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西门双缡

27、汴京梦华（5） 半个小时之

　　半个小时之后……

　　波斯地毯上已经摆上了几张紫檀矮几，一只金黄的烤全羊大咧咧的摆在那里，眼睛闭着，一脸悲情，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侍从们抬上来醇香的葡萄美酒，斟满了夜光杯。

　　“哈哈,抱歉，抱歉，刚才得罪了两位，我在这里赔罪了！”艾力克的老爸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说的可是流利的汉语。

　　哼！打个巴掌再塞个红枣啊？秀成冷笑一声，把脸一偏，她才不吃这一套。

　　“哎呀！恩人生气了！”他变出一脸苦相。

　　秀成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此次楚寒江接待的商团的首领，名叫沙克，他们是在中东一带游走经商的粟特人，是古代有名的商人集团。这次本来是想让艾力克见识一下中国的繁华，结果一不小心走散了。这一个半月来他们找遍了江南的大小城镇，都苦无线索。幸亏后来抓到一个人口贩子说曾经在汴京见过一个相似的孩子，他们才不要命的赶上京来，本来准备把这里掘地三尺的，谁知竟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无从互相结识。

　　有这么蠢得老爸和叔叔也难怪找不到！秀成不屑的想，连问都不问一声就举刀乱砍，如果不是赵清铭护着，她还不早被剁成肉泥包包子了？说两句好听的，就能了事吗？

　　见她不理不睬，沙克只好亲自端了一大杯酒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诚挚的说：“我真心实意的向您道歉，请满饮此杯，原谅我这个焦急的父亲，鲁莽的男人吧！”他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秀成才发现那双眼一只是蓝色的，一只却是灰色的？波斯猫啊！

　　可是他长的还真帅！虽说老了一点，但却有着成熟男人的风范，棱角分明的脸上还带着迷死人的微笑。讨厌！她怎么又流口水啦？（老年痴呆症又发作了呗！）不行，不行！不能被美色迷惑，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好容易定下决心，秀成装作没听见他说话的模样，仍是不发一言。
　　看到她这样，沙克坏坏的笑了，这个小家伙，真有趣哦！他要做弄做弄她！于是他问：“你真的不喝？”

　　“不喝！”秀成鼓起腮帮，瞪着眼睛。

　　“你不后悔？”他笑的更加诡异。

　　“绝－不－后－悔！”她也回答的干脆。

　　“呜……”话刚一出口，她只觉的双颊一紧，不由的张开嘴，一杯酒就以排山倒海之势灌进来，呛的她眼泪直流。想甩开头，可是被他紧紧扣住下巴，扒他的手又扒不开，硬是让她仰着脖子喝干了一整杯。因为灌的太猛，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流到衣襟上，她自己根本顾及不了那么多，可在座的一堆男人谁不怦然心动？

　　“咳咳”，喝光了酒的秀成被呛的岔了气，只有趴在地上不停的咳嗽。一边转过头来狠狠的瞪着那始作俑者。王八蛋！竟然灌她酒？气死了！！

　　“哈哈～～！”更可恶的是那一群西域男人都在笑她，好像是多么有趣的事情似的。蛮子就是蛮子！你们给我记住！（她只会这一句，好像从来没人记住什么！）

　　“清铭，他欺负我！”无奈，报仇心切，她只有使出这一贱招，扑到赵清铭怀里撒娇，想拿他当枪使。

　　“是吗？”谁知赵清铭一张脸吊的比驴还长，比锅底还黑，斜着眼冷冷的说：“我看你还挺喜欢这个调调呢！”
　　]
　　这个混蛋，竟然胳膊肘儿向外拐？吃醋也挑个时候嘛！“哼！”秀成推开他，自去哀悼。

　　“咚”，“咚”，随着一阵欢快的鼓点，有人吹起了羌笛，弹起了琵琶和胡琴。一群妖艳级西域美女穿着轻柔的纱衣，载歌载舞的走来，完全感觉不到是冬天哩！手上，脚上的金铃闪耀着炫目的光辉，伴着鼓点，真是动听。

　　哇塞！她们每天都吃些什么啊？为什么身材这～么～热辣？？看到她们那丰满的□□，不知是不是穿了魔术胸罩？秀成暗想，啊，忘了这时候还没有那种东西，那么一定是每天吃木瓜炖牛奶或是大奶宝，不然为什么都是波霸级的？连她这个女人也忍不住垂涎三尺。

　　于是她做了个极下流的决定，她要摸一下！只要摸一下就好，让她这个长平公主也感受一下横看成峰侧成岭，远近高低各不同的美感吧！想着，她真的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还差一点点……啊，就要摸到了……她激动的心砰砰直跳……

