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该死的姜宝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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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乘风回警署后，先打电话订外卖，再开始工作。
半个钟头后，办公室里的座机铃铃铃响。
“段sir，sorry啊，受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负责送你这单外卖的员工阿慧不能来了。”电话是荣记烧腊大王的老板荣兆祥打来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段乘风偏头夹着电话，手里的工作却一刻没停。
比起等待，他更不愿意吃警署餐厅冷冰冰、没有油水的晚餐。
“段sir，现在是高峰期，店里真的分不出人手，麻烦你理解下，最多下次给你打折。”电话那头，荣兆祥仍在推辞。
因为不可抗力不能到警署？
真是什么瞎话都编得出来。
算他倒霉，换别家吧。
段乘风刚要挂断电话，办公室的门就嘭嘭嘭地响：“外卖到！”
“祥叔，你也会开玩笑啊？外卖明明已经送到了，。”段乘风挂断电话，朝门口走。
他光顾荣记五六年，荣兆祥做烧腊手艺一流，但为人古板、严肃，很少有嘻嘻哈哈的时候。
“怎么可能呢？入境处明明打电话来，他们带走阿慧了啊……”荣兆祥捏着不断发出忙音的电话，疑惑道。
段乘风拉开门，外面站的却是姜宝意，他长叹一口气：“Madam，我和大文不是超人，证物化验单最快明天才能出，拜托你不要催好吗？”
“知道你们在忙，我打包了食物给你们，”姜宝意一骨碌钻进鉴证科，用胳膊扫开桌上的杂物，嘭地放下外卖，捞出一盒饭，揭开盖后，伸到段乘风面前，“段sir，香吧？”
求“驴”拉磨的时候，姜宝意永远都会尽本分准备好充足的饲料。
叉烧甘香肥美，勾得段乘风食指大动，他接过盒饭，挑眉道：“这还差不多。”
“慢慢吃，不着急，”鉴证科的办公室里堆满大包小包的证物，姜宝意东瞅瞅、西看看，问道，“现场带回来的厨余垃圾在哪里？”
段乘风腾出一只手，从堆积如山的证物中扒拉出一包黑黝黝的：“喏。”
姜宝意屏住呼吸，忍不住朝后退了两步：“里面有叉烧吗？”
“叉烧？”段乘风将吃了一半的叉烧饭递过去，“这里不就是。”
姜宝意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耐心解释道：“我是指，这堆垃圾里有叉烧吗？”
“没有，”段乘风拎起另一包混杂着赤橙黄绿青蓝紫垃圾的物证袋，“这包是从B栋楼外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他停顿两秒，故意勾起姜宝意兴趣：“不过同样没有叉烧。”
看来只能等法医解剖完，才有机会知道钱允行和黎卓莹中午吃的叉烧是否有毒。
“你不用去工作吗？”段乘风随口问道。
虽然现场勘查已经结束，但并不意味着重案组的工作结束，他们还需要继续走访相关人士，排查更多和死者有关的线索。
姜宝意叹了口气：“阿邦在大房看录像带，峰姐和Sunny去走访死者的邻居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发现。”
“好啦，别泄气，大不了我答应你，化验结果一出，第一时间通知你。”段乘风推搡着姜宝意朝门外走，唯恐她想要留下添乱……不，帮忙。
因为明早要去观摩尸体解剖，姜宝意索性在办公室里和衣而卧。
隔日，她被段乘风叩门叫醒：“水杯、碗筷，包括饮水机都没有化验出常规毒物，碗筷上有两名死者和钱家俊的指纹，以及一种极微量的化学物，但暂时不能确定具体种类。
