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居然是前男友》风诉__

12、第 12 章 他害怕再失

　　对方下了逐客令，向小煜别无选择，只好退出总经理办公室。

　　找付茹又要了翟颖的微信，向小煜申请添加。女生很快通过，他就这样看到了翟颖的朋友圈。

　　的确是刚入职的新人，女生上周一才发了个朋友圈，配字是“牛马开工”，图片是一杯冰美式，位置定在华域的大楼。

　　朋友圈仅一个月可见，向小煜点进置顶。翟颖居然和路延一样，也是个留学生，和他们一届，并且也是美国的学校。去年五月，女生发毕业照庆祝毕业快乐。接下来这将近一年，她似乎没有上班，一直在四处旅游，朋友圈留下了各种精彩的美照。

　　尽管同样是待业，却过着和他向小煜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

　　放下手机，向小煜望着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不自觉出神。

　　方才在办公室里，在他面前，路延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态和脆弱。但那人态度坚决，主动改签机票看来是不可能了。向小煜现在只盼着江城的暴雨影响范围更广一些，最好今晚的航班可以原地取消。

　　他心慌得厉害，又无能为力，只好不断深呼吸，试图摒弃脑海里的杂念。没关系，路延的身体，肯定自己有数。他既然坚持要去江城，说明并没有病到很严重的地步。贴了退热贴，温度应该能控制住吧？再不济江城也有医院，路延不是一个人去，也有秘书在旁边照应。

　　时针指到六，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纷纷起身下班回家。付茹去茶水间洗完茶杯，路过向小煜的工位。

　　“路总的航班查了吗，今晚能正常起飞吗？”

　　向小煜从工位上站了起来：“现在显示要延误一个多小时。”

　　付茹笑了一声：“我猜也得延误。行，你下班吧，过会儿路总应该就过去了，翟颖应该会帮他盯着。”

　　听她提到翟颖的名字，向小煜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这次是只有翟颖陪路总出差吗？”

　　“对。”付茹爽快的答道，“莉莉就订了他们两个的票。”

　　矛盾复杂的情绪将向小煜淹没。他庆幸路延生着病出差有人陪，可是却也因为那人要和别人单独出差而心里不是滋味。

　　“撤吧。”付茹再次撂下一句批准他下班，转身回工位收拾东西。

　　心神不宁，向小煜望着总经理办公室的方向发了会儿呆，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去电梯间。

　　路延不会听他的改变出差行程，而他也不可能自作主张跟着那人去出差。这件事他担心或是不担心，都不会有任何差别。男生反复劝说着自己，就这样走回了宿舍。

　　许源还没下班，客厅里冷冷清清。没什么胃口，向小煜直奔卧室，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他半梦半醒，听到外面门被打开的声音。许源下班回来，喊了他几声。向小煜虽然有意识，却没有力气回应。

　　大概是以为家里没有别人，许源在客厅的沙发坐下，点了外卖。外卖到了，他外放和女朋友聊起了视频。

　　两个人的声音向小煜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不过听不清具体内容。挂掉视频，许源回了房间，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向小煜也不知道自己又在床上这样躺了多久，本来以为会就这样睡过去、直到第二天天亮，可他却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男生挣扎了半天，才彻底醒过来，去够床头的手机。

　　是翟颖打过来的语音电话，已经十点二十了。

　　向小煜赶紧按下接听。

　　“喂？”

　　“hello，小煜，我是路总的秘书翟颖。”对面的女生匆匆忙忙做了个自我介绍，还没等向小煜说话，就继续说了下去，“有点冒昧哈哈，是这样，你现在方便来一趟机场吗？路总今天不是我和一起出差嘛，飞机延误了，我们现在在候机厅。路总发高烧，温度太高不能登机，我还得飞江城，你看你方便过来接他一下吗？”

　　向小煜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大脑飞快消化对方话里的内容。

　　“好......好，我马上过去。”

　　男生蹬上运动鞋就往外跑。

　　-

　　地铁去机场太慢，向小煜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打车。

　　从公司宿舍到机场，就算是特惠快车，也需要一百多块。这还只是去程，他好久没这么奢侈过了。

　　可他是真的担心路延。

　　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心就被吊了起来，焦虑到他无法集中精力思考。路延应该还醒着吧？接回来要送去哪家医院？翟颖找他，应该是因为他下午帮着查过航班信息吧，这个时间她估计也不方便再去联系别人。那他需要支会付茹一声吗？

　　毕竟已经是深夜，去机场完全不堵车，可向小煜还是忍不住不断催促司机，希望能早一点到达机场。

　　翟颖的航班显示登机了，如果路延是在登记时被拦下，那此刻那人会不会独自一人等在候机厅里？向小煜心急如焚，只恨不能立刻瞬间移动到路延身边。

　　距离机场还剩十分钟车程的时候，他拨了语音电话给路延。

　　语音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路延还醒着，但听起来很虚弱，低低的只剩下气音。

　　“喂......”

