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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从小就没有机会和同门睡一张床 带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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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们去客栈的青年叫陈时鸣,年纪比她和周让大上几岁,一路上极其热络,畅聊一番后方涣逐渐放下戒心。
半个时辰后,他们穿过了热闹繁华的市井街巷,方涣不禁问道还有多远。
陈时鸣:“快到了快到了。”
又一个时辰过去,连之前嘈杂鼎沸的人声都听不见了,穿过一条条狭窄的空巷。
方涣:?
陈时鸣:“就在前面了!”
直到头顶玄月,远处高楼华灯初上,方涣和周让站在荒凉的城东北角,抬头看着来运客栈四个字的招牌前,面面相觑。
陈时鸣讪笑两声,先一步冲进客栈叫嚷道:“阿云,来客了!”
方涣恍然小悟道:“怪不得他能把那话本倒背如流,原来是蹲在那里拉客呢。”
“客栈建在这种地方,是得花费点心思,每天穿城这么多趟也不容易。”周让四下打量了番这来运客栈,像是刚翻新过不久,木匾上的字都未见尘灰,可见是日日打理,“我瞧着,还不错,不如就这里吧。”
陈时鸣口中那位阿云姑娘一阵风似的从客栈正门里小跑出来,手持一把大蒲扇,长发盘成妇人样式,眉眼狭长有余,亲和却不谄媚地招呼二人道:“两位客官快里面请!我们小店位置是偏了点,但胜在清静雅致,你别看那些大酒楼开在繁华闹市,鋆川夜里无宵禁,住那边夜里保准儿睡不安稳。”
她边引方涣二人进门,边用扇子指了指脚下,“小心台阶。”
伸手不打笑脸人,方涣如今再不情愿也没了脾气。
她算是看清楚了,陈时鸣负责“长途跋涉”把人带过来,这位阿云姑娘则长袖善舞笑脸相迎之,小夫妻俩各司其职。
客栈一楼大堂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位食客。
陈掌柜已经给他们沏好了茶水,方涣走了一路正巧渴了,直接坐下一顿牛饮,让周让一个人去付账,反正他有钱得很。
阿云碎步走到帐台后,问道:“两位客官要几间房?我们这儿四面朝向的都有,绝对不让您住进头尾房去。”
“都有?”周让眼尾轻轻一挑,双目半眯带着几分狡黠,不经意说道:“陈掌柜不是说只剩一间房了吗,那就一间吧。”
阿云心中掠过一丝错愕,愣神转瞬又恢复了先前那般眉眼带笑的表情,爽朗清亮的嗓音应道:“好嘞客官。一间上房,当家的你去收拾一下。”
二人酒足饭饱后,方涣被周让拖着回了客房洗漱,“陈掌柜手艺不错。”
周让:“有多不错,比我还不错?”
方涣扯着周让衣领,缓缓凑近,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略带醉意地小声嘟囔:“我发现啊,你这个人真的很爱比,相貌也要比,厨艺也要比,不可以这样。”
殊不知她这副模样撞进周让眼中,恰似投入一汪热泉,荡出圈圈涟漪。
周让依着方涣在自己胸前“指指点点”,一只手扶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另一只手抚上方涣正在发热的脸,嘴角噙笑:“那你说,我比赢了吗?”
“嗯……赢了赢了,行了吧。”是熟悉的清凉感,方涣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凉凉的,想要靠近……
周让瞳孔猛地一缩,呼吸愈发沉重。
“……以后不能让你喝酒了。”
客房里用得还是老式的烛灯,此刻烛影跳动不已,忽明忽暗,晃得人不愿睁眼。
周让把人扶到床边,从储物戒中夹出一瓶净灵露,两根手指轻轻捏住方涣的两腮摇了摇,诱哄道:“张嘴,漱口。”
方涣听话照做。
“这个时候倒是乖得很。”
方涣皱眉咂咂嘴,“不好喝,睡觉。”转身把自己扔进不知何时都已经铺好的锦罗灵被上,没了声响。
周让心绪已乱,把被子从方涣身下抽走,给她盖严实了。
转身灭了烛火离开房间,独自翻上客栈屋顶吹风醒酒。
……他好像也醉得厉害。
西境北部的夜晚,风里像夹了刀子,三两阵风过去,周让浑身的“醉意”也解得差不多了。
正当他要翻下房顶时,一道卷携疾风剑影直击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瓦片碎裂崩溅起数块碎片。
有人暗算?
灵识笼罩,几乎瞬间周让就确定了对方的位置,灵力化形数道剑影直直刺去。
客栈假山后的那道黑影却无心恋战,身法极其诡异地躲闪开来,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翻出客栈院墙在黑夜中逃行,直到消失在周让识海范围之内。
周让收回灵识,负手而立于青云之下,没有暴怒的戾气,只剩一层寒霜覆在眼底,视线牢牢盯着黑影逃窜的方向。
跑那么快,不还是要回来?