“从现场带回来的其他物品上没有化验出第四人的指纹。”
“多谢。”证物方面没有突破性进展，只能寄希望于尸体检验，姜宝意收好证物化验单，拔腿朝电梯走。
“喂，等等，我同你一道去。”赶在电梯门关上前，段乘风溜进轿厢。
“你去做什么？”姜宝意板着脸，早起没有喝咖啡，脑袋昏昏沉沉的。
认识一月有余，段乘风已习惯她的面瘫脸：“我去取尸体检材，回去之后做组织病理学检验和常规毒物检验。”
谈话间，电梯在负一层“叮——”的一声打开。
殓房没有窗户，终年不见阳光，在数台存放尸体的雪柜的加持下，气温比四楼重案组还要低几度。
法医阿Jo已换好紫色手术衣，见段乘风跟在姜宝意身后，挑高眉：“你怎么来了？”
“学习，”段乘风走进准备室，翻出一包塑料袋，扔给姜宝意，“里面是解剖用的头套、口罩、乳胶手套和手术衣。”
“我先解剖钱允行，你们换好就进来。”法医阿Jo和助手苏慧珊拉开雪柜，打开黄色裹尸袋，搬尸体入解剖室。
轰隆隆——
抽排风系统开始运作。
姜宝意换好手术衣，进入解剖室，消毒水味呛得她呵欠连天。
不锈钢解剖台上躺着一具冰冷男尸，衣物均已除下。
和重案组、鉴证科不同，法医科并不隶属警务处，而是政府卫生所下辖的部门。
警校没有开设法医学课程，这是姜宝意第一次亲眼目睹解剖过程，害怕、胆怯、恐惧……所有负面情绪一拥而上。
头皮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蚂蚁爬过，密密麻麻地痒，她竟无比庆幸从前没有学医。
姜宝意闭上眼，重复深呼吸抚平情绪，再睁眼时，法医阿Jo已一手拿注射器，一手摸索死者的前胸。
数到第三根肋骨时，法医阿Jo将注射器猛扎下去，抽出少许心血，装进真空管里。
解剖室里谁都没讲话，风扇呼啦啦转，遮住此起彼伏的急促呼吸。
法医阿Jo用手术刀打开死者的胃后，酸臭味扑鼻而来，姜宝意忍不住后退一步。
段乘风悄悄走到门边，调低冷气温度，腐臭味霎时减轻。
法医阿Jo小心翼翼地从胃中舀出食糜，拨开干扰判断的胃液后，发现了几粒尚未完全消化的蜜色肥肉，皱眉道：“这是……”
“叉烧？！”姜宝意瞳孔微缩。
终于找到了！
段乘风看到那几粒尚未消化的蜜色肥肉，就一阵反胃，再听到姜宝意说出叉烧两个字，脸色顿时煞白，竟扶着墙，不断干呕起来。
难怪姜宝意又是好心送叉烧给他吃，又是问他垃圾里有没有叉烧，果然没安好心！
法医阿Jo对段乘风的反应早就习以为常，继续说道：“男死者肋骨三处骨折，但已经愈合，是陈旧伤，可以彻底排除掉机械性窒息和暴力损伤的死因。
“脏器很正常，因病猝死的概率极低，就只剩下中毒一个死因了。”
两名死者的三腔解剖都搞定后，法医阿Jo将心血、胃内容物、肝脏等检材收齐，全部交给段乘风，见他仍白着一张脸，忍不住提醒道：
“段sir，你千万别吐在检材里面，否则会影响检验结果，能不能替死者伸张正义，就靠它们。”
虽然案子都归重案组管，可法医阿Jo依旧执拗地认为，CID只不过干些询问目击者、查监控视频、缩小嫌疑人范围等按部就班的工作，破案的关键靠的是法医科和鉴证科的技术。
“我不会吐在里面！”段乘风克制住呕吐的冲动，拎远检材，尤其是装有胃内容物的那根袋。
早知道他就不亲自跑来解剖室，平白无故在姜宝意面前丢脸，真是不划算！
“Bowie，尸检报告稍后我们会送过去，”见姜宝意怔在原地，法医阿Jo再次抬眉，“还是你打算留下来看我们缝合尸体？”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行为都反常，莫不是被解剖尸体吓到？
解剖完尸体并非万事大吉，如果不能缝合、复原尸体，除去惹家属生气，对死者也不够尊重。
香江，总归是讲究死者为大，入土为安的。
“她不留，她要回去和下属讨论案情！”段乘风单手拎检材，拽起姜宝意离开解剖室。
该死的姜宝意，总要同你算清楚账。
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