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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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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梦时隔多年写的是篇烂俗的都市爱情小说。
爱情为母体的小说里的男女主,少不了误会,少不了分离再重逢的戏码。
她写的时候还挺顺畅的,也很满意,但在这个雨天,她有点厌弃自己了。
特别是在磨结局的时候,总想起秋时青,她对自己的作品也开始感到不满。
时代在变幻,现在这种纯感情题材,发出来会被不少人骂。
之前她想的还是,骂就骂吧,有人骂代表有人看,她写爽了就行。
但是现在,郝梦开始怀疑自己了,为了不让这种情绪吞噬自己,她选择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卷被子睡觉去了。
她睡得并不好,手指不时传来钻心的痒,让她忍不住抓挠,迷糊间隐约听到自家的门被敲响,雨声淅沥,没有开灯的房间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郝梦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又听了会儿,果然是有敲门声。
她抬起手腕一看,是晚上九点。
郝梦是五点多睡下的,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敲门声又响起,她下意识警觉起来,这个时间点,又是下雨,她独居,这几个因素组合在一起,她不得不多想。
将灯全部都打开,郝梦趿拉着拖鞋到门前,犹豫了下,选择从猫眼处先看看。
如果看不到人,或者是陌生面孔,她死也不会开门的。
她这么想着,心里有些怵得慌,以前看过的恐怖片在此刻都涌了上来。
等真正从猫眼处看到外面的人影,不由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睡懵的同时赶紧把门打开。
秋时青的肩头湿漉漉裤腿都被雨水打湿,发尾也挂着水滴。
郝梦脸上满是错愕:“你怎么过来了,雨这么大。”
还这么晚。
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等了多久,敲了多久的门。
她把门大开着,让他进来。
秋时青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甚至在看到她后露出一抹笑:“我出发的时候,雨不大。”
不想,他背后还藏了束花,是向日葵,他递过来,郝梦本能地接在手里。
进了门的秋时青在换鞋之际突然开口:“今天你心情不好。”
他不是在问她,而是陈述他感知到的。
郝梦下意识看向他。
“所以我来了。”秋时青在解释她开口问他的那句。
郝梦有些茫然,她今天给他发的消息就那么几句。
她是心情不好,这种情绪是由突然无所事事,是因为下雨,更是例假到来之前的激素变化,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天她还在拿秋时青跟自己笔下的主角对比,这何尝不是在埋怨他不来看自己。
郝梦恍然,原来她不知不觉中对面前这个男人有期待了,而他没有让她的期待落空。
秋时青不知道她内心的所思所想,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不甚在意,而是又问了她句别的。
“你睡了多久,没吃东西吧,我来做。”
郝梦回过神来:“睡之前吃了点东西,不饿。”
随即又反应过来,他一路从大树村过来,这么晚,他才是那个肚子饿的人。
今天是周五,是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才出发的吧。
因此,郝梦看看花,又看看浑身湿漉漉的秋时青,他并没有回避她的视线,也从她不断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读懂她此刻的疑惑,还有一丝惊喜。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路过花店,因为下雨没什么生意,鲜花打折……”
话没说完,怀里就扎进一个人。
秋时青下意识提醒:“我身上都是水。”
接着听到她回道:“不管。”
声音含糊,是脸埋进他的胸膛导致的。
秋时青哑然,就着这个姿势揽住她往厅内走,温声问她:“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说吗?”
郝梦至始至终都没否认她是心情不好,但这会儿她回的是:“现在好了。”
秋时青也不知道她是说原来心情不好,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还是因为他来了就好了。
就当是因为他的到来吧。
只一小会儿,郝梦就放开了他,催着他去洗澡别感冒了,她自己进厨房,准备给两人煮个泡面。
家里什么都有,她打开冰箱把鸡蛋,火腿肠,牛肉丸这些都拿出来,看着那把有些蔫的小白菜,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拿。
今天就煮个豪华版的泡面。
郝梦把东西准备就绪,才起锅烧油,煎两个鸡蛋,再加水烧开。
她在厨房兀自忙碌着,没想到秋时青那么快就洗好了,过来就要把活接走。
郝梦看他一眼,说:“我来吧,你去坐着歇会。”
倒不是想表现自己,而是念在秋时青一路赶过来,舟车劳顿,还淋了雨。
秋时青唇角含笑,点了头,却没有走开,而是陪着她一块站着等锅里的水烧开。
短时间内,两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听着油烟机还有煤气灶运作时发出的声响。
郝梦率先开口,同他道:“我拿了三包,你两包够吃吗?”
“够的。”秋时青说完,用毛巾擦了擦头发,重新搭在肩膀上后,跟她一块撕起泡面的包装袋。
台面上放着不少食材,他瞥了眼,发现独缺绿叶菜,不由问道:“买的青菜都吃完了吗?”
