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居然是前男友》风诉__

6、第 6 章 “你瘦了。

　　几米外，路延也在望着他。

　　向小煜慌乱的错开眼，迈开大步往前走。

　　黑色的轿车往前行驶，跟在了他的身旁。

　　走到十字路口，车子超过了他，拐弯停在了他的面前，堵住男生的去路。

　　路延是在让他上车。

　　向小煜迟疑了两秒，拉开车门。

　　为什么会上车呢？反应过来之后的向小煜，已经坐在了轿车副驾的座椅。男生低垂着头，默默系上安全带。

　　路延没问他家住在哪里，直接在屏幕上导航了他家的地址。也是，之前去过一次了。

　　地铁三四十分钟的路程，其实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车里在播放音乐，是首慢情歌，叫《哑巴》。

　　所有的安静都是人造的冷清。像极了此刻车里的他和路延，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在片刻后却又不约而同的开口。

　　“我没想到今天你会来......”

　　“你身体好点了吗？”

　　接对方的话，又是同时。

　　“出差提前回来了。”

　　“好多了。”

　　向小煜侧过头去，看向路延的侧脸。

　　青年的侧脸在夜晚的车内被笼罩了一层朦胧，是他曾经喜欢过的模样。男生不由得愣了愣神，直到被注视的一方察觉，也看向他。

　　“那天晚上，谢谢。”向小煜终于说出口。

　　“不客气。”路延淡淡的答道。

　　“今晚......也谢谢。”男生继续说道。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密闭的空间里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向小煜反倒不知道该和那人说些什么。

　　他好像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作为下属，和大老板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随口闲聊问那人出差的事情，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除了下属......作为老同学，今晚他们已经聊了太多。虽然不是他在和路延直接对话，可他也听路延讲了不少在国外读书时的趣事。那部分路延没有他的生活，他也没什么理由追问过多。

　　也许他最该问的一句，是作为前男友，当年那人为什么突然提出分手。可是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当年问没有必要，现在问更是没有意义。

　　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做个哑巴。

　　同样没说话的时间里，路延在想什么呢？向小煜不知道。

　　车子在老旧小区的门前停下，路延忽然开口。

　　“你瘦了。”

　　“是吗？”男生摸摸鼻子。

　　可能吧。路延是在说他和当时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比，瘦了吗？可是他其实早就瘦了很多，在和那人分开后的日子里。

　　向小煜解开安全带，再次生硬的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出差也累了，赶紧回去吧。”

　　“周一见。”路延抬眸望着他的眼睛。

　　-

　　回家洗掉身上的火锅味，向小煜洗澡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给妈妈发消息问什么时候方便视频。妈妈的消息很快回过来，说今天家里做春饼，让他中午回家吃饭。

　　每个春天都要吃上一次春饼，是向小煜小时候妈妈就有的习惯。饼是家里自己做的手擀的，柔软又有韧性。小时候妈妈和面、把面分好小块，他负责把每个小块擀成圆饼。那个时候家里虽然只有他和妈妈两个人，但每年吃春饼，都是春天里最热闹幸福的一天。

　　高二之后，他就很少回家吃春饼了。虽然继父和妹妹并没有排挤他，可向小煜总觉得，春饼应该是一家人热热闹闹一起吃的。他不属于那一家人，他像一个无意间闯入别人幸福生活的迷路者。

　　妈妈喊他回去，向小煜本来是想拒绝的。

　　“小小，你很久没回来了。”妈妈发来的语音，嗓音有点哽咽。

　　春节那会儿，因为待业在家心情不好，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只回家吃了顿午饭，连守岁都没有陪妈妈一起。

　　男生忽然觉得愧疚，拒绝的话打出来一半又删掉，最终回了个好字过去。

　　起床洗漱，向小煜懒得吃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妹妹方萱是继父方启明带过来的孩子，今年刚上高一，读的也是南阳一中。

　　向小煜进家门时，方萱正在挨骂。方启明边给女生期中考试的试卷签字，边训斥自家女儿的成绩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向小煜刚好赶上那句，“你看看人家小煜的成绩，再看看你的”。

　　小姑娘嬉皮笑脸：“爸，我没小煜哥哥聪明，还不都是怪你。你不也没有朱阿姨聪明吗？”

