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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探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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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香衣眸光微动,眼神精明且带有凌厉的锋芒,似乎在琢磨些什么。
原来是沈砚庭的人,自从沈泽恩继任皇位,好不容易安稳一点的大昭国又开始根基摇晃。
山雨欲来风满楼。
被关了三年,沈砚庭还没死心,开始按捺不住了吗?也是,那个把他关起来的人都废了,少了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利剑,他自是不甘于沉寂。
他该回来了!
我恭敬的低着头,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抬眼瞧去,刚好与她双目相对,她的眼神让我身躯一震,像在盯着一块案板上的肥肉,不自觉的摸了摸脖子。
“你一个小宫女敢直呼皇室名讳,乃是大不敬,按律当斩。”
知她是在吓唬自己,缩着脑袋根据大飞蛾子给的提示又开始瞎编乱造,“奴婢谨记,奴婢是北疆人,殿下曾征战北疆打退蛮敌,护我家园平安,来到宫中一直想一睹殿下风采。”
“你见不到他。”
“这是为何?他不在上京城吗?”我开口低声询问,她在宫中多年,必定知道一些东西,得尽可能从她嘴里挖出来。
然而还不用费心思,她全盘脱口而出。
“他被人关起来了,至于关在哪里?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沈鸾镜。”
在随后的讲述中,我听到关于沈鸾镜和沈砚庭零星的一点故事。
大昭国皇室有个隐疾,寿命长,而子嗣凋零,历代君王寻求各种方法都未能得到好的解决办法,太上太皇在世时也只有沈砚庭和沈鸾镜的父亲两个儿子,并且两人有着二十多岁的年龄差距,太上太皇更疼爱小儿子沈砚庭,可又觉得大儿子辅政这些年日夜勤勉,没有懈怠,如果立幼子为太子,对长子不公平,便告知长子,只要王妃生下男孩充盈皇室,就立他为太子,那一年沈鸾镜出生,沈砚庭五岁,抱到先帝面前是个男婴,应守承诺,先帝立沈鸾镜的父亲为太子,并对天资聪颖的沈鸾镜十分喜爱,和沈砚庭一样,留在身边亲自教导,太上太皇居住的安庆宫都有单独属于他们两个的房间。
十五年后太上太皇驾崩,本不想传位于长子,可他再平庸,这么多年在朝堂也培养了一批自己的亲信势力,根本没给先帝立诏书的机会,直接太子顺位继承大统。
那年沈砚庭二十岁,时间的鸿沟,他用出色的能力弥补,逼登位的亲哥哥立他为摄政王,朝堂中两方势力水火交融。
只要沈砚庭在一天,皇帝的位置他没有一刻是坐的安稳。
这场纷争斗了两年,以皇帝被暗杀收场,人心和大局都在沈砚庭这边,偏偏杀出一个沈鸾镜,聪明又狠辣。
自己无微不至相伴十五年的亲人,刀架脖颈,毫不留情的将他赶出上京城,永世不得回来。
沈鸾镜作为曾养在先帝身边,又是长孙,长子,沈砚庭败下来后怎么也应该是他即位。
可最终坐上皇位的是比沈鸾镜小一岁的弟弟沈泽恩,沈鸾镜为摄政王,做过权倾一时的王爷,也做过披甲上阵叱诧风云的大将军。
皇位在这两兄弟的运作下,似乎牢不可破,无形中灭了不少人的狼子野心。
可在三年后,沈鸾镜突然病重,退出朝堂争斗。
此后两年的时光,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曾经的光辉也已暗淡被人遗忘。
我不免错愕。
姑姑说那人腿被打断,我瞬间想起那天在雨中坐在轮椅上的美人,他居然就是沈鸾镜。
他的狼狈,像荒芜冷落的园子坍圮的高墙。
曾经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沦落到如此地步,不知他是做何感想。
大飞蛾子说他活不了多久了,那么告知沈砚庭关在哪应该是他作为炮灰最后存在的意义吧!
错过上次机会,想再见到他似乎是个难题,听说他不常入宫,而自己又出不去。
他要是死了线索可就断了!
