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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这笔账该怎么算? 犯错该承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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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做错了,当然由谁承担,这点宋知安从始至终没改变过想法。
忽然,庭院里的女子磕头,一次比一次重。
宋知安清晰地看见她额头血迹斑斑,那血如水般流过她的脸颊。
而后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起身离开。
宋知安道:“她离开了。”
闻言慕家家主发出小声的哭泣声,“不知变通、固步自封,愚蠢至极……”
骂着骂着,慕家家主大笑起来。
宋知安疑惑,这师徒二人在打什么哑谜,思索了一会儿,无任何思绪。
不影响她要做的事,都可视而不见。
她几步转回慕家家主床前,食指轻点慕家家主眉心,回想蓝悦教她的使用方法。
灵符贮存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慕家家主身上。
不一会儿,慕家家主渐渐干枯,头发花白,骨瘦如柴。
灵力注入体内,一般情况下事会使被注入者焕发生机,不过轮回之术除外。
宋知安:“你本寿命无多,十世轮回之苦,承受不了,有遗言吗?”
慕家家主只觉身体慢慢变冷。
这一生她曾到达过顶峰、跌落过谷底,起起伏伏数回,都扛过了,唯一的放心不下的只有子凝一个。
倘若子凝知晓,心结难解,于修炼不利。
“瞒住她。”慕家家主声如细纹。
宋知安不得不附身倾听她在说什么。
“瞒住子凝。”她断断续续地说,“多……谢。”
宋知安惊讶,她即使是死亡,也不愿承认自己的过错,现在因为自己孩子愿意低头了。
但自己凭什么让她如愿呢?
“不用谢我。”宋知安莞尔一笑,轻声道,“慕子凝一定会知道的。”
慕家家主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撒哑着声音,“你、你……”
慕子凝站于廊下,额头血迹已清理,守在宋知安必经之路。
夜里起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袖。
良久,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殇姑娘,我答应给您一个答复,让您就等了。”慕子凝说,“深夜叨扰,还请见谅。”
疑惑有人解答,宋知安自然是乐意之至,刚起的困意瞬间消失。
慕子凝说:“明日我起书,昭告天下慕家之错,澄清所有谣言。师尊罚下的错,我代为受罚,请渊主让师尊安度晚年。”
师尊一向重颜面,如今此事一旦天下人皆知,从此以后慕家声望不复存在。
届时师尊对她恨入骨髓,再不认她。
可是慕家历代家主从未冤枉过任何人。殇姑娘背负骂名已久,慕家不能一错再错了。
终究是她让师尊失望了,愧对于师尊多年前的救命之恩及养育之恩。
听慕家年长的仆人说,那年深秋,师尊将她从后山捡回来时,身上多处腐烂,引来蚊虫叮咬。
族中长老判言,她活不了多久,喂汤药已是浪费,不如找个风水好的地方葬了,免受皮肉之苦。
师尊不愿,执意熬汤喂药,衣不解带照顾她三天三夜,才把她救活,众人感慨上天有好生之德。
但只有她知道,有好生之德的是师尊。
她跪师尊屋前三天三夜,是想还师尊当年之情,后来她思来想去,这情她还不了。
“惩罚已经开始了。”宋知安不由得感慨,歹竹出好笋阿,“现在去,兴许还能见最后一面。”
慕子凝向宋知安道谢,说完拔腿就跑。
宋知安眼前划过一抹白影,再一抬头天亮了,无奈摇摇头。
师徒二人没一个有礼数,净耽误客人睡觉。
忽然宋知安像是感受到什么什么,神色一变,猛地回头。
“她发现我们了。”
周围白茫茫一片,灵气充裕,笼罩周围。
地灵使者一惊,他们藏得很隐蔽,三界能感知者少之又少。
再者以殇九的修为更不可能感知道。
闻言天元尊者睁眼,一双眼浑浊不堪。
若有旁的仙在,便知天元尊者大限将至。
“翻不起浪花。”天元尊者目光移向地灵使者,“荒芜那边如何?”
