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守望 你们无法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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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雕坏掉的瞬间，弥枝就知道，曾趁着奚淮昭浑噩，在在他梦境里施加的术法失效了。
拇指摩挲裂开的缝隙，苍舒境放在里面的力量渐渐消散。
说实在，奚淮昭的“清醒”比她预想的还要慢，多亏了苍舒禾接连不断的动作，令他无暇分神。
但他“清醒”的时机算不上好。
如果……他挡住了主君姐姐的路……
“在想什么危险的事？”
弥枝抬头：“没有。”
苍舒境视线落在木雕上：“还说没有。”
“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嘀咕着，挪了挪椅子上的位置，坐直，“这样真的可以帮到主君姐姐吗？”
利用梦微道术法，在旧苍洲，乃至以外的地方，尽可能地给予每个人理智的清醒，不至于在无止境的厮杀中混沌自我。
苍舒境让她协助，然而这件事，弥枝知晓师傅一个人就能做到。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苍舒境再次隔空下达关于战场移动的命令后，抽空道：“当然，有你的帮忙，多覆盖一个地方，更多人就拥有存活的可能。”
弥枝：“您和主君姐姐总把我当小孩。”
“你不就是小孩么？”他边注意战场上的情况，边说道，“你倒是可以学学你的主君姐姐，在当小孩这事上，她毫无负担。”
话说着，不知想到什么，不由得轻笑，连日来差点浮在表面的对儿行千里担忧的重量亦散去一些。
“你……”言语未尽，苍舒境却停下，眼瞳模糊了瞬，清明的刹那，他脸色一变，反应过来，立马拂过水镜，察看衡岚央那边的情况。
弥枝嗖地站起，望向他。
宫殿还是那个宫殿，天下还是这个天下，分明什么变化都没有，可他们就是听到了。
一个声音，一个不同于原本道统的声音，描绘了别样的将来。
他们已经完全来不及震讶另一个“道”的出现，苍舒境快步走出殿内，弥枝追上去，就见众人无不陷入混沌之中。
恐怕这就是玄蝉蜕真正目的与后手，更重要的是……
他不爽地啧了声，不仅是玄蝉蜕，这个“后来道”的本身，都聪明又狡猾，要人做选择，还把人的神智搅混，甚是……引诱，在此期间，他和弥枝术法不受控地随之断开。
他们知晓苍舒禾会选择哪一个，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现在“道”的同时从混沌和引诱里清醒过来，可别人呢？
苍舒境立即快速结印，重新施法，术法覆盖的地域有限，他不能替旁人做决定，至少能让一部分人不会被牵着鼻子走。
在清醒中做出抉择，以用来提高些许赢面。
可这仍是一件难以看透的事。
将选择权交到天下人手里，人心纷杂，每个人见到的，所经历的都不尽相同，最终会做出的选择同样会有所差别。
“道”是天下的根基，“道”就在那里，若是有朝一日人皆灭绝，“道”依旧存在，如今反过来，人虽似蜉蝣，却可撼树。
人选择“道”，已持续千年，万年，早就与“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两个“道”明显能看出相悖之处，假使大多数人选择“后来道”，即便现在的“道”不会马上消失，天下也必然会陷入混乱。
不消半刻，师徒两人已明白其中关键，不禁担忧起身在钧洲的苍舒禾和权惊舟。
他们这边情况不容乐观，苍舒禾她们那边估计也不会很顺利。
“弥枝，你待在羲和城保护城中凡人，我前往昆琅外……”
“师傅！”孩童突然打断，心脏的跳动比以往还要沉稳，却不可忽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苍舒禾她们的每一条计划，都没有对自己隐瞒。
弥枝知道她们二人要做什么事，她们没有因为她只是个孩子而敷衍。
其实……
弥枝攥紧拳头，埋下脑袋。
其实她明白的，她又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珍珠，她被粗暴地对待过，怎么会不懂得温柔的珍贵？
苍舒禾，权惊舟，她们的毫无隐瞒，是希望她能重拾走下去的希望。
是想告诉她，她没有被放弃。
像她这样的人，没有被放弃。
她一直在旁观和介入里，被她们刻意牵至亲历与游离之间，既安全，又刚好能顾及感受。
可是……
她抬起头，正是这种特殊的位置，异常契合梦微道。
一条条漂浮，连不起来的丝线，在踏出宫门的瞬间，绷直成形，心底的“道”，她的道在欢呼雀跃，在告诉她。
