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塌天大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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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意推开五楼警司办公室。
除去怒气冲天的重案组警司夏礼德，办公桌左边坐着食环署高级专员蔡苏玉，右边坐着经常出现在《警讯》新闻节目里的公关关系科警司查景和。
“夏sir，我们的热线电话几乎被打爆了，”查景和愁容满面，圆脸几乎皱成扁脸，“市民个个都来问，为什么不把荣兆祥抓走？
“现在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回答市民？
“啊？”
“我们食环署又能好到哪里去？早上我被记者堵在政府合署门口，问我为什么不查封‘荣记烧腊大王’？是不是白花市民缴纳的税金不工作？他们还声称要去廉政公署举报我尸位素餐、收受贿赂，”蔡苏玉一脸不悦，
“夏sir，这单案子由你们西九龙重案组负责，祸是你们闯的，你要想办法解决啊！”
夏礼德一个头两个大，抬头见姜宝意进门，气不打一处来，明明大火已经烧到眉毛，她还是一副冷冰冰、面无表情的样子。
究竟谁是皇帝……不，谁是上司啊？谁是下属啊？
姜宝意望着办公室里一筹莫展的三位上司，一脸平静地抄起双手，一字一句道：“夏sir，想要安抚市民的情绪，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告知市民真实情况。”
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夏礼德皱眉沉默几秒后，摇头道：“不行，现在一不需要通缉罪犯，二不需要市民提供线索。
“这桩案子尚未告破，开新闻发布会不合规矩，干脆照惯例，在一楼张贴澄清公告吧。”
警队秉承着公开、透明的态度，的确有开新闻发布会向市民通报案情的惯例，但通常安排在结案后。
查景和一口否决：“一楼公告栏？
“除了你们西九龙的警员，哪位市民能看到啊？”
蔡素玉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夏礼德见他二人都不赞同，忙安慰道：“哎呀，大家的记忆力很短暂的，只要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啦。”
查景和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夏礼德：“你告诉我怎么过去？你整天躲在重案组做缩头乌龟，当然觉得无所谓。”
“你……”夏礼德被堵得哑口无言。
姜宝意走到三位长官面前，双手撑住办公桌，压低眉毛道：“夏sir，想要平息公众疑虑，宜疏不宜堵。
“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警队希望看到的，但事已至此，我们重案组必须正面回答市民问题，给出真实、客观、明确的说法。
“我们有责任、有义务将案情告知市民，不仅是替荣兆祥澄清，同时也能让市民相信，警队永远和他们站在一起，永远守护市民安全。”
“我同意姜宝意督察的提议。”食环署高级专员蔡苏玉第一个拍手鼓掌。
“荣记烧腊大王”的这桩食品安全个案，既牵涉警队，也牵连食环署，谁先出头，谁就吸引市民火力。
警队若肯松口召开新闻发布会，食环署就幸免于难。
“我也同意。”查景和年底可能要升公共关系科总警司，能否处理好这桩有意抹黑警队的负面新闻，对他来讲很关键。
重案组常常轻视公共关系科的工作，一来他们认为透过杂志、报社和电视节目呼吁市民提供破案线索希望渺茫。
二来他们将“清者自清”视为真理，以为只要勤勤恳恳破案，报纸杂志的抹黑无所谓，市民心中有天秤，自会有公正判断。
可如果警队不主动宣传惩奸除恶功绩，澄清虚假消息，市民根本无从接收正确信息，何谈信任？
从前重案组出负面新闻，公共关系科没少替他们擦屁股，可宣传部门始终只是宣传部门，对案情掌握不够深刻，讲话当然不如真刀真枪的业务部门掷地有声。
如今重案组的姜宝意主动提出开新闻发布会，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打算亲自出席新闻发布会向市民解释，公共关系科只负责后勤保障、主持发布会。
换句话，责任也一并由重案组扛。
他求之不得。