天蒙蒙亮,方涣是被渴醒的,晕晕乎乎地下了床,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圆桌前,单手撑着脑袋,正闭目养神。
“渴了?”周让问道。
“你在这里坐了一宿?”方涣瞬间清醒了,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困了怎么不叫醒我。”
“大概,我还是有点人性的。”周让用灵力温了一壶水,倒在一个薄如金箔的瓷杯中,轻轻放到方涣面前,“酒醒了吗。”
方涣顾不上说话,专心饮了一杯又一杯。
昨夜的酒是阿云姑娘自己酿的,不轻易拿出来招待客人。
青梅酒温润如棉,口感丰富似还有李子的清香。方涣一开始是直接把它当水往肚子里灌的,没想到后劲儿足得很,自己是怎么回的客房,如今都想不起来了。
再看看眼前这个人,明明也喝了不少,可却像没事人一样。
也是,那次醉酒,是他装的。
想至此处,她因独占一夜床铺而产生的愧疚也就此消散。
修行之人,坐一宿没什么关系的。
对吧。
她腹诽一顿,还是决定把床让出来,把周让从木凳上拽了起来,边把人往床上推边说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把人撵上床,把被子往周让小腹上一盖,还顺手把床幔解了下来,自己拿了个软垫到一旁打坐修炼去了。
周让偏头透过轻纱床幔,凝视模模糊糊的身影,薄被上沾染着另一个人的气息,还有枕头上残留的余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这是方涣的味道。
按理说以他的修为,三天三夜不合眼也算不上什么,可倦意悄无声息袭来,望着模糊的背影浑然不觉间阖上了眼。
可偏偏在梦里,他仿佛沉入不见一丁点光亮的深海之中,冰凉刺骨的海水将寒意渗入经络之中,窒息的钝痛让他眼前一黑,四肢被缠绕无法挣脱。
就这样,坠入更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绝望地放弃挣扎时,一束光亮将海面破出道口子,光亮中的身影直直朝他游了过来,俯身与他唇齿相贴,缓缓将气息渡入他涩疼的喉管。
方涣……
睁开沉重的双眸,束缚四肢的桎梏骤然消失,他感觉自己浑身长出了数条触手,将对方死死缠住,他想要……加深这个吻。
唇齿间的掠夺让他情迷意乱,再次睁眼,只见方涣双腕被他狠狠按在床上,自己又一次对她施展了问心咒。
“喜欢我吗?”
“还会想要和我分开吗……”
无论他如何索求,都始终无法看清她的表情,听不清,她唇瓣张合在呢喃什么……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无尽的贪婪牵扯着他的每一寸神经,焦灼、痴缠的痛苦无限蔓延。
周让睁开眼,彻底从这“可怕”的梦境中抽离出来。
他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不够。
梦中的画面在他脑中一直重现,以至于把舌尖咬出了血,才确认他现在是真的醒了。
等他平复好状态,才发现方涣并不在房中,沏茶的桌面上压了一张纸条:看你睡得正香,我就先去城中打探逐峰大典的信息了,客栈里的动向就交给你了,我们分头行动!
又是分头行动。
周让不爽地把纸条收了起来,坐到客栈大堂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兀自品起了茶水。
小小的客栈,茶酒倒是不俗。
至于昨夜在后院偷袭他的那个人,修为不低,但也不是冲着他性命来的,最多只是试探一二,也正因如此,自己才会放他离开。
如果是从外面进来的人,他定会有所察觉,可见那个黑影一直都在客栈里。
周让刻意隐匿自己的气息,元婴以下的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从他坐到这里开始,客栈里只有一个人刻意用余光朝他这边审视,双方心照不宣地静观其变,直到那个人同伙来找他,二人低语几句,转身离开客栈。
……
方涣是在傍晚将近时回来的,路上还碰上了陈时鸣新拐回来的客人。
二人一齐回到房中,方涣随手将门一关,掏出两块流云佩,顺手将其中之一丢进周让怀里。
“这是?”
“逐峰大典双人组这次的魁赏,有可能就是天极法宝,我替你报了名。”
虽然只是打听来的消息,并不确定奖品一定是天极法宝,但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以她如今的修为,再加上周让逆天的灵力,应该不会很困难吧……
“你呢,今天在客栈有什么收获?”方涣边说边把流云佩系在腰间,这可是参加逐峰大典的重要信物。
周让云淡风轻地把昨夜与人交手的事说了出来。
流云佩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方涣骤然抬眸,“你是说昨夜有人偷袭你,而且那人现下就在客栈里?”
周让淡淡颔首,娓娓道来:“今天下午,我和他打过照面,对方也是剑修,修为不低。”
方涣心中生起一个不妙的念头,警觉道:“会是师兄派来的吗?”
“应该不是。”周让指尖轻叩桌沿,冷静分析:“如果是江为谦派来的人,下手不会这么简单。”
虽然方涣很不想承认,但周让说得没错,师兄绝不会允许下手犯这种低级错误。
“就算他不是师兄的人,但冲他对你动手这一点,就不得不防。”
方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周让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习惯了身边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警惕心竟变得这么低。
眼下也就是天机五灵根的事情还没有公之于众,不然周让简直就是行走的活靶子。
她不能再这样松懈下去,直接把剑唤了出来,浑身散发着谁敢闯门就捅谁的杀意,“今晚我守夜。”
无论周让如何费尽心思,都无法让方涣改变主意,就连“夜半三更鬼敲门”这种吓唬小孩的诡话怪谈都用上了。
然而,正如她所说:“就算有鬼,那也只会是我的剑下鬼。”
震撼,霸气,有说服力。
周让无法反驳,只好拿出最后一招。
“唉,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机会和同门睡一张床。”
方涣闻言,满脸复杂地转过身,定定凝视周让许久,唇角动了动,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终于开口:“这种机会。我也没有啊!”
周让侧躺着,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拍了拍床铺,笑着说道:“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