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长梦》糖楂

6、chapter 6

　　今天是郝梦心情最跌宕起伏的一天。

　　拿了换洗衣裳去奶奶家蹭热水器，秋奶奶看她这刚从泥坑里打滚出来的模样，“嚯”的一声，问：“梦梦，你这是干啥去了？”

　　郝梦：“走田埂上，不小心滑了下，摔进沟里了。”

　　秋奶奶一听，急了：“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郝梦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展示说：“没有没有，就是我家没热水，所以过您这来冲个澡。”

　　“坏了，我这热水器也没开，我这就去开开来，”奶奶转身就要进屋去，又想到什么，跟郝梦说：“热水壶有水，我给你打点，你先擦擦，把衣服换下来。”

　　郝梦就要点头答应下来。

　　秋时青忽地叫住两人：“别忙活，奶奶，让她去我那吧，我家里的热水器没关过。”

　　奶奶反应过来：“也好，也好，赶紧去，你这孩子，前两天还肚子疼，这浑身湿哒哒的还不赶紧。”

　　郝梦迷茫地又看向秋时青，“你……你那？”

　　“嗯，我家。”

　　看两人还杵在门口，秋奶奶推着郝梦往外走，“快去，快去，现在还是有点凉的，不要磨蹭了，我给你熬个红糖姜茶，洗完过来喝。”

　　“哦，好，”郝梦就这样，又被带着去往下个地点。

　　路上，郝梦的脚步温吞，偷瞄了眼帮她提衣服袋子的秋时青，紧追两步，问：“这得经过好多人家门口吧？”

　　“嗯？”秋时青没明白她说的这话。

　　郝梦却想，她这个样子，经过无数人的家门口，简直不敢想往后她的形象成什么样了，会被村里情报组织传成什么样。

　　天呐，好社死。

　　她干脆用冷水冲一冲算了，这么想着，就要掉转回家去。

　　秋时青及时扯住她的胳膊，总算明白过来她的顾虑是什么了，顿觉好笑又好气，气她不直接了当说出自己的诉求。

　　笑她缩头乌龟般，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想到这细枝末节。

　　把袋子塞她手里，将她安置在树下，好脾气道：“你，在这等下，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郝梦立刻应声：“好嘞。”

　　-

　　秋时青很快就拿了外套赶到郝梦身边，嘴上说着虽这件衣服正好要洗，她尽管穿。

　　但郝梦穿上，立马闻到衣领上洗衣凝珠留下的清香味，这明显就是没穿过的嘛。

　　暗戳戳瞅他一眼，没有戳破这个善意的谎言。

　　秋时青继续帮她提衣服袋子，走过一段路，经过了好几栋房子，郝梦甩着大袖子东张西望，奇怪道：“好像没什么人呀。”

　　秋时青为她解答：“赶集去了。”

　　她“喔”了声，那这衣服算是白白被她蹭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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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还是遇到几个大娘的，还好大家都赶时间，而郝梦回来的这些天都没露面，互相都觉得面熟，但没时间寒暄，胡乱打完招呼就各走各的了。

　　秋时青的新家没有太多的生活痕迹，干净到像个样板间。

　　郝梦第一次来，尽管知道他父母在县城工作，偶尔回来，她还没有四处打量，而是乖乖跟在秋时青后面，上了二楼。

　　他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面前说：“好了，你穿这双鞋，卫生间里沐浴露，洗发露都有。”

　　“嗯嗯，今天谢谢你啦。”

　　秋时青只是垂眸看她，还有穿在她身上的宽大外套，没有说话，默默移开目光，并再次催促她去洗澡。

　　浴室里头的东西一应俱全，郝梦把脱下来的脏脏臭臭衣服扔在地上，洗澡的时候正好能用水冲掉一点泥沙。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直接丢到垃圾桶里，现在就不行了，断舍离了好多衣服，而且这套还是她很喜欢的，她不满的嘀嘀咕咕。

　　水声淅沥，秋时青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想起她那一头长发，立马去翻找家里的吹风机，毕竟他是短发，很久没人用这东西了。

　　而且郝梦的手机也需要他看看，秋时青立马给自己找到事做。

　　等郝梦洗好澡出来，把脏衣服放进滚筒洗衣机里，没看到洗衣液在哪，又不好当自己家一样翻箱倒柜，她只好直接走出卫生间。

　　一眼看到秋时青正戴着眼镜拿棉签，神情专注在给她清理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那齐肩长的发梢还滴着水，而且随着她走过来的动作，身后留下一串蜿蜒的水痕，后背也洇湿大片。

　　他不由皱了皱眉。

　　她丝毫没有所觉，反而急于问他手机的情况，她猛的凑近，让秋时青轻易嗅到她发丝那熟悉的洗发水清香，还有她新换上的衬衫颜色格外亮眼，衬得她肤色极白。

　　他不动声色地把找出来的吹风机递过去：“你先把头发吹了。”