夏礼德眉心突突地跳，虽然他认识姜宝意不到两个月，但也没少领略到这位下属的冷心冷面和少言寡语。
汇报调查结果时，除非涉及关键案情，她绝不多说一个字，绝不多给上司一分谄媚笑容。
新闻发布会上，除去真心实意想要了解真实案情的记者，还会出现只为报纸销量、有意刁难的记者。
姜宝意这种为人处世的作风，真的可以四两拨千斤应付好吗？
不会当场和无良记者吵架吧？
夏礼德抿抿嘴打算拒绝，却在抬头和姜宝意对视时，莫名感到一股威压气势，竟神使鬼差改口道：“好吧，Bowie，你准备下，和查sir去警队总部召开新闻发布会。”
“Yes，sir!”姜宝意长舒一口气，她这辈子一讨厌罪犯，二接受不了无辜之人被冤枉。
明明没有犯错，却无端被冤枉，被冷眼相待。
没有谁比她更能感同身受。
用电脑整理好案件基本情况，裁掉不能向公众透露的关键信息，半个小时后，查景和开车载姜宝意赶到湾仔区军器厂街1号。
三座气派大楼拔地而起，这里是警务处总部所在地。
查景和将姜宝意带至化妆间，简单交代下属几句后，出门去通知各大报社、杂志社、电视台前来开新闻发布会。
“查sir，别忘记通知《星闻追击》写报道的那名记者，好像是叫叶知秋。”赶在查景和离开化妆间前，姜宝意叮嘱道。
查景和表情错愕，回头见姜宝意满脸坚决，才点头离开。
负责化妆的男警员拉过椅子，坐到姜宝意身侧，替她细细描眉：“Madam，我以为你会特意避开她。”
《星闻追击》的记者就好比定时炸弹，明知到点一定爆炸，还邀请来参加新闻发布会，危险指数太高，很考验姜宝意的“拆弹”功力。
一个不慎就弄巧成拙。
姜宝意躺进椅背，盯着镜中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道：“既然要开新闻发布会澄清，就不能只请和警队相熟、相好的传媒，他们不会特意刁难警队，只会问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届时市民看新闻，还以为我们联合做戏，就达不到开新闻发布会的目的。
“《星闻追击》记者的问题尖锐，既然他们有意抹黑警队，我们就不能躲，见招拆招，用真相击退他们的恶意。
“市民看到这样有来有往的场景，才会认为警方的确在讲真话，警方值得信赖。
男警员忽然停下描眉的手：“我记得几年前西九龙重案组曾经有位长官，也像madam你一样大胆，不过她后来升职调去别的部门，我以为重案组又要回到原来那种只破案不上电视的‘缩头乌龟’样子呢。”
“重案组是缩头乌龟？以后不会了。”姜宝意盯着镜中鲜荔枝一般透亮、神采飞扬的脸，有几分认不出。
三年前意外发生后，她全身锐气尽失，这样大胆、敢拼、敢干、被上司信任的日子，简直神清气爽！
男警员慌忙解释道：“夸张的说法嘛，Madam，我其实很理解你们重案组不愿意上电视。
“出名是把双刃剑，市民认识你之后，就会更加关注你的言行。
“你破了案，市民只会认为，这是你的本分，而你没能破案，大家就会认为是你失职……”
查景和联系完传媒、布置好会场后，回到化妆间，通知姜宝意一切准备就绪。
姜宝意脱下精致的西服外套，解开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查sir，有没有黑色马甲，最好是左胸带有POLICE字样的？”
“柜子里有干净的马甲，”查景和上下打量姜宝意的穿着，有几分不解，“你穿西装很得体，别说今天开新闻发布会，就算现在送你去立法会选议员，也合格。”
“穿西装精英感太强，容易使市民产生距离感，而马甲显得亲切，POLICE字样则会增加市民对我的信任程度。”姜宝意埋头在衣柜中挑出合身马甲，举到身前比画。
“你很适合来公共关系科，这单案子结束后不如考虑下？”查景和毫不掩饰地抛出橄榄枝，公共关系科最需要的就是懂得和市民换位思考的警员。
“查sir，多谢好意，不过，还是重案组比较适合我。”如果她想来公共关系科，也不用吃过去三年的苦。
查景和不知在招揽人才的路上吃过多少次闭门羹，并不因姜宝意的拒绝而生气，耸耸肩接受道：“稍后的新闻发布会由我主持，听到你的名字再出场。
“记住，无论《星闻追击》如何强词夺理，你也千万不要和他们起正面冲突。”
“查sir不用紧张，我会把真实情况告知传媒，其他的无聊提问交给你。”姜宝意低头翻阅起案件情况，力求完美脱稿。
查景和常年挂着笑容的圆脸彻底僵住：“？”
究竟谁才是公共关系科话事人？
谁才是第一次开新闻发布会的新兵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塌天大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