　　“你在哪里？翟颖打电话让我来接你。”明明因为担心焦急得呼吸急促，可向小煜说出口的话却硬邦邦的，听不出半分关切的意味。

　　“我出来了，在出发层这边。”路延哑声喘着粗气，“C口。”

　　“好，我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拍一下附近，然后在原地等我吧。”向小煜说完，挂断电话。

　　车子停稳的下一秒，男生就拉开车门向外飞奔。

　　从出发层的C入口进了机场，向小煜的眼神在机场内焦急的四处搜寻，寻找路延的身影。

　　路延生着病，应该会自己找椅子坐下等吧。

　　椅子......哪里有椅子呢。下一秒，他看到那人熟悉的身影。

　　青年坐在浅色的座椅上，俯身手臂搭在大腿上，头垂下去看不清表情。尽管看不到正脸，向小煜还是一眼认出他来，三两步跑上前去。

　　“路延！”他在那人的身旁蹲下，“你还好吗？”

　　“抱歉。”青年掩唇咳嗽几声，“麻烦你这么晚过来一趟。”

　　青年的脸上烧得通红，就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心疼，恨自己无能，慌乱，不知所措。混乱的情绪向向小煜袭来，他怔怔的望着路延憔悴的面容，指甲无意识的嵌入掌心。

　　“烧得温度有点高了，被拦下来了。”路延苦笑两声。

　　“不然就飞江城了？”向小煜又急又气，忍不住冷嘲热讽。

　　路延似是身体极度不舒服，需要大口呼吸。他没有回应向小煜的话，只是好脾气的笑。

　　“去医院，我打车了。去哪家？你有常去的吗？”男生板着一张脸问道。

　　路延闷闷的说道：“不用吧......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那我随便选一家了。”向小煜没耐心与他再推拉，直接选了公司附近的一家三甲医院的急诊作为打车的目的地。

　　路延没力气拒绝，只能乖乖听话。

　　车子到了附近，向小煜拉着青年起身。青年步子虚浮，走得很勉强。

　　他想要路延搂住他，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压在他身上分担。可路延只是摆摆手，倔强的逞强，坚持拒绝了他的搀扶，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坐上回程的网约车。

　　打的还是特惠快车，上了车之后向小煜才意识到可能路延会不习惯，应该打环境稍微好一点的车。不过人已经坐上车了，也没什么办法。

　　路延上了车就闭眼歪倒在一旁，太阳穴贴着冰凉的车窗。

　　车开得不稳，路延的头就这样时不时的和车窗的玻璃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向小煜皱眉，心一横，把青年拉到自己的肩膀上。

　　他感觉得到，路延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终还是顺从的枕在他的右肩。青年额头的滚烫透过单薄的T恤布料传递过来，向小煜心里一紧，下意识搂住怀里那人的手臂。

　　路延闭着眼，却没有睡着。他的呼吸时而粗重时而缓和，眉心始终紧锁。

　　“很难受吗？”向小煜凑过去小声问道。

　　路延苍白的唇抿成一条线：“没事。头有点疼。”

　　向小煜把人往怀里用力一拽：“躺我腿上吧。”

　　让路延躺在他的腿上，男生双手按上那人的太阳穴，力度适中的按揉起来。

　　路延的太阳穴也很烫，整个人都像在灼烧，摸起来像炭火。

　　向小煜能感觉得到，那人刚躺过来的时候浑身紧绷，随着他的按揉，大概是有所缓解，那人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手上却不敢停下来，只盼着能赶紧到医院。

　　-

　　到急诊挂号，看医生，开检查单，验血。最近才来过一趟医院，这套流程向小煜无比熟练。

　　抽完血还是要等一个小时，但由于路延的体温太高，医生给他开了退热贴和酒精，建议他先物理降温。

　　急诊室依旧人来人往，不同的是这次生病的人换成了路延。向小煜不由得想，他和路延是不是八字不合、不适合见面，不然怎么重逢短短一个月里，两个人就接二连三的进了医院的急诊。

　　退热贴额头一个，两个腋下分别各一个。向小煜细心的给那人贴好，然后拧开酒精，撕开棉签的包装。

　　“不用了吧，一会儿打吊瓶就好。”路延按住他的手，不想麻烦他，掌心滚烫。

　　“你都三十九度多了，医生说得赶紧降温。”向小煜拨开他的手，“烧久了脑子会烧坏。”

　　路延苦笑：“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吧......咳咳......”

　　向小煜把人往座椅靠背上一摁，蹲下身去用酒精擦拭路延的脚腕。

　　脚腕、手腕、耳后，他不厌其烦，反反复复擦拭了好几遍，直到将近一个小时后，报告差不多好了，男生这才收好手里的酒精和棉签，直起身来。

　　最近他的身体状况也一般，蹲久了猛然站起，眼前黑了一片，缓了好几秒才恢复正常。重新看清眼前的事物，向小煜轻声叹息，迈步前往报告打印机前时，瞥了一眼一旁坐着的路延。

　　那人正安安静静的注视着他。

　　高烧让那人的意识不再似平日里清醒，反应也慢了许多。路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漆黑的眼眸却是明亮，泛着盈盈水光。

　　向小煜心中一动。

　　你干嘛盯着我？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路延眸中盛满的，分明是爱意。向小煜想问，却不敢问。他害怕路延烧晕了说出什么有失分寸的话，也害怕自己会没出息的再次信以为真。

　　是的，上一次那些爱意与承诺，他是真的全身心的相信过。

　　他对感情渴望又畏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沦陷，像溺入大海里的人，来不及呼救就被海浪吞噬。

　　路延想来便来，想走就走。来的时候他没机会拒绝，走的时候他没能力挽留。

　　他害怕......害怕再失去一次。