“啊,没怎么吃呢,”郝梦有些犹豫,看了眼手指,还是照实说了出来,“因为长了疱疹,不想洗,所以……”
“我看看。”秋时青下意识拉她的手过来看,表情一下变得严肃。
郝梦竖起左手的食指,告诉他:“是这只。”
眼前的她纤细食指长满了小疱疹,有些还被挠破了,流着不明液体。
秋时青捏住她这根手指仔细看了看,眉头紧蹙,抬眸问她:“家里有药吗?”
见她摇头又问:“碘伏有吧。”
这个倒是有。
只不过锅里的水已经开了,还是填饱肚子要紧。
郝梦缩回手,要把泡面放下去,却被秋时青轻轻带离灶台,“剩下的我来吧。”
于是她站到一旁,也没有走掉,看着他将另外一个灶台开启,拿了个锅开始烧油,一边把泡面还有牛肉丸下到旁边的煮锅里。
郝梦眼睁睁看秋时青左右开弓,往油锅里倒了点十三香,用剪子几下把火腿肠弄进去,另外又去冰箱拿了些小白菜开始在水龙头下涮洗。
动作看起来不疾不徐,却非常利索。
原来要这样吗?人能一下子干这么多事吗?
刚刚他在一旁看着她干活心里会不会着急?
郝梦看得目瞪口呆。
甚至在她无意识挠食指的时候,也被秋时青一眼发现,立马出声制止:“不能挠,那个液体流到别的地方,会越长越多。”
郝梦是知道的,往年湿度高的就会长上一回,她在S市常备抗过敏的药,今年回到老家来,却是忘了。
她刻意把左手背到身后去,表示她会忍住。
秋时青才继续转过身去看着锅里,他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多时,整个厨房就弥漫一股香气,是用油煎过火腿肠散发出来的。
郝梦本来不怎么饿的,被香味一激,她默默咽了咽口水。
雨还在下,两人伴着雨声呼噜呼噜吃泡面,吃得十分满足,也吃出一身汗。
这种时候最适合闲聊,郝梦问他怎么来了,奶奶知道他去哪了吗?
秋时青说:“看到你的消息,我就计划过来了,跟奶奶说了。”
屋内安静了好几秒,郝梦才试探道:“那你跟奶奶怎么说的?”
秋时青难得卖起关子:“我就说——”
郝梦“啧”了声,不满他这个样子。
他忙说:“我就说我有事到市里一趟,很急,奶奶根本不多问。”
“哦,这样啊。”
既然这么容易,那他两周不过来。
郝梦是这样想的,却没有这么说出口,看着暖黄色灯光下他那白净的面庞。
一句没有经过太多思考的话从她口中脱口而出,没有任何铺垫。
“我们谈恋爱吧。”
只有确定了恋爱关系,想见就见,不用找任何理由任何借口。
秋时青毫无准备下,被面汤呛到,咳得面红耳赤。
他边咳边说,话说得断断续续:“怎……怎么是……你先说,这个话。”
郝梦喝了口面汤,只微微瞥他一眼:“所以你谈不谈?”
这乍一看如同威胁一般恋爱邀请,让男人的神色多了丝波澜。
郝梦误以为他被有些辣的面汤呛得难受,良心发现,没再抓着他立马给答复了。
而是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秋时青接过,垂着眼眸喝了几口,才缓过来,低低说了个好。
幸好这个时间点够安静,郝梦捕捉到了他的回应。
看着他这个反应,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原来很吃这套?
就是这种男人露出“脆弱”的一面,太抓她的心了。
也许早有迹象,她从小看到那些所谓大男子主义的人,就厌烦的要死。
……
“本来上次就打算买花,跟你表白确定关系的……”秋时青彻底缓过神来,这么说道。
“嗯,那正好,今天你也买了花。”郝梦说。
秋时青默了默,话是这么说,他就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该他先开口的。
但是听到她主动开口,内心又止不住的开心,免了他告白忐忑她接不接受的心理。
这么一想,他瞬间眉眼舒展开来。
兀自开心了一阵,看都已经吃好了,他便起身收拾,厨房里也有好多锅碗瓢盆要洗。
郝梦拍拍手,也没闲着,去把家里的花瓶翻出来,再把秋时青送的花插好。
等秋时青从厨房出来,立马就问她碘伏在哪。
郝梦缩着手,说:“洗澡还要碰水呢。”
他一想也是,又准备穿鞋出去给她买药,郝梦赶紧拉住:“这么晚又这么大的雨,别出去了。”
秋时青不赞同地看着她,“睡着后你会无意识挠。”
郝梦:“但是现在出去危险,而且我会忍住。”
秋时青一点不信,郝梦扯着他的胳膊,“你就别忙活啦,歇会吧。”
结局就是,在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晚上,秋时青为了防止她睡着一直挠,两人睡到了一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