偏偏在这紧要关头,连留给我想办法的时间也没有,皇帝要为贵妃举办生辰宴,贵妃喜好鲜花,宴会上要用到的数量庞大。
每天在花房刨土、浇水、种花、养花,把花卉搬到各个地方摆放,花的角度、朝向都有各种细小繁琐的要求,宫里的花不够还要从宫外进购,搬花、运花也是繁重的体力支出,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累的一挨床就睡。
每每一有新奇的花卉都要第一时间送到贵妃宫里,今日从宫外来了三株翡翠葛,花序悬垂,呈蓝绿色,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弯月,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碧玉透着蓝色的光。
姑姑要我跟她一起把这三株花卉全部送到贵妃的承露殿。
贵妃姓谢,曾祖父是护国大将,家中父亲兄弟都在军中任职,谢家军骁勇善战为大昭国立下赫赫战功,贵妃从三年前入宫以来宠冠后宫,无人能及。
宫中未立皇后,贵妃行同副后,统辖六宫大权,身后有家族和皇帝的撑腰,因此贵妃性子嚣张跋扈,爱捻酸吃醋,容不得有人跟她分宠,后宫一直无所出。
不知承露殿又发生了什么了事,还没进门,就听见抽鞭子的声音。
宫女、太监被脱去上衣跪成一排受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羞耻、隐忍、疼痛,不过这种打骂在承露殿早已司空见惯。
从承露殿被打死抬出去的宫人更是不计其数。
是贵妃刚刚练舞时崴了脚,正在怒不可遏的发火,就连为她诊治的太医也被她一脚踹开,“敷药有什么用?”
太医吃痛也不敢多言,只能好言相劝,“娘娘,敷上这个药七天就能好。”
她伤了筋骨,七天好已经很快了,可她不满足,拿起手边的茶杯砸向地面,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一室噤若寒蝉,“七天!七天后伤好还有什么用,本宫这些日子排舞的心血全都白费了,本宫要在生辰宴上献舞,那天本宫一定要做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个你们懂不懂?”
后天就是生辰宴,为此贵妃已经顶着寒冬腊月练了三个月,就等着在宴会上惊艳众人。
然而现在她脚踝高高肿起,连路都走不了,何谈跳舞。
我悄然来到贵妃身侧,大家都想着怎么平息贵妃的怒火保住一条小命,没人在意到我,除了掌事姑姑,她瞳孔微缩,有点惊讶于我的胆量和出格的行为,但也不做阻挠。
“娘娘,奴婢懂你。”我跪在谢贵妃脚下,“奴婢这有一味药,服下后能让娘娘立马行动自如。”
旁边的一等掌事宫女刚准备厉声斥责我,却发现贵妃一声没吭,便也作罢。
贵妃大概不会觉得有人会明目张胆的害她,毫不犹豫地服下药丸后,不久脚果真不疼了,走了两步没什么感觉,面露舒适神色。
“这是什么药?”
我赶紧禀报,“奴婢家中行医,这是奴婢家祖传的秘方。”
谢贵妃颇为高兴,两道柳叶眉舒展开来,道:“不错!是个有本事的丫鬟,来本宫身边服侍吧!”
我磕头跪谢。
掌事姑姑的眉头微蹙,今日暂时把我带回花房。
一进屋她骂道:“蠢货!你想攀权附势攀错人了,她高贵,可你有几条命够她祸害呢?”
我道:“我并非是想攀附谢贵妃,我是为了救那个太医,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当成狗一样又骂又踹。”
“哼!你倒是清高。”她语气鄙夷,“在宫里最好把你那副菩萨心肠甩出去喂狗。”
“是,谨遵姑姑教诲。”我垂下眼眸,自己当然不会是善心大发去就救一个太医,我清醒的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我的目的是为了接近沈鸾镜。
次日,在宫道上碰见那位王太医,他正准备出宫为忠国公府老夫人诊治,有了昨日的恩情,我们自然而然交谈起来。
“可否问一句,昨日你给贵妃娘娘用的是什么药?我行医多年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奇效的药,能在短短片刻恢复正常。”
“是家中祖传秘方,恕我不能相告。”
其实就是用五十积分兑换的强效止疼药,她的脚伤根本没好,只是她感觉不到疼了而已,她就使劲作她那只脚,作废好了,像谢贵妃这种人,能除就尽早除掉,免得以后碍事,也许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也许跟自己没仇没怨,可野草长在地里,看不顺眼,顺手拔掉又何妨呢。
“王太医,你经常出宫为贵人们诊脉吗?”
“自然,这是皇家对我医术的信任。”
“王太医最近可为摄政王殿下诊过脉。”
也就是沈鸾镜,虽没有了实权,但称号还在,他还是摄政王。
“为何突然问起他?”
“他在宫中不能谈及吗?”
“倒也不是,只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过问。”说起他王太医脸上有一丝莫名惋惜,“他快死了,也许就这个月吧!他身子本来就不大行,前几天淋了一晚上的雨,已然撑不下去了,他想活下去,可身子已油尽灯枯,无力回天,想当年,他是何等的风光,作为皇子没一点架子,骑马从长街而过,满楼红袖招,哎呦,我说这些干嘛!”
“明天的宴他会来吗?”
“肯定不会,没人想看见他,而且他身子骨也不利索。”
“王太医,可否明日帮我把殿下约出来,我家传下来的药方说不定能救他。”
“姑娘的家族还真是玄妙!这件事好办,我这一趟出去告知殿下,他愿意的话自会前来。”
我笑了笑,俯身道:“多谢王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