就是现在了。
就该这么做。
必须这么做。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将术法延伸到全天下，让所有人都能在清醒中做出决定！”
而不是糊里糊涂，被引诱。
她相信如果是苍舒禾，也会这么做。
苍舒境停下脚步，回头凝视她片刻：“你还记得答应过你姐姐什么？你身上的‘特殊’已经消失，无法支撑你扩散到这么大的范围。”
弥枝伸出手，召出千灯环，曾经因为没办法尽情施放灵力，极少使用的本命法宝，此刻圈圈夺目的烁银环环相扣。
一盏灯，就是一个人。
“我没有忘记，师傅，‘特殊’的确已经消失，紊乱的毒素都不见了，但是……”黝黑的眼眸异常坚定，“灵力没有。”
伴着苍舒境的诧异，她继续说道：“他们让我吃的丹药里不只有毒，还有灵力，后来更有各种道统中人的心头血，和毒素相比，灵力已经随着我的入道，和我自己产生的灵力交缠在一起，即便回退，‘特殊’消失，也有一部分不属于我的灵力储存在体内，我能借用。”
和照盘星同理，像她这种程度的梦微道人，还不足以制造出如此超规格的法宝，她的‘特殊’，恰恰在某些方面能够走捷径。
那天，苍舒禾和权惊舟交谈的那天，其实她并没有睡着，来自道统若有若无的不安时刻攻击着她，弥枝无法想象没有苍舒禾的日子，同样，她不愿意失去权惊舟。
她的两个姐姐。
想要施展遍布天下的术法，术法的基本操纵不稳定可以忽略不计，灵力反而是最大的问题。
她的灵力，借用的灵力，本命法宝，苍舒禾留下来保护她的灵力，再加上……
“如果师傅能帮我的话，我能做到！”
她在想，一直在想，她这么渺小，可以为她两个姐姐做些什么？
苍洲，昆琅，羲和城，这是主君姐姐的家，惊舟姐姐的家，她们守护的家。
她的家。
她要守住家。
*
梦微道的术法，以昆琅为中心，倏忽散开，一路蔓延至每一寸土地与海面，涤荡每一个拥有抉择权利的心。
威力比玉针独独滋养一个人的魂魄还要好点。
苍舒禾惊讶了瞬，无奈道：“这孩子……”垂落的眼帘掩去里边的神色，转头对着伦满风手舞足蹈，“感受到了吗？我家小孩，厉害吧？”
她的本命法宝缘督，就在一旁随心意，欢快地绕着主人转圈圈，甚至还特地留下绚丽的流光拖尾。
伦满风嘴角抽了抽，她确实被苍舒禾身边竟然还有人的灵力能影响到整个天下吓到，可是……
她紧盯女人瞳孔始终没有熄灭的一圈金芒。
倘若绝大部分人选择“后来道”，作为天下第一人的苍舒禾受到的冲击，首当其冲，说句死到临头都不为过，她到底为什么还这么兴奋？
她拖着气不过打晕的姬云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兴致……”
想到什么，她脸色微变：“喂……你不会……”
“嗯？”
“你真是疯了！”
栖竹撕声喊道。
泥土吸满了血，脚步无力踏过，留下暗红色的洼。
倒映在眼中的人不断跌倒了站起，站起了又跌倒，她的杀意犹如生生不绝的凄厉黑影，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力气的消耗，身体的沉重而减少分毫。
栖竹已经完全无法确定权惊舟的情况，她浑身是血，狼狈至极，在栖竹的印象里，六十八饶是受了再重的伤，也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场厮杀，这场没有使用术法，一昧赤手空拳的搏斗到底持续了多久？
为什么？栖竹妄图捏住发颤不止的心，怎奈手如何伸入胸腔内的骨头，摸索心脏的位置，握住它，让它不要再异常地动？
浓重的血腥卷过腐败的气息，竟生出几分诡异的甜腻，她抖着呼吸，眼眶盛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嫉恨：“值得吗？到底是什么值得你这么拼命！是这天下！还是苍舒禾！”
“你感受到了吧？你应该感受到了，另一个‘道’，待此‘道’找到这里，吸收这里的苦恨，就算有梦微道的介入，有曜尊又如何？你们都会失败的！”
字字句句吐出，又仿佛被吞进肚子，坠落深不见底的胃，理智飘散，惟剩无能的口中尖锐，试图能将对方刺伤。
有那么一刻，栖竹觉着，自己和这阵法一样，与它融为一体，在一望无际的虚无里吐纳同频。
和她一样，没有名字的阵法，里面的所有绝望，黑暗，都是无言的，它一直地卷动，一直地翻涌……
她忽然没头没脑地想，为什么玄蝉蜕这个名字几乎只在内部流通，“做好事不留名”么？假如从一开始它就暴露在天下人眼中，意图暴露在所有人跟前，在她成为五十七之前……
她轻笑，嘴角的弧度隐隐癫狂，她果然没有理由，不选择“后来道”。
“你们无法战胜‘道’。”她重复道，妄图击溃那方残破身体里头的心。
“是吗？”权惊舟掀起被血糊住的眼，嘶哑的嗓音难掩冰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