　　“怎么一点没有羞耻心呢你！”碰上方萱这幅样子，方启明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别人被比较，那都是心里想着要努力超越。自家孩子真是被惯坏了，直接摆烂，还把学会了从长辈身上找问题！

　　“爸，你别骂我了，小煜哥哥来了！”看到向小煜，方萱一下就迎了上来。虽然向小煜很少回来，但方萱还挺喜欢这个异父异母的哥哥。哥哥成绩好，人也优秀，长得还好看。她把向小煜的照片发出去，大半个班的女生都来请她吃零食，想见她这个读南阳大学的帅比哥哥。

　　她扑过来得热情，倒是衬得向小煜更加生疏和尴尬。

　　向小煜冲女生挤出一个笑来，说了句“hi”，然后礼貌客套的和方启明打招呼。

　　“方叔叔。”

　　“小煜来了。听你妈说你找到工作了？新公司累不累？”方启明冲他点点头，关心道。

　　“嗯，方叔叔。新工作挺好的。”向小煜答完，走进厨房洗手，然后帮妈妈一起备菜。

　　方萱跟在他屁股后面，也进了厨房。

　　“小煜哥哥，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呀？”

　　估计她也不是在问公司的名字，向小煜回答了个公司大致的位置。

　　“啊，那离一中有点远啊。”果然，小姑娘失望的撅起嘴，“还想问你能不能来接我放学呢。”

　　“有你朱阿姨和我接你放学还不够吗？”方启明真想看看自家女儿脑子里一天天不想着学习，都在琢磨些什么。

　　“我同学都想看小煜哥哥真人长什么样呢......”方萱小声嘟囔了一句，“而且小煜哥哥不也刚好没有对象嘛......”

　　“胡闹！”要不是看方萱已经长大了，方启明真想打人，“你同学都才高一，你小煜哥哥都大学毕业了！”

　　见他真生气了，朱芷琪连忙来打圆场：“哎呀，小姑娘说着玩的，你别老当真。平时是没法接，今天小煜不是在嘛，一会儿回学校，让他送萱萱过去！小小，下午有安排吗？”

　　她一脸期待的看向自家儿子。

　　在这样的视线下，向小煜说不出来“不”字。

　　“好。”男生点点头，应了下来。

　　他能看得出来，妈妈很爱方叔叔，也很喜欢方萱。他们和他一样，都是妈妈的亲人。

　　朱芷琪一共炒了三个菜来包春饼，合菜、土豆丝和香椿炒鸡蛋。向小煜喜欢吃韭菜，偏偏方萱最不喜欢韭菜的味道。所以自从高二那年，向小煜便再也没在吃春饼时吃到韭菜。

　　“小小，新公司忙不忙？平时几点下班？”四个人在桌前坐下，朱芷琪关心的询问道。

　　她的问题，向小煜一一回答，只是刻意省略掉了关于新公司老板是路延的事。

　　当年他和路延的事，他并没有和朱芷琪讲过，但男生总觉得，妈妈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高考出成绩那天，朱芷琪陪他去一中领成绩条，和潘月聊天，潘老师暗示了几句。还有一次路延开车送他回来，两人在楼下，路延抱住他，朱芷琪刚好下楼。

　　朱芷琪是开明的家长，自家孩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她并不会过度干涉，只希望向小煜开心就好。只是当年和路延在一起，向小煜打心眼里就没相信过这份感情能长久，所以也没考虑过告诉家里人。毕竟迟早要结束，何必让家里人跟着担心。

　　“萱萱刚才提，我倒是想起来，小小，你现在工作也找到了，考不考虑找个对象？之前有不少人给我介绍。”朱芷琪试探性的提道。

　　大学四年，自家孩子一直单身一个人，她是知道的。其中的原因，她能猜到个大概，但怕儿子伤心，也没敢多问。

　　“先不了吧。”向小煜摇头。他刚入职一周，还没过试用期，能不能留下来都不好说，“等过一阵吧。”

　　况且，他也是真的没这个心思。

　　从小，对于未来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他都没什么太过长远的计划。他看过爸妈的相爱，也很小就经历了爸爸的离世。人生无常，他从没觉得有谁会永远在他身边陪伴，也没有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期许。