“一块又臭又硬的骨头,难啃。”地灵使者摇头,“他总说,不愿踩着殇九的尸体,成为那与天界齐寿的生灵。”
“不过,现在有所松动,也是算一件好事。”
自打殇九被封印无尽之渊,荒芜便想尽办法想把她捞出来。
后来被他们发现了,便用钩骨勾穿透他的肩甲,散魂针打入他的四肢,日夜折磨,企图消磨完荒芜的心气,放弃天方夜谭的想法。
令他们想不到的是,千年来荒芜从未放弃过,每次逃脱,妄图去无尽之渊。
不过,荒芜太弱了,虽能逃脱,却走不出半行山。
直到有一次桃婆心软放他出去,这才造就了七百前的那次无尽之渊的见面。
后来,地灵使者警告桃婆,换仙去照看荒芜。
此后荒芜小动作不断,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翻不起浪花。
最近,殇九醒来,荒芜不再抵抗,潜心修炼,脸上的疤痕去除,意味着他的修完更上一层楼。
他们也渐渐地放任他一些自由。
钩骨勾、散魂针一一从他身体拔出,半行山内任他行走。
但荒芜除修炼外,他坐半行山最高处眺望无尽之渊的方向。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放不下殇九。
“时间会冲淡一起爱恨。他以后会明白他与殇九此生绝无可能,也会明白我的苦心。”天元尊者说,眉头一皱,“要加快速度了,我耗不起了。”
荒芜必须在短时间内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传承者。
他会让众生看到半行山才是三界的最强者。
地灵使者会意,“是,尊者。”
说完转身离开。
他知道天元尊者大限将至。
如今天元尊者自身正慢慢消失,散去天地之间。
以防消息泄露,天元尊者把半行天封锁,把散去的灵力封锁在一方天地。
天元尊者再次低头与宋知安对视。
宋知安忽地笑了,歪着头笑得越发诡异。
因为她面前出现短短一句话。
固元床消失,速归!
宋知安扶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意念之间,宋知安衣服内贴的灵符化作道道灵气,从她袖子中跑出。
灵气绕她跑一圈后,在她脚底形成一团白雾。
宋知安:“回无尽之渊。”
死水之下,黑暗无边。
随着宋知安的到来亮起点滴亮光。
药老极速前来汇报情况,说是一白影闪过,他追出来一看。
固元床的气息全无。
又是白影!
宋知安手一挥,一只灵符出现手中。
那灵符源源不断吸收固元床留下的气息。
见状药老,叫生灵抬来一箱又一箱灵符。
半个时辰后,宋知安带着所有东西前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
无尽之渊有限制,里面的修为高生灵不得外出。
一百年前,宋知安奋力一击,与限制抵抗,争得一丝机会,让一波生灵逃出去。
眼下只有她这个无修为的渊主可以出去。
一天的时间,宋知安终于找到了偷盗者。
月色下,一人披着三千青丝,银白色的锦缎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宋知安漫步朝他走来,嘴角划起一摸不明显得笑意。
那人似是感知她的存在,回首,向她伸出一只手,嘴唇微动,但无声。
宋知安手微动,灵符化作一把利剑,直冲那人的心脏。
剑的速度极快,只一瞬间便贯穿他的心脏,宋知安可惜没有鲜血。
那人好似没想到,笑意僵在嘴边,向后倒去。
天地颠倒,谢之屿目不转睛看向夜色中的一轮圆月。
古话说,月圆之夜正是团圆之时。
看来此话在他身上不准。
宋知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裙角微微带动。
她一遍又一遍回想,方才见面的场景。
此人有些眼熟,不过那张脸当是好看极了。
千年时光已过,很多人、很多事,她记不太清楚。
快到谢之屿面前时,宋知安恍然大悟他未出声的话是何意。
他说:“你来了。”
宋知安蹲谢之屿右边,他侧目,眼里柔情四溢。
然而宋知安视而不见,食指轻点他额头。
固元床的灵气在他身上波动,渐渐转化为他自己的。
要是她再晚些来,恐怕再难寻得固元床的蛛丝马迹。
他倒是个不错的容器。
眸光微动,宋知安心里有了打算,眼里的杀意隐去。
“你活了,而我的宝物没了,这笔账,我们该如何清算呢?”
谢之屿望着眼前陌生的爱人,眼睛一点一点描绘她的容貌,想把她的模样和以前的重合起来。
到头来他却发现,她和以前大不一样,只是那又如何呢,能再次见面已是幸事。
谢之屿想和她说话,张嘴却无声。
他胸前破了个洞,好不容易吸收固元床的灵力,此刻正在消散,他妄图抚摸心上人的脸颊。
手伸半空中,垂下。
“拿你来赔,如何?”宋知安撇了眼他的动作,未放心上。
不过是个将死之人。
她欺他身弱,缓缓道,“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说着便上手往他胸口处输入灵力,那破碎之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之屿嘴角划过一抹笑意,体内消散的灵力,慢慢回归。
求之不得。
宋知安快速用灵符搭建成一道屏障,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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