蜕有关。
这里和她之前所见过的献祭现场有所差距，而亦有相似之处。
这次内含阵法的，是人，非物，上漪玉可以藏下一个村庄，物可以，人又为何不能？
他们因人而入，人是载体，还是媒介？
尽管想法荒谬，然玄蝉蜕还有是什么做不出的？最不可思议的结果，是他们现在在哑巴孩童体内。
意识到这个可能，阎青乐许久以来强压的怒火窜起，几个呼吸间，她再次狠狠按下。
不论是否确切，还是她自己在疑神疑鬼，除了找出更多证据确认，当务之急是找到阵眼，以图出去的方法。
“到了。”前方传来声音。
阎青乐掀眼，瞳孔一缩。
洞穴内，上百口人衣衫褴褛，她曾见过好东西，仔细看，怎么会看不出有些人当中的衣物，不是穷苦者穿得起的。
他们或襁褓、孩童，或青年、花甲，或站，或坐，或躺，偶有几个还拥有细微生气，但几乎无不颓废，甚至就连说话声，都小得像蚊子嗡嗡，恐惧如纱，若有若无地盖在所有人心间，无比压抑。
阎青乐攥紧手掌，有些控制不住呼吸的急促，最为重要的相同，已经出现。
没有铺天盖地的血腥，只是因为献祭还没有启动。
蒲持翎声音响起：“本不该把你留在这，据他们所说，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探查……”
“真人？”阎青乐轻轻问出声，不知觉地打断她的话语。
蒲持翎闻言侧目，见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人群，浑身绷直，似乎在遏抑什么。
“真。”蒲持翎答，眼尾是几不可见的观察。
原是看得出阎青乐是个凡人，这才在第一时间拉住，又因非修仙者，离阵法最近，受到的影响也最大，在探查洞穴，辨明真伪后，她才没把昏迷不醒的她独自放在陌生地。
如今阎青乐醒来，在这里反倒是安全的。
不过她这模样……
蒲持翎移开目光：“你留在这，我去找阵眼。”顿了顿，补充道，“事成，我会找你。”
她转身，胳膊却被用力拉住。
“我和你一起去！”阎青乐表情激动。
蒲持翎垂目，所有隐藏的观察与试探，终于找到想要的蛛丝马迹。
眼前这个人，几近掩不住眼中的愤怒。
无论愤怒的缘由来自何处……
她紧闭双唇。
沉默停留，反让阎青乐冷静下来，她松开手的刹那，蒲持翎开口：“冲动容易障耳目，使所思浊，其行危。”
她低头凑近，动作忽然，令阎青乐稍稍一跳，又被重重按住肩膀，女人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还没有这个实力，为自己的冲动负责。”
不等阎青乐反应过来，退离半步：“当然，我也没有。”
侧身拇指弹剑格，剑光初凛。
“现在，我们谁都不用去了。”
阎青乐警惕皱眉。
下一刻，肉眼可见的灵力在平铺在地面，细腻黑泥如水中漩涡，卷过脚边，却无感触。
黑山骤然化作泥沙坍塌，见此一景，蒲持翎和阎青乐猛地回头，洞穴似烟散，蒲持翎飞快从腰间勾出阙止旗，掷向洞穴处，双指一并：“艮！”
与此同时，身边一道弧线快速地飞往同一方向。
五只旗子点落成圆，透明屏障现，防御阵成型的瞬间，流光撒网，虽未触发，却完美地与阙止旗的防御融合。
也不知是为什么，如惊弓之鸟的人们还未彻底发作，见到防御阵，竟又像在洞穴里般，颤抖着蜗居一隅。
蒲持翎意外地望向身边的人，阎青乐拂出在衣裳内的吊坠，转头相继在怀里掏出耳饰，发簪，好几个手镯，一一配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准备去参加什么宴会。
但作为修仙者的蒲持翎知道，她拿出的都是凡人可以使用的法宝，她拔出最后的匕首，一套动作完成下来行云流水。
阎青乐极其镇定地解释道：“我是个凡人，出来游历，总要有点保命手段，虽然不知效果如何，但有总比没有强。”
她这条命是被乌月蕖他们救下的，不能随便就死去。
阎青乐握紧匕首，不知想到什么，看向手心，深吸一口气。
如果当初，乌月蕖身上也带满许多法宝，结局会不会有一点点不同？
到了此刻，纵使明了自己在当时的无能，阎青乐发现她还是怨奚淮昭，奚淮昭就是太相信自身的力量，才会被玄蝉蜕利用做局。
眼前所有黑山与地面融为一体，思绪的发散和此时不该额外出现的情绪只在一瞬之间斩断，洞穴除了躲避在防御阵里面的人，阎青乐二人没有任何遮蔽地暴露在一望无际的黑泥上。
她戒备地握紧匕首，脚步朝身旁的人稍近，蒲持翎右手渐渐摸向剑柄，身体蓄力。
“啊！！！”一声凄厉惨叫如同石子掉落平静水面，波纹所至渐滚渐重，防御阵内数不清的哀嚎此起彼伏。
蒲持翎眸光瞬间锐利，堪堪踏出半步，对危险的感知突然警铃大响，动作快于思考，一手攥住阎青乐手腕拉往身后。
长剑出鞘，剑气铮鸣，浓厚的铜绿烟气在空中窜起，青面獠牙的兽倒在地面现出身形，顷刻间消散不见。
仅一息，刃光如虹，化作万千，缭乱飞斩。
负山收回视线，懒散地站起伸伸懒腰，不满道：“怎么又是我？”
没得到回应，眼睛一瞄，旁边的舂霜客看也不看，两眼发光地控制阵法。
她自兀自地继续说道：“我伤还没好全呢。”
“估计是让你随时能带我跑。”舂霜客随便地敷衍了一下。
负山闻言，满脸不可思议：“这么信我？我在元洲折了快一半修为，竟然能放心地把你交到我手里？”
她扑腾坐下，盯着孩童动作，敛去思量，除非上面发现什么，要借此试探……
肉嘟嘟的手在繁琐的阵法上轻快划动，不知舂霜客又做了什么，负山眼皮一挑，远处剑光稍熄，数量骤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