　　小时候喜欢他的女生很多，但他和她们都只是朋友。和男生玩得好的也有，但同样都是哥们儿，他从没生出过另外的心思。

　　路延是个意外。

　　那人意外的闯进他的生活，意外的打破他生活里原本的秩序，意外的让他觉得习惯有他在，意外得让他措手不及。

　　他来到世上二十五载，也只喜欢过路延一个人。

　　可是喜欢又能如何呢？他们之间有太过遥远的鸿沟，或许他的喜欢本就不纯粹，更多的是对路延人生的羡慕，想要成为路延罢了。

　　他只是刚刚找到工作，连第一份工资都没有收到。饱暖还没有达到的生活，向小煜怎么可能心生其他想法。

　　见他无意，朱芷琪也没坚持。孩子成年了，有自己的主意，她尊重儿子的意见。何况无论是找工作，还是之后买房结婚，她都帮不上什么忙。对小煜心存内疚，她更是没有立场强迫儿子什么。

　　吃过饭，方萱回房间学习，方启明去厨房洗碗，向小煜陪朱芷琪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电视上播的是甄嬛传，朱芷琪百看不厌。向小煜每次都是回家的时候断断续续的看，到如今竟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手里钱还够吗？是不是又要交房租了？”偷偷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趁丈夫听不到，朱芷琪小声问道，说着就要用手机转账，“我给你转点。”

　　“没事，妈，我钱够用。”向小煜拒绝道，抢走朱芷琪手里的手机。

　　朱芷琪年纪大了，用手机本就不熟练，转账的动作还没开始就被向小煜拦下。

　　“小小，你又瘦了。”女人心疼的打量着自家孩子。

　　奇怪，怎么最近这么多人都觉得他瘦了。

　　向小煜弯弯唇角：“妈，我没瘦，我最近是在减脂。减脂，塑形，能变得更帅。”

　　朱芷琪哼了一声：“我家儿子本来就帅，还用得着更瘦吗？妈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

　　“没有。”向小煜摇头，握住妈妈的手，“可能刚重新开始工作不太适应吧，妈，你别担心了，我真没事。”

　　-

　　两人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方启明刷完碗，也回到客厅。

　　午饭过后，方启明和朱芷琪回房间午睡，向小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了会儿呆，准备送方萱回学校。

　　家里离一中不远，方萱是走读生，但是要跟学校的住宿生一起上晚自习，所以每周日下午也需要去学校。知道向小煜要送她去学校，方萱兴高采烈的在各个闺蜜群里炫耀了个遍，说好让想来看她哥的众人提前来校门口等着。

　　家里只有一辆小电驴，平时朱芷琪和方启明送方萱去学校都用这个。向小煜技术不成熟，怕人骑电动车摔倒，两人只好走路去学校。不过走路过去也不远，初夏季节，外面不是很闷，天气很好，刚好适合溜达。朱芷琪他们还在睡午觉，方萱就收拾好了书包，两个人给爸妈发了消息，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哥，你真的没有对象吗？”走出小区，只有她和向小煜两个人，方萱忍不住好奇，再次问道。

　　“真的没有。”向小煜无奈的笑。建模太优秀，一直以来，和他不怎么熟的朋友都觉得他不像是一直单身的样子。但这确实是事实。

　　方萱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那你是母单吗？谈过对象吗？”

　　向小煜迟疑片刻，还是如实答道：“谈过。”

　　虽然那段感情结束得匆忙，但他不愿意否认掉这段记忆。这毕竟可以算得上是他人生中最绚烂的一部分记忆了。他的生活大多平静，不温不火，只有和路延有关的一切，炙热而浓烈。

　　“什么时候谈的！分手多久了？哥，你前任长什么样子，我想看！”

　　方萱来了兴趣，问个没完。可接下来无论她再问什么，如何死缠烂打，向小煜都没有再多吐露半个字。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一中门口。

　　校门口，方萱的几个同学站在不远处列队欢迎。远远看到同学，小姑娘眉开眼笑，转头就把盘问哥哥前任的事情丢在了脑后，开始和朋友们炫耀自己又帅又厉害的哥哥。

　　“那我先进去了，小煜哥哥。”方萱挥手道别。

　　向小煜点点头，唇角漾起淡淡的笑意：“拜拜。”

　　他人还站在校门口，忽然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男生转过头去，发现潘月就站在不远处。

　　“年少有为，你们这届学生里，我当时就最看好你和向小煜。行了，赶紧回去吧，有空常回来看看，老师在学校等着你们。”

　　而站在潘月对面的，是路延。

　　向小煜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又偶遇路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