　　郝梦接过，绕着茶几转到他另一边离插座更近，她开始吹头发，出风机的噪声并不大，不影响两人说话。

　　但秋时青还是没回她能不能修，她也不好追问，只是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他用棉签清理边边角角的泥。

　　静静看了一会儿，发现问题所在，因为是整个掉进泥坑里，恐怕得拆开手机，看里边主板情况。

　　秋时青很快就开口了，说她的手机是防水的，所以不会报废，但还是先不开机了，拿到手机店去清理，这是最保险的做法。

　　郝梦点头，也没觉得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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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决定好要拿去手机店维修，秋时青还是把手机轻轻在茶几上敲了敲，做着无用功，妄图震出些泥沙来。

　　郝梦的头发挺多的，没吹多久就感觉手酸，见不滴水了她就不耐烦再接着吹了，嗡嗡声一停，室内变得很安静。

　　秋时青的目光艰难的从她吹得半干的头发中移开，她这样做事到一半就放弃的行为，让强迫症很是难受。

　　而且她后背被头发湿了大片，就不难受吗？

　　见她拿过手机打算仔细研究一番，终究忍不住出声提醒：“你后面的衣服被头发打湿了，吹吹吧。”

　　“对了，衣服洗了吗？”

　　郝梦老实道：“没看到洗衣液。”

　　秋时青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去启动洗衣机。

　　休息了会，手不酸了又重新启动吹风机，反手扯着衣领吹那片衣服。

　　比吹头发更累……

　　不出意外，她又要中途放弃。

　　已经回来了的秋时青，幽幽来了句：“要帮忙吗？”

　　不用吧？这多不好意思，但手里的吹风机已经被“抢走”了，高她大半个头的秋时青一言不发开始给她吹衣服。

　　郝梦轻轻啧了一声，在嗡嗡声中并不清晰，她只是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点太过热心了。

　　用余光觑他面上是何表情，却发现格外平淡，心无旁骛的操控吹风机，就像对待一件衣服。

　　郝梦微微松了口气，这是纯看不惯，后面他在去吹她的发尾，她也没觉有什么不对了。

　　她的思维发散，这时候再次想起自己家没有洗衣机，以前上学时因为洗衣服，手上长了不少汗疱疹，又痒又疼，而且遇上梅雨季，衣服也干不了，一股臭味，还长满黑点点。

　　头发衣服都吹干，吹风机终于结束了它的工作，空间再度安静下来。

　　郝梦突然问：“之后我可以来蹭洗衣机吗？我家没有。”

　　秋时青：“嗯，随时欢迎。”

　　“好嘞，秋时青你人还挺好的。”

　　秋时青睨她一眼，她的头发被彻底吹干，她下意识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洁白而修长的脖颈。

　　他很快移开目光，拔掉插头，把吹风机放好，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出声。

　　郝梦觉得他这一声哼笑充满嘲讽意味，拳头都紧了。

　　但，这人刚刚做完好事，她生生压制住脾气，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昨晚发的消息你没有回复我，你莫名其妙的要求我都直接照做了，但你连消息都不回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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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呆滞一秒：“啊？我记得回复了呀。”

　　秋时青看她狡辩，于是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框给她看。

　　但郝梦的目光锁定在他给自己的备注，“坏东西？我吗？”

　　她忍不住抬眼看秋时青。

　　这会儿轮到他呆愣住了，飞快看向屏幕，才反应过来是昨晚在一次次刷新界面都没收到回复，给她改的备注，一时没想起，直接让她看到了。

　　他匆忙锁了屏，变得局促不安。

　　“……你听我解释。”

　　“嗯，我听你解释。”

　　在郝梦清亮的眼神注视下，内心的慌张让他无法思考，他嘴巴张了又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短时间内，他根本想不到怎么解释这个亲密又带着一丝幽怨的称呼。

　　新房子里有着大阳台，此刻屋内的采光很好，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面部轮廓线条，唇线也绷得紧紧。

　　矮他一个头的郝梦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等待他口中的解释，但他这样大的反应，都让她于心不忍起来。

　　她这欺负小哑巴不是。

　　没来得及挥手说算了，不跟你计较，

　　秋时青已经恢复了语言功能：“因为你当时没回我，我就……”

　　郝梦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的很大声

　　“哈哈哈哈，你还挺小气的。”

　　秋时青听她信了这话，表情有一丝怔松，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我确实不喜欢别人不回消息，我现在就改过来。”

　　郝梦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保证道：“行，我知道了，以后都会回复的。”

　　得到这个保证，秋时青“嗯”了一声，心中却涌起一股怅然。

　　但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问出让他辗转一晚的问题：“昨天你让我发照片是为什么？”其实他内心有大概猜想，毕竟白天撞见她打电话，而晚上就要照片。

　　他只是想知道最后的点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