　　忽然，自己的小手落入一只大手之中，硬生生拉回来。赵清铭的脸此刻黑的赛老包，
　　“你要干什么？”她竟然对别人出手，让他好不生气！

　　“我只是想摸一下，确定一下那个是不是真的！”秀成做出一副严肃的科学研究的嘴脸。

　　“那个还能有假的吗？”赵清铭差点吼起来，她那个脑袋瓜子都在想些什么玩意？

　　“老土……”秀成小声的嘀咕了一声，这世上什么不能作假，就连她都是个名副其实的“假货”呢！“我就要摸……”她坚持道。

　　谁知赵清铭竟然把她的手放到他胸前，“你摸吧！”他还一脸认真。

　　不是吧？秀成飞了个夸张的白眼，你有什么好摸的？和她一样，都是搓板儿一族的！比起那些美女的咪咪来，你的身材就好像是黄酒之与白干，稀饭之与馍馍，鲈鱼之与大蟹，黄犬之与骆驼。另外他也还真是个醋坛子，帅哥不让看，美女又不让摸，那她活着还有啥人生乐趣啊？
　　（原来这就是她活着的理由啊？）当然她还没胆大到说出来，只是摆在脸上而已。

　　赵清铭觉得自己也忒委屈了，这样牺牲色相，她竟然做出一副碰到地雷的表情，还在身后猛擦手。可恶啊！

　　这时，听见楚寒江说：“贵公子此次平安归来，正是吉人自有天相，可喜可贺。沙克兄那几样宝物总可以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了吧！”

　　“哈哈，看来楚大人是志在必得啊！”沙克笑了，拍拍手，“拿上来！”

　　不消一刻，几位美女便捧着三只精美的宝箱款款而来。“宝物？”秀成的双眼立即变为“$”状，好在她不是真的男人，不然她准是酒色财气一样不拉，无毒俱全的！

　　“让我也看看！”她飞快的跑到沙克和楚寒江身边。

　　沙克小心的打开了第一只宝箱，里面是一件闪着银光的衣服。拿起来一看，外面是一层极细密的链子交错而成，织的天衣无缝。里衬是一种奇怪的布料，摸起来光光滑滑的，冰冰的，但韧性极强。

　　“这是什么啊？”她好奇的把它翻来翻去。

　　“这一件叫做天蚕宝甲，里衬是冰蚕抽丝织就，水火不侵。外面是纯钢淬炼而成的锁子甲，刀枪不入。”他一副得意模样。

　　怎么听着跟唐僧的袈裟差不多？有那么神吗？秀成不由的流露出怀疑的神色。

　　见他一脸的狐疑，沙克勾勾手指，立即有人把宝甲拿到一张长几上，使出全身力气，手起刀落，长案立时被砍为两段，可那宝甲竟毫发无伤！！

　　“好～厉～害～啊！”秀成差点激动的跳起来，这简直比防弹衣还厉害嘛，古代的科技达到已经到这样的高度了吗？看着沙克的眼神也变为崇拜的神情，偶像！偶像！！

　　第二件宝物乃是西域最上等的和田玉雕成的水月观音像。虽然对于玉石这种中国自古以来的宝石不甚了解，秀成也看的出这真的是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品。玉色匀净，一尺来高的玉料中竟然连一丝一粒斑点杂质也没有，真是美玉无暇。只听沙克滔滔不觉的讲着：“水月观音像，据唐代《历代名画记》的记载，是唐代著名的画家周舫所首创，以月为背景，观世音菩萨坐在水边的莲台上，巾飘带舞，丰姿优美，以水中之月比喻色既是空，空既是色的佛家义理。这块玉料是我亲自在昆仑山中玉矿中找到的，再加上西域的元师傅亲手雕制，可以说是天下无出其右的异宝！！”只是看着这样美好庄严的观音大士，恐怕就更不可能四大皆空了，秀成在心里暗想。当然她只是个烂俗之人，大家大可不必理她。

　　看着一件比一件珍贵，秀成早就按捺不住，不等沙克动手，就自己打开了第三只宝箱。

　　咦？这里面没有什么稀奇的物品，只有一只晶莹的玻璃小瓶，里面似乎装着白色的粉末。这是啥东西呀？秀成竟然联想起□□来。

　　这时沙克古怪的笑了，拿起那只瓶子。“这是最珍贵的一件哦！名叫仙魄香，是用印度深山中一种特别的果实制成，可惜增加闺房之乐，让人尽享鱼水之欢！”他一脸陶醉，仿佛在遐想什么。

　　我靠！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怎么这么随便就说出来了？秀成“嗖”一声变成了一只熟透的虾子。那不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春药吗？沙克的光辉形象一下子从珠穆朗玛峰跌倒大西洋谷底，她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使劲的摇，“你闲的没事卖这种东西干吗？恶心死了！”
　　沙克一脸惊讶，“食色性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也，这不都是你们汉人说的吗？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有什么恶心的？”

　　“这个……这个嘛……”被他噎的没了话说，秀成只好结结巴巴的狡辩：“话是这么说不错了……可是……两个人只要感情到了那种地步，自然就会……谁需要你那个破玩意？”

　　“可是肌肤相亲不但可以促进感情，而且是两个人真正的结合”，沙克反唇相讥，“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去死啦！”秀成哑口无言，人家怎么会知道那种事情？

　　她转身要走，他却仍是执着的推销他的宝贝，“这个还有一个奇妙的功效哦，如果你服下一点的话，就会……”

　　不等他说完，秀成大吼一声打断他，“我管你有什么狗屁功效，总之，我没兴趣！”

　　“你没性趣啊？那用这个就最合适不过了！”他故意曲解她的话。

　　“你他妈的……”秀成正想破口大骂，忽然一股奇怪的香气直冲脑门，这个死人头！什么时候竟然打开了那个瓶子，还放在她鼻子底下？这股香味很奇特，不是单纯的嗅觉冲击，仿佛同时渗入了她的皮肤，内脏和神经。“你干什么？”她忙一把推开他，却忽的一阵头昏，浑身的力量在急速流逝，她的脚开始不听使唤，喝醉了般踉跄起来，一头向他怀里栽去。

　　眼看要落入他怀中，混蛋，想吃我豆腐啊！秀成忙伸出手，想推开他，可接触到他双手的一瞬，只觉的一股惊人的热力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她赶忙后退一步，想稳住身体，可却如一片树叶般向后倒去。这时一道白影闪过，赵清铭的气息扑面而来，“你怎么了？”他的手紧紧揽住她的腰，却不知道他掌心的温度更加激发了那可怕的药性。几把火飞快的从秀成身上荡漾开去，脸上顿时飘起两片红晕。浑身无力，眼睛也懒懒的睁不开，“秀成？你怎么了？”感受到她吓人的体温，赵清铭有些急了，抬起她的下巴，想看个仔细。

　　“我……我也不知道……”秀成直直的盯着他俊逸的面庞，他性感的唇在她眼前晃悠，她突然觉的口好干，好想吻他！克制不住这个欲念，她真的攀上他的肩。可仅存的理智马上阻止了她，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羞的她忙不迭钻进他怀里。

　　看到她奇怪的样子，赵清铭料想是那香气作祟，对沙克一伸手，“拿来！”

　　“什么？”沙克眨眨眼，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解药！”他天真的以为会有。

　　“哈哈～～哈哈～～！！”这次真的是哄堂大笑，所有的西域蛮子都笑趴下了，还有的干脆在地上打起滚来。

　　“有什么好笑？”赵清铭生气了！

　　好半天，沙克才止住笑，指指他，说：“就在你身上啊！”立时又是一阵狂笑。

　　秀成听他说的如此下流，气的差点死过去，扭过头来，指着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无－耻！！”

　　“无齿？我的牙齿好得很啊，吃嘛嘛香，身体奔儿棒！”完了还不忘炫耀一下他闪亮的白牙，靠！他在做牙膏广告吗？秀成气的浑身打颤，从来只有她整别人，没想到今天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男人，真是个恶魔！谁知他竟然还得寸进尺，忽的拉住她指控他的小手，轻轻的咬住，还若有若无的用舌头舔着她的手指，“怎么样？很锋利吧？”一脸狡诘的笑。

　　“呜……啊……你放……手……”在这样高明的撩拨下，秀成一下子崩溃了，猛地仰起头呻吟起来，她好热啊，好像被火焰燃烧般，仿佛都能闻到烧焦的味道，然而她却不知道这样的叫声在别人耳中是多么甘美的媚药？

　　沙克正玩的开心，突然之间，一剑刺来，吓得他忙向后一跳！赵清铭怒容满面，敢动他的人，看我不宰了你！

　　“哎呀，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沙克连忙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这一对小人儿真的很有趣呢！他还是想再做弄一下他们，换上一张严肃的表情说：“这种香的功效除非阴阳调和，否则是无法可解的。不过，请放心，我会负责到底！”一勾手指，立即上来两位漂亮姐姐，“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服侍西门公子吧，他是我的大恩人，你们可不准慢怠了他！”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赵清铭。

　　果然，那两位美女还没碰到秀成一根头发丝儿，就被赵清铭一双冰眼瞪到一边凉快去了。

　　“哎呀，不这么做的话，可是会死人的！”沙克夸张的说着，其实闻一闻最多只有两个时辰的功效。

　　赵清铭下死命的把他瞪了几眼，发誓日后一定把他抽筋扒皮，搓骨扬灰！但现在救人要紧，先暂时放他一马好了！！他轻轻抱起已近昏迷的秀成，向后面的厢房走去……

　　“嘘～～！”沙克长长的吹了声口哨，“今天晚上，可有这小姑娘受的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的？”一直冷眼旁观的楚寒江吃了一惊，忙问。

　　“楚大人也太小看我了！”沙克重新坐下，喝起酒来，“我经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女人，就凭她又怎么骗的了我？何况，那个香啊……只对女人有效！！”

　　一说完，他的那些兄弟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那个侯爷还真蠢！”“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女的，他们天天在一起，竟然不知道！”“谁有你认识的女人多啊！”楚寒江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确见多识广，精明的可怕。

　　看着赵清铭离去的背影，楚寒江的眼里浮上了一层薄雾，再见了，我的爱！

　　随后，听见他说：